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約定 - 第四章｜不敢直視的影子

那天晚上，洛晴在床上輾轉反側。

房間很安靜，窗外偶爾傳來車聲，她卻怎麼也睡不著。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反覆地問自己，一次又一次，像是在找一個可以被說出口的理由。她是不是做了什麼？是不是哪一句話、哪一個動作，讓洛耀祖產生了什麼不應該的想法？

可她明明什麼都沒做。

她從小到大，一直都很小心。小心地讀書，小心地說話，小心地回應父母、親戚、老師的期待。她努力把自己修剪成一個「不會出錯」的樣子，盡量符合所有人心中該有的模樣。

乖巧、安靜、不添麻煩。

只有在洛耀祖面前，她偶爾可以鬆一點。

小時候，她會陪他蹲在地上玩泥巴，任由衣服弄髒；也會揮著玩具劍，假裝自己是勇者；而洛耀祖，則會乖乖坐在地上，跟她玩家家酒、畫圖、剪紙。

那些時候，她不用扮演任何角色。

他們不是最好的姊弟嗎？

那樣的親近，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的？

洛晴閉上眼睛，腦海卻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些細節——星空下的問題、他的眼神、那個不再像從前的擁抱。

越想，心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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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週，洛晴幾乎不敢直視洛耀祖。

只要知道他在附近，她就會下意識地離開。幸好他們不同班，她還有理由避開。可在籃球隊的練習裡，她無法消失。

身為經理，她依舊準時到場，打掃、收拾、計分、記錄，一樣不漏。

只是她總是壓低鴨舌帽，低著頭，視線只停留在名冊和地板上，不與任何人對上目光，尤其是他。

她像是在逃避一道無形的線。

林書妍很快就察覺了不對。

「你跟洛耀祖……吵架了嗎？」她在休息時間小聲問。

洛晴一愣，手上的筆停了一下。

「沒有。」她說得很輕，卻連自己都不太相信。

「那你最近怎麼都不看他？」

洛晴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

沈亦辰站在不遠處，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可那份沉默，比追問更讓人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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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耀祖的變化，卻比任何人都明顯。

他在場上依舊冷靜，動作精準，卻總會在休息時下意識地往洛晴的方向看。每一次對上她低垂的帽沿，他的表情就會多一分慌張。

那是他平日裡幾乎不曾露出的神情。

放學回家的那天，夜色低垂，街燈一盞一盞亮起。

洛晴走在前面，她沒有發現，洛耀祖一直跟在她身後。

在那樣的夜裡，她的背影在他眼前，像是一道光——不刺眼，卻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他加快腳步，慢慢走近。

「姐。」

那一聲很輕。

卻讓洛晴猛然一震。

她停下腳步，胸口一緊。她聽見他的聲音，所有撐了一週的防線，在那一瞬間鬆動了。

她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身影。

路燈下，他的臉顯得有些蒼白。

「對不起。」洛耀祖低聲說。

那聲音卑微得不像他。

洛晴怔住了。她本來準備好的所有話，在這一句裡，全都失去了意義。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確認。

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們什麼都沒有說破，卻在那樣的沉默中，默契地靠近了一點。

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至少，在洛晴的眼裡，是這樣的。

她告訴自己，一切都恢復原狀了。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8Sb4Dxca
她選擇相信，那些不安與心跳，只是她一時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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