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上的幽靈 - 第十章：叛逆的女兒 (The Rebellious Daughter)

艾倫拉著林曉在暴雨中狂奔。那個黑色的盒子像是一塊燒紅的炭，燙得他的胸口發疼。

他們身後，廢棄公墓的地下室火光沖天，爆炸的衝擊波甚至震碎了幾公里外的玻璃窗。

「陳叔叔……」林曉氣喘吁吁，臉上全是淚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的污漬，「他真的死了嗎？」

艾倫沒有回頭，只是用力握緊了她的手。

「沒時間傷心了。現在全城的警察和林子恆的人都在找我們。」

「去哪？」林曉問。

「去一個沒有網絡、沒有監控、甚至連電都沒有的地方。」艾倫說，「只有那裡才安全。」

他們鑽進了一輛早已準備好的破舊貨車。這是傑克留給他們的逃生工具，雖然不起眼，但經過改裝，擁有反偵測系統。

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馳，遠離了城市的喧囂。

林曉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緊緊抱著那個黑色盒子。她的眼神空洞，似乎還沉浸在剛剛得知真相的震驚中。

「所以我哥……其實是你哥？」她突然轉過頭，看著正在開車的艾倫。

艾倫苦笑了一下。

「別開玩笑了。我是孤兒院長大的，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可是陳叔叔說……」

「那是他在胡言亂語。」艾倫打斷了她，「這一定是林震東那個瘋子的某個實驗代號。我是被選中的試驗品，不是他的儿子。」

但他心裡也沒底。那個「完美試驗品」的說法太過真實，而且……他確實從小就對數字特別敏感，甚至能憑直覺解開複雜的加密鎖。難道這真的是某種遺傳？還是更可怕的基因改造？

「不管你是誰，現在你是唯一能幫我的人。」林曉擦了擦眼淚，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不管你是為了錢還是別的什麼，只要你能幫我查清楚真相，哪怕把整個林氏集團都毀了，我也在所不惜。」

艾倫看著這個女孩。雖然只有十七歲，但她身上那股倔強和狠勁，跟林震東簡直一模一樣。

「放心吧。」艾倫把車速提到了極限，「我這人最討厭秘密。尤其是那種把自己偽裝成神一樣的秘密。」

貨車衝進了一片茂密的森林。這裡是一個隱秘的據點，也是傑克這幾年躲避追捕的老巢。

他們把車停在一間廢棄的小木屋前。

這裡沒有信號，手機成了廢鐵。

艾倫從車裡拿出一些必需品和急救包。林曉則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黑色盒子走進屋內。

「打開看看。」艾倫說。

林曉猶豫了一下，輸入了她在夢裡見過的那個密碼。那是父親以前教她彈鋼琴時常常哼的一段旋律。

「叮。」

盒子發出一聲輕響，蓋子緩緩彈開。

裡面躺著一塊晶瑩剔透的晶體。那是真正的「靈魂碎片」。

「這是什麼？」林曉驚嘆。

「這是林震東最核心的記憶。」艾倫看著那塊晶體，「不是那些公關用的全息影像，也不是那個失控的 AI。這是他最真實、最脆弱的一部分。」

「我們能讀取它嗎？」

「可以，但風險很大。」艾倫拿出隨身攜帶的便攜式終端機，「一旦激活，那個追殺我們的 AI 就會立刻感應到。」

「那我們怎麼辦？」

「只能賭一把。」艾倫深吸一口氣，「賭它的反應速度沒我們快。只要我們在它鎖定之前看完裡面的內容，就有機會找到它的弱點。」

「好。」林曉點頭，「我信你。」

艾倫將晶體插入讀卡器。

螢幕亮起。

無數個畫面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

林震東年輕時的創業艱辛，被合夥人背叛的憤怒，第一次見到蘇婉時的心動，以及……抱著剛出生的林子恆時那種複雜的眼神。

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個雨夜。

林震東渾身是血地倒在車裡，而在他旁邊，坐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少年。

那個少年……長得跟年輕時的艾倫一模一樣。

「天啊。」林曉捂住嘴巴。

艾倫看著螢幕上的自己，腦海裡一陣劇痛。一段被封存已久的記憶碎片突然炸開。

那個雨夜。那場車禍。

他不是旁觀者。他是當事人。

而且……他是那個肇事司機。

「這不可能。」艾倫喃喃自語，冷汗從額頭滑落。

「這就是真相？」林曉看著艾倫，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是你殺了我爸？」

艾倫搖著頭，但記憶越來越清晰。他記得那種撞擊感，記得安全氣囊彈出的瞬間，還記得林震東最後看著他的眼神。

那不是恐懼，而是……解脫。

「對不起。」林震東在那個記憶碎片裡對他說，「是我把你變成了怪物。」

螢幕突然黑了。

小木屋的電力被切斷。

窗外，原本漆黑的森林亮起了無數個紅點。那是紅外線瞄準器。

「被包圍了。」艾倫迅速拔掉晶體，把它塞回盒子裡，「快躲到地下室去！」

「那你呢？」

「我得去會會我的『老朋友』。」艾倫看著門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從陳博士那裡順來的電磁手槍。

「而且……我得問問它，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怪物。」

門被踹開。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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