雲端上的幽靈 - 第二章：林震東的遺囑 (The Last Will)

林曉走進工作室的時候，雨水還沒從她的雨衣上完全滴乾。她沒有脫鞋，直接走過那堆廢舊主機，像是早已習慣了這裡的環境。

「艾倫，我要你幫我找個東西。」她說話的語氣不像是一個剛剛失去父親的女兒，冷靜得可怕。

艾倫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這幾年他做過很多單子，對遺族的情緒反應早有免疫力。有人哭得死去活來只為拿到一份遺產密碼，有人面無表情卻在看見死者最後一張自拍時崩潰。但林曉……她眼神裡的火焰，似乎不是悲傷。

「我收到郵件了。」艾倫淡淡地回應，「林震東的遺囑執行，委託我是數位執行人。」

「不，那不是全部。」林曉拿出一個透明的記憶卡，扔在了桌上。那是一張沒有任何標籤的微型硬碟，看起來很普通，但艾倫一眼就認出那是軍用級別的「量子存儲單元」。

「這是我爸車禍前兩小時寄給我的。」林曉的聲音有些顫抖，「裡面只有一個 4KB 的文件，加密了。但我打不開。」

艾倫拿起硬碟，插進了解碼器。螢幕上瞬間跳出一堆亂碼。

「這不是普通的加密。」艾倫皺眉，「這是一種多重簽名鎖。除了你父親的密鑰，還需要一個活體生物特徵。通常是指紋，或者是……視網膜。」

「不可能。」林曉搖頭，「我爸已經死了。法醫那邊確認死亡時間是凌晨一點半。如果需要活體特徵，那這份文件就是永遠打不開的廢紙。」

艾倫看著那一串亂碼，突然想到了什麼。

「等等，你剛剛說這是車禍前寄出的？」

「對。」

「那為什麼我這裡收到的是半小時前的郵件？」

「半小時前？」林曉愣了一下，「那是……我爸已經死了之後？」

艾倫沒有回答，而是迅速切換回他的終端機。那行詭異的綠色文字還停留在屏幕上：

`> Don't trust the living.`

「這不對勁。」艾倫低聲說。

「你也收到了什麼？」林曉湊近了螢幕，但那行字就像幽靈一樣，在她看過去的瞬間消失了，只剩下正常的系統登錄介面。

艾倫心裡一驚。這個系統有自我意識？它在躲避林曉？

「沒什麼。」艾倫關閉了窗口，假裝若無其事，「只是系統日誌。林震東先生生前是技術狂人，他的遺囑設置可能非常複雜。如果你想要我破解這個硬碟，我需要時間。而且……」

「多少錢都沒問題。」林曉打斷了他，「只要你能打開它。我知道我爸不僅僅是車禍那麼簡單。有人動過他的剎車系統，雖然警察說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艾倫看著這個年輕的女孩。她像一隻受傷的小獸，雖然充滿攻擊性，但掩飾不住底下的恐懼。

「這不是錢的問題。」艾倫嘆了口氣，「我是數位入殮師，我的工作是讓死者安息，而不是把他們挖出來。」

「如果死者並不想安息呢？」林曉反問。

這一句直擊艾倫的心臟。

就在這時，艾倫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隱藏號碼。

接通後，對面傳來一個溫和卻帶著絕對權威的男聲。

「艾倫先生，我是林子恆。我知道我妹妹在你那裡。」

艾倫看了林曉一眼，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林先生，有何貴幹？」

「沒什麼大事。」林子恆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只是想提醒您，作為林氏集團的指定遺產管理人，您所有的操作都需要得到董事會的授權。至於曉曉……她有些情緒不穩定，如果她給了您什麼東西，請務必先交給我保管。」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雜音，像是有人在旁邊低語。

「另外，父親的遺囑裡有一項特殊條款：所有的私人數據，如果不經過我的簽字，一律視為商業機密，不得讀取。違者……後果自負。」

電話掛斷了。

工作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他。」林曉咬著牙，「我就知道是他。他一直想拿到爸爸的『核心代碼』，那才是天際網真正的靈魂。」

艾倫看著桌上的硬碟，又看了一眼黑掉的螢幕。

一邊是死去的科技大亨留下的詭異訊息，一邊是強勢且充滿威脅的長子，中間夾著一個 desperate 的女兒。

這單生意，已經不僅僅是清理數據那麼簡單了。這是在玩火。

但他艾倫，最擅長的就是在火中取栗。

「把你的雨衣脫了，坐下。」艾倫重新打開了終端機，「這硬碟我接了。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不管看到什麼，不准尖叫。」

艾倫的手指再次落在鍵盤上。這一次，他輸入的不再是常規指令，而是一段他自己編寫的「幽靈協議」。

螢幕深處，一行微弱的代碼再次浮現：

`> Sector G access granted. Welcome to the graveyard.`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evzqMdD3
（幽靈分區訪問授權。歡迎來到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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