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約定 - 第五章｜在速度與冰面之間

體育館裡人聲翻湧，地板被球鞋摩擦出尖銳的聲響。

記分板亮著刺眼的數字——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iu5OGq0K
南城高中蒼嵐 vs 東衡高中黑曜

「黑曜」是聯賽裡的名字本身就帶著壓迫感的存在。連續三年的冠軍，紀律嚴整、進攻兇狠，在賽前，幾乎沒有人看好南城高中。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LtIhTP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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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晴坐在蒼嵐隊的坐席第一排，雙手緊緊交握。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f6552ZjB
她的視線，從頭到尾，都牢牢跟隨著場上的那個人。

洛耀祖站在場中央，背脊筆直，眼神冷靜。他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讓人不自覺地把視線放到他身上。

比賽一開始，黑曜就用高壓防守逼近。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Rsn6IGH1
第一波進攻被封死，第二波又被攔截，蒼嵐的節奏一度被打亂。

「穩住。」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yFTw7vpL
洛耀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到每個隊友耳裡。

他抬手比了個手勢。

下一秒，沈亦辰心領神會，快速拉開空檔。洛耀祖運球切入，假動作晃開防守者，在三人包夾下硬是把球分了出去。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乾淨的弧線——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zszkLDpW
「砰！」

全場一瞬間沸騰。

洛晴愣住了。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R02gjEAt
她第一次這麼清楚地看見——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hcpV0d6B
那不是單純的技巧，而是一種帶著全隊前進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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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中段，局勢最緊繃的時候發生了意外。

洛耀祖切入禁區時，黑曜的前鋒來不及收手，手肘狠狠掃過他的肩頸。洛耀祖失去平衡，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耀祖——！」

洛晴幾乎是站了起來，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什麼狠狠揪住。

場上瞬間一片混亂。

裁判鳴哨，黑曜被判犯規。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IkeBCUl1
洛耀祖卻沒有立刻起身。

那幾秒，洛晴只覺得時間被拉得無限長。

「我沒事。」

洛耀祖撐著地板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額前的汗順著臉頰滑落。他沒有看觀眾席，卻像是知道她在那裡。

他對沈亦辰點了點頭。

比賽重新開始。

那之後的洛耀祖，像是完全甦醒了一樣。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RuZB2odj
突破、傳球、回防，每一個選擇都精準到近乎冷靜。黑曜的防守開始動搖，而蒼嵐被他一點一點拉回節奏。

最後一球，他沒有自己出手。

他把球交給了沈亦辰。

「投。」

沈亦辰沒有猶豫。

球進的瞬間，全場炸開。

洛晴站在原地，手還緊握著，卻已經忘了要呼吸。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QufGkJnb
她看著場上那個被隊友圍住的少年，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一直被她保護、被她放在「弟弟」位置上的人，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3j9hQAFeE
原來早就站在光裡。

而她的心，卻在那一刻，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JZzswaFD
輕輕地、犯規般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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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冬季後，城市異常地冷。

寒流一波一波襲來，街道像被凍住了一樣。幾場重要的球賽結束後，寒假也近了。在那之前，所有人仍舊如常地準備考試，但緊繃了大半年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鬆一口氣。

「我們去溜冰吧。」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EwQEty4E
書妍提議的時候，語氣輕快得像是在偷來一段喘息。

「溜完直接去圖書館，完美。」沈亦辰附和。

於是，四個人一起去了溜冰場。

冰場裡的冷氣開得很強，白霧在空氣中若隱若現。洛晴一進門，就下意識地開始做事——到櫃檯確認人數、租借裝備、核對尺寸，動作熟練得像是早就排練過。

「果然是大姐姐。」沈亦辰笑著說。

「有你在，我們什麼都不用擔心。」書妍乾脆黏過來，語氣帶著撒嬌。

洛晴失笑，手上卻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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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來準備穿溜冰鞋時，身旁忽然多了一個人影。

洛耀祖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面前，沒有多說話，直接伸手替她把鞋穿好，俐落地拉緊鞋帶，一圈一圈繫得很牢。

他的動作很自然，卻在指尖不經意碰到她被貼身牛仔褲包覆的小腿時，停頓了一瞬。

洛晴抬起頭。

他們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遇。

冰場的燈光映在他眼底，有什麼一閃而過。那一刻，空氣裡像是多了一點不該存在的靜默。

下一秒，洛耀祖站起身，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直接拉起她的手。

「走吧。」

他的手握得很緊。

「不用擔心啦。」洛晴笑著說，試圖讓氣氛輕鬆起來，「你姐我會溜冰的。我去幫書妍。」

說完，她抽回手，轉身去扶跌跌撞撞的林書妍，在冰面上慢慢滑了幾圈。

書妍一邊尖叫，一邊大笑，整個冰場充滿聲音。

洛耀祖靠在一旁，看著洛晴。

她在冰面上笑得毫無防備，長髮微微揚起，像是真的暫時忘記了所有壓力。他的嘴角不自覺地跟著上揚，目光始終沒有移開。

「你果然是姐控。」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oHJnezFH
沈亦辰不知什麼時候滑到他身邊，語氣淡淡的。

洛耀祖沒有否認。

「你大學要考哪間？」沈亦辰問。

「還沒定。」洛耀祖看著遠處的洛晴，語氣自然得理所當然，「看洛晴吧，她去哪，我就去哪。」

沈亦辰翻了個白眼。「你夠了，適可而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情侶。」

洛耀祖笑了笑，沒接話，反而把話題拋了回去。

「那你呢？」

「我？」沈亦辰想了想，「應該都會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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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冰場另一側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接著，是刺耳的尖叫聲。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洛耀祖猛地轉頭。

他看見洛晴倒在冰面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約莫三歲的小孩。她刷白的淺藍牛仔褲，被鮮紅迅速染開。

她的左側大腿外側，被劃出一道極深的傷口。

血，慢慢流到冰場的地面上，和冰融在一起。

小孩很快被母親抱走，女人的聲音顫抖又驚慌，不斷地道謝、呼救。周圍的人群一片混亂。

只有洛晴還躺在那裡。

她是在溜冰鞋的刀片即將劃到孩子的瞬間，把人抱進懷裡的。

傷，全落在了她自己身上。

洛耀祖用最快的速度衝了過去。

他跪在冰面上，把洛晴抱進懷裡，雙手止不住地發抖。

「洛晴。」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83cmlR6I
「洛晴，看著我。」

她的臉色蒼白，睫毛微微顫動，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洛耀祖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她的名字，聲音失了原本的冷靜，只剩下掩不住的慌亂。

冰場的燈光刺眼而冷。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ZFOSZmMP
而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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