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約定 - 第十五章｜對質

洛晴走進書房時，反手關上了門。

那一聲輕響，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特別清楚。

洛振宏正坐在書桌後，手邊攤著文件。他抬起頭，看見洛晴站在那裡，神色比平時更冷靜，也更陌生。

「爸。」她開口，聲音卻沒有想像中顫抖。

洛振宏皺了皺眉。「這麼晚了，有事？」

洛晴沒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氣，

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書桌前，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收緊。

「你還記得——」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sUsxRKuC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確定自己沒有退路。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3LHppUMXG
「聶景修嗎？」

那個名字落下的瞬間，書房裡的空氣像是凝住了。

洛振宏的神情沒有立刻改變，可他的目光，卻在一瞬間避開了洛晴。

「你從哪裡聽來的？」他語氣低沉。

洛晴的喉嚨一緊，卻沒有退縮。

「那聶婉清呢？」她接著問，「你也記得嗎？」

洛振宏的手，慢慢放在桌面上。

「夠了。」他說。

可洛晴沒有停。

「還有聶晴。」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V415RQBP
她直直地看著他。

那一刻，洛振宏終於抬起頭。

他臉上的嚴肅依舊，卻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沉默在書房裡拉長。

「……你都知道了。」他終於開口。

不是疑問。

洛晴的胸口猛地一沉。

「所以是真的。」她低聲說。

洛振宏靠回椅背，像是被什麼逼到了牆角。

「我沒有害他們。」他的語氣立刻變得強硬，「投資失利，本來就是商場上常有的事。」

「那為什麼是他站出來承擔？」洛晴問，「為什麼不是你？」

洛振宏的眉心皺得更深。

「因為他選擇這麼做。」他冷聲道，「我沒有逼他。」

「可是你沒有幫他。」洛晴的聲音終於顫了一下。

洛振宏沉默了一瞬，隨即道：「我當時也有我的難處。」

洛晴的眼眶發熱。

「那我呢？」她問，「我算什麼？」

洛振宏沒有立刻回答。

「我收留了你。」他說得很慢，「你該知道，我沒有虧待你。」

「因為愧疚？」洛晴反問。

這次，洛振宏沒有否認。

「我讓你進洛家，給你一個家，給你生活。」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質疑的理直氣壯，「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

洛晴的視線慢慢模糊。

「所以你覺得，這樣你對聶景修和聶婉清，就還清了嗎？」

洛振宏站起身，語氣變得冷硬。

「我不認為那是我的錯。」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LN5NOPII
「我沒有做錯決定。」

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線，被生生扯斷。

洛晴站在那裡，什麼也沒再說。

她轉身，打開門。

門外，洛耀祖站在走廊陰影裡。

「洛晴——」他立刻上前。

她卻沒有停下。

「別攔我。」她說。

洛耀祖伸手想拉住她，在碰到她手腕的那一瞬間，洛晴用力抽回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門被打開，又重重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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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啟動時，洛晴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發抖。

「去哪？」司機問。

她幾乎沒有思考。

「雲嶺山莊。」

車窗外的燈影飛快後退。

雲嶺山莊靜靜地伏在夜色裡。

一棟一棟獨立屋沿著山勢錯落排列，外觀低調，線條乾淨，燈光溫暖卻安靜。這裡看起來昂貴，卻沒有炫耀的氣息。

洛晴站在路邊，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這裡曾經是她的家。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Ti3JwCaH
卻從來不屬於她。

她的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夜風很冷。

「……洛晴？」

那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她抬起頭，看見沈亦辰站在路燈下，手裡拿著車鑰匙，神情微微一怔。

「你怎麼會在這裡？」

洛晴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亦辰很快看見她泛紅的眼眶，還有明顯不對勁的神色。

他沒有追問。

「先起來。」他低聲說，「地上很冷。」

洛晴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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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辰的家在雲嶺山莊的內側區域。由外而入，車聲漸漸遠去，只剩下腳步落在地面的回音。

他們穿過一片象牙白的石地，石面在夜色中反照著月光，顯得格外明亮。

沈亦辰打開門，把她帶進屋裡，替她倒了杯溫水。

她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杯子，聲音很輕。

「今天的事……可以幫我保密嗎？」

沈亦辰看了她一眼，點頭，作了一個他平時不會作的決定。

洛晴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

屋外的風聲被隔在門外。

屋裡很安靜。

她終於，暫時有了一個不必解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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