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光船駛離碼頭後，湖面逐漸開闊。
水色在日光下呈現出層層疊疊的藍，遠處的阿爾卑斯山靜靜矗立，山線乾淨而遼闊。風從湖面吹來，帶著濕潤的涼意，吹亂了甲板上的談笑聲，也吹散了靠岸時的喧鬧。
船身微微晃動，白色浪花在船側碎開。
「你剛剛根本沒在聽我說話。」周依棠輕聲說。
洛耀祖怔了一下，像是從自己的思緒裡被拉回來。
「呀，對不起。」他低聲說，「你再說一遍……」
周依棠沒有立刻接話。
她看著湖面，看著遠方的山，語氣很平靜。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Z1MLRMNj
「其實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她停了一下，側頭看他。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08mE4RDc
「只是想問你，你是不是其實心不在這裡。」
洛耀祖沒有馬上回答。
就在這時，船身突然因浪湧微微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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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晴沿著船身慢慢走，腳步刻意放輕，像是怕自己的靠近會打破什麼。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LcHWLagL
船尾的風更大一些，浪聲拍著船側，節奏規律，卻讓人心裡發空。
她終於看見他。
洛耀祖站在船尾欄杆旁，背對著她，微微側身，正低頭聽身旁的人說話。周依棠站得很近，近到手臂幾乎貼著他的袖口。她說了什麼，洛耀祖低聲應了一句，嘴角有一瞬間極淡的弧度。
那畫面，像是早就存在，不需要她。
船身忽然因浪湧輕輕一晃。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RMulwGHK
聶晴下意識伸手，抓住繫在船側的繩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同一時間，她看見——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do6qDtBH
周依棠也抓住了洛耀祖的臂彎。
那一瞬間，聶晴的心狠狠一縮。
原本在胸口積攢了許久的勇氣，像是被什麼戳破了一樣，悄無聲息地漏走。她站在原地，沒有再往前一步。
她慢慢鬆開繩結，指尖還殘留著繩索的粗糙觸感。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LqqlbOSz
腳步後退了一小步，再一小步。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她的到來，也沒有人發現她的離開。
觀光船上，前後不過數十米的距離。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qXBk2U5H
可在這樣的距離裡，她和他，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隔開了。
近在眼前，卻始終無法走近。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Ab7T0f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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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來到了對岸，湖岸比碼頭更原始，岩石沿著水線鋪展開來，表面被浪花長年打磨得光滑。水面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遠山倒映其中，靜得像一幅畫。
有人往沙灘走，有人沿著湖邊拍照。
聶晴沒有立刻加入任何人。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k0n8GJyt
她沿著湖岸慢慢走，鞋底踏在微濕的石面上，步伐放得很小心。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又一次找向那個方向。
洛耀祖站在不遠處，正和幾位同事說話。周依棠在他身旁，側身聽著，神情自然。
那畫面，讓她心口微微一沉。
她低下頭，往更靠近湖水的地方走了一步。
下一瞬——
腳下一滑。
不是劇烈的跌倒，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vyr3Balr
而是那種幾乎來不及反應的失足。
鞋底踩上被水打濕的岩面，她的身體猛地往側傾，重心完全失控。湖水的冷意幾乎已經貼上腳踝。
「——！」
她來不及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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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呼，洛耀祖下意識地往回看，
他轉身的瞬間，只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往前失去平衡。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RbSaODgo
濕滑的岩面讓她來不及穩住，身體猛地一歪——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XwqPdQMM
下一秒，她整個人跌坐進湖水裡。
水花濺起。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drW7wPeL
冷水瞬間漫過她的裙擺與腰側。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REBs00W1
她下意識撐住岩面，卻因冰冷而僵住，呼吸一滯。
「晴——！」
名字幾乎是從喉嚨裡衝出來的。
他幾步衝到湖邊，鞋子踩進水裡也沒有停下。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rQ4WAxi4
冰冷的湖水瞬間浸過小腿，他卻毫無察覺。
他伸手，一把將她攬住。
她的身體很輕，卻因驚嚇而僵住。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iaqERVJB
他瞬間把她整個人抱離水面，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沒事了，沒事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qLZTtyyh
他的聲音低得發顫，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穩定。
聶晴抬起頭。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rlO2mDIM
眼裡還殘留著來不及散去的驚慌。
兩人的視線在極近的距離對上。
那一瞬間，周圍的聲音彷彿都退遠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WvHJn6Mw
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qxWP469Z
和他還沒平復的心跳。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抱得有多緊。
可他沒有立刻放開。
不是因為旁人。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YzOt3g5Z
不是因為場面。
而是因為，他很清楚——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X68sFKWz
在那個瞬間，他的身體已經替他做出了選擇。
就算站在遠處，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ZJScfz6p
就算什麼都不能說，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vsvAtzJK
可只要她出事，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ibGQYhsH
他永遠都會第一個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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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岸的湖水不深，聶晴並沒有受傷。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iS0m57Lh
人群很快圍了過來。
杜予珊臉色一變，立刻和主辦方交涉，要叫救護車。
「不用……真的不用。」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Jai0od4W
聶晴搖頭，聲音還有點不穩。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dwFy18L3
「我沒事，只是滑了一下。」
杜予珊皺眉看了看她濕透的裙擺，語氣果斷。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n45LaSa1
「那也不行，先回飯店換衣服，這樣會著涼。」
不知道什麼時候，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eqEldav2
一件外套被披在了聶晴肩上。
帶著熟悉的溫度。
她低頭看了一眼，指尖輕輕抓住衣角。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Qekcngt6
再抬頭時，洛耀祖已經轉身，準備往人群另一側走去。
他的背影看起來一如往常。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vxqAwyXW
穩定、克制、沒有多說什麼。
冰冷的湖水，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她望著那道背影，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18UmBOLO
胸口的某個地方，慢慢變得很清楚。
她不想再站在遠處了。
於是，她帶著懇求的聲線開口。
「耀祖。」
洛耀祖的腳步微微一頓。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WQGip8lm
他沒有立刻回頭。
身後有人在說話，有人在催促，安排車子。場面變得有些混亂，聲音交錯。
他卻只聽見她叫他名字的那一聲。
很輕，卻比任何聲音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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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耀祖轉過身。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5v4b31X9s
她站在那裡，頭髮還滴著水，臉色有些蒼白，外套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單薄。
「我……」聶晴開口，聲音有點發顫，卻還是努力讓自己站穩。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1QY8ZK3P
「我想跟你說句話。」
周依棠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
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悄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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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予珊愣了一下，看了看聶晴，又看了看洛耀祖，最後點了點頭。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xISUotef
「那你們自己注意。車子到了我再叫你。」
人群慢慢散開。
湖岸忽然安靜下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HsMKKUj5
只剩下水聲、風聲，還有兩人之間過於明顯的距離。
洛耀祖站在她面前，濕了半邊褲腳，卻像是完全沒有感覺。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QNholyWd
「你還好嗎？」他的聲音低低的。
「我沒事。」聶晴搖頭，卻沒有抬頭看他。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eDsgmatk
她的手指緊緊抓著外套邊緣，像是那是唯一能讓她站穩的東西。
湖水輕輕拍岸，一下，又一下。
「耀祖……」她終於抬起頭，眼睛有些紅，卻很清醒。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vmPH3GK2
「你知道嗎？我......剛剛在船上，本來想走向你。」
洛耀祖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聶晴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走到一半，看到你們站在一起。」
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帶著說不出的疲憊。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jFhQsi4U
「我就停下來了。」
洛耀祖一怔。
「我知道，可能......你已經有新的生活。」她輕聲說，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fvRuao12
「可是剛剛那一下，我突然很清楚。」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TqkDaXeF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用盡全身力氣。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XQB4GxjI
「如果我今天什麼都不說，可能以後就真的，再也說不出口了。」
湖岸的光線落在她臉上。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KrlAPZhS
她的眼睛亮著，卻沒有閃躲。
「耀祖，」她看著他，聲音很輕，卻沒有退路，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xDcnNI2x
「我愛你。」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9Bj9NMjc
「不只是曾經，是現在。」
「我一直愛著你。」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ElXYGspt
世界彷彿真的安靜了。
風聲、水聲，都變得很遠。
洛耀祖站在那裡，像是被什麼重重擊中。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ETg5xYQl
所有理智、所有應該退後的理由，在那一刻，全都失去重量。
他看著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DAgr0CSb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她點頭，眼眶發熱，卻沒有移開視線。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gR3p1IKk
「我只是……不想再假裝不知道了。」
湖水在他們腳邊輕輕拍岸。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Ot49n6pb
一下一下，像在替這場遲來的告白，數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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