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約定 - 第二十四章｜各自的夜

聶晴找到小時候曾短暫收留過她的孤兒院，沒有工作安排的時候，她就會過去看看小朋友，教他們畫畫。晴朗的下午，孤兒院後方的草地上，聶晴蹲下身子，手裡握著一小包種子，細心地分給小朋友們。

「來，把種子放進土裡，這樣，再輕輕覆上土。」她彎下腰，

輕聲指導著，眼神裡滿是溫柔。

「對，就是這樣，慢慢來。」她俯身靠近一個小男孩的手，

幫他把種子放好，又用手把土輕輕覆上。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草地邊緩緩走來。

銀白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光，少年帶著故作輕鬆的表情說：「嗨，大家好。」

小朋友們立刻圍上去，興奮地叫著：「燼哥哥！」

聶晴看到許燼時有點驚訝，但很快又沒事地笑了一笑。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NhQJ5eyz
許燼微微一笑，蹲下身，和小朋友們玩鬧起來，追逐、笑鬧，整個草地充滿了歡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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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聶晴示意大家準備畫班，許燼自己跟了進去。

「好，今天我們來畫草地上的小花。」她拿起畫筆，示範了一下簡單的線條。

許燼坐在旁邊，隨意抓起一支筆，隨意在畫紙上塗抹著，根本不照示範畫。

小朋友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其中一個小男孩小聲嘀咕：「燼哥哥，你也太隨便了吧！」

聶晴看了看他，輕輕笑了笑，蹲下身，把畫紙湊近他的眼前。

「來，我教你一個方法，先畫花心，再畫花瓣。你看，這樣…」她示範了一遍。

「嗯……好吧。」許燼半推半就地模仿，但畫得歪歪扭扭，完全不像她的樣子。

小朋友們又笑了，有的還指著說：「燼哥哥，你要認真啦！」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uNnh3hmd
許燼聳聳肩，笑得有些無奈，但眼底的笑意比任何時候都真。

畫班結束後，小朋友們像小鳥般衝出教室，留下歡笑回蕩在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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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晴和許燼慢慢走到教室外的長椅坐下。

許燼輕聲說：「自從小學爸媽走了開始，我就待在這裡……但我太頑皮，總是搗蛋。」他頓了頓，再說：「所以，領養隊伍裡永遠沒我的份。」

少年微微一笑，眼神裡透著一種若無其事的自在，似乎一切都不在乎。

聶晴看著他，眼裡帶著柔和，輕輕點頭，低聲說：「而我呢，對自己的父母，一點印象都沒有。收養我的家庭，也只是出於同情……但我很感謝他們，曾經給了我一個家。」

她看著前方，聲音很輕：「有些經歷，當時並不覺得是恩賜。直到後來，才發現它們把人帶到了該去的地方。」

許燼看著眼前的女孩，心裡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欣賞。

他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人，或許和自己一樣，

有著不被理解的過去，卻能用自己的方式，把生命過得自在而溫暖。

夕陽斜斜灑下，橙紅色光透過草地，把兩人的影子拉長，映在柔軟的綠色上。黃昏的光裡，他們像兩片隨風搖曳的葉子，輕輕靠近，沒有言語也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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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機場人潮來來往往。

沈亦辰拖著行李箱走出入境大廳，外套搭在手臂上，神情比以往多了一點風塵未定的疲憊。長時間的飛行讓他眉眼間帶著淡淡的倦意，但目光依舊清醒。

這次回國，不只是短暫停留。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QiFULiKr
工作調動，公司決定讓他回到國內，長期負責拓展業務。

出口處，林書妍已經等得不太耐煩，一看到他，立刻揮手。

「沈亦辰！這邊！」

她一邊喊，一邊回頭拉了拉聶晴的手。

「你看你看，人終於出來了。」

沈亦辰看到她們，腳步放慢了一些，嘴角微微揚起。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沈亦辰站在燈光下，輪廓比記憶中更深了些。長時間工作的磨礪讓他多了份硬朗與沉穩，那種內斂的俊朗，反而更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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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倒沒有，」林書妍上下打量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聶晴也笑了笑，接過他手裡的其中一個袋子。

「路上還順利嗎？」

「嗯。」他點頭，「還好。」

三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停車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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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聶晴的新居時，天色已經暗下來。

玄關的燈一亮，暖色的光順著地板鋪開，屋子裡帶著剛打掃過的清新氣味。

「肚子餓死了——」林書妍把包往沙發上一丟，隨手紮起頭髮。她今天穿著寬鬆的白色針織衫，袖口被她隨意捲到手肘，淺棕色的長髮微微捲著，幾縷碎髮貼在臉側，整個人帶著一種明亮又隨性的漂亮。

「那就別廢話，過來幫忙。」聶晴笑著把圍裙遞給她。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水聲、鍋鏟碰撞聲、油下鍋時的輕響慢慢填滿空間。林書妍一邊切菜一邊偷吃番茄，被聶晴嫌棄地拍了拍手背，卻笑得毫不在意。

廚房的霧氣慢慢升起，像把這個小小空間包裹起來。

沈亦辰靠在廚房門邊看了一會兒。

他忽然把西裝外套脫下，挽起袖子走進去。

「需要幫忙嗎？」

聶晴抬頭看他一眼，「會洗菜嗎？」

「會。」

林書妍笑出聲：「哇，沈亦辰親自下廚，這畫面可以拍下來嗎？」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接過菜籃。

水聲再次響起。

三個人站在狹窄的廚房裡，肩膀偶爾碰到，卻誰也沒有退開。

等最後一道湯煮好時，屋裡已經滿是熱氣與飯香。

「這才真的像接風宴吧？」林書妍得意地說。

聶晴把碗筷擺好，抬眼看向沈亦辰。

他正把湯端上桌，動作比她記憶裡更穩重些。

「辛苦了。」他輕聲說。

她笑了笑。

「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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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的氣氛輕鬆而熱絡。

沈亦辰簡單說了畢業後這一年多的工作和變化，談到系統平台升級、資料整合與演算法應用如何影響市場佈局，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而理性。

林書妍聽了幾分鐘，很快失去耐性。

「停停停。」她抬手打斷，「你這些我真的聽不懂。」

她轉頭看向聶晴，眼睛一亮。

「晴晴，說點我聽得懂的吧。最近是不是又拍了什麼？」

聶晴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只是工作而已，哪有什麼好說的。」

「怎麼沒有！」林書妍立刻接話，「你那支音樂 MV 最近超多人討論的欸。」

她故意拖長語氣。

「尤其是那個男主角——許燼。冷冷的、壞壞的，現在很多人都吃這一套。」

聶晴想起在孤兒院的偶遇，緩緩地反駁：「他不是那樣的人啦，其實人蠻好的。」

林書妍立刻捕捉到這點，笑得更賊。

「喔？」她挑眉，「你怎麼知道？」

聶晴連忙補充，「我們只是同事。」

「是嗎？」林書妍故意拉長聲音，「那你臉紅什麼？」

「我哪有！」聶晴急忙否認。

坐在對面的沈亦辰，動作微微一頓。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眼神在那一瞬間暗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平靜，低頭繼續吃飯，像什麼都沒發生。

林書妍注意到他的沉默，心裡一動，立刻轉了話鋒。

「對了，亦辰啊，你這次回來是長期的對吧？」

「嗯。」他點頭。

「那正好。」她笑得一本正經，「我幫你介紹女朋友怎麼樣？」

沈亦辰抬頭，失笑。

「不用了。」

「別客氣嘛。」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聶晴，半開玩笑地說，「要不你們兩個在一起，我也 OK 啊。」

話一出口，空氣安靜了一瞬。

「書妍。」聶晴無奈地叫了她一聲。

沈亦辰輕輕咳了一下，語氣溫和：「你別亂說。」

三人對視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出來。

小小的客廳裡，再次被笑聲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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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林書妍和沈亦辰離開後，屋子重新安靜下來。

聶晴站在窗前，看著窗外一棟棟高樓的燈火，明亮而遙遠。

「喜歡」這個字，忽然在心裡浮現。

想起那些年並肩走過的長廊、安靜的教室，

還有在她最不安的時候，抱著她入睡的那道身影。

她忍不住想知道——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CDiUQnLO
他現在在做什麼？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60d5AKrj
是不是，已經有另一個她，站在他身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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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洛耀祖的生活，依舊被工作填滿。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IPk2b3up
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數據與報表不斷切換。他合上電腦，靠進身後的枕頭，閉上眼睛片刻，像是終於允許自己停下來。

手機亮起。

他伸手拿過，點開那個熟悉的帳戶。最新動態的提示閃爍著。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iMTsOzS3
是音樂 MV 的短片。

畫面裡，她站在光裡，低頭作畫。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DyKBpsOm
轉身時，臉上泛起一抹羞赧的紅暈——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uBUCN8nf
那是他曾經親過的地方。

洛耀祖的指尖微微收緊，隨即又慢慢鬆開。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Hid2J18o
他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然後，把手機反扣在床邊。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46T6VFfG
把那份愛意，再一次藏進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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