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耀祖一整夜都沒有闔眼。
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卻始終沒有那個名字跳出來。他來回翻看通訊錄，像是只要再看一次，答案就會自己浮現。
他已經打過很多次電話了。
撥出、等待、掛斷。
每一次都一樣。
他打給了書妍。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即傳來她明顯提高的聲音：「洛晴？她不在我這裡啊。」
那一瞬間，胸口像是被什麼壓住了。
「她……昨晚也沒聯絡我。」書妍頓了一下，語氣小心起來，「怎麼了？」
洛耀祖沒有回答。
掛斷電話後，房間裡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急促而凌亂。他靠在牆邊坐下，抬手捂住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個名字、那段投資、那場失敗，並不是遙遠的過去，而是一直藏在他腳下的裂縫。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站在洛晴人生崩塌的起點。
她怎麼承受得住？
她一個人，能去哪裡？
他第一次這麼清楚地感覺到無力——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MS4dCSmz
不是因為找不到她，而是因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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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時候，洛晴才勉強睜開眼。
客房的窗簾沒有完全拉緊，灰白的晨光滲進來，讓整個房間顯得過分安靜。她躺了一會兒，卻怎麼也無法再睡，索性起身走出房門。
客廳裡燈光柔和，像是刻意為清晨留著的一盞。
「洛小姐。」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tN1JuMEw
保母蘭姨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溫和卻不唐突，「你醒了？要不要喝點溫水？」
洛晴點了點頭。
「少爺昨晚一早就出門了。」蘭姨一邊倒水，一邊像是隨口提起，「他說怕會讓你不自在，就先搬去外面的酒店住幾天。」
洛晴愣了一下。
「這是他留下的。」蘭姨把一張對折的便條紙放到她手邊。
字不多，筆跡卻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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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想住多久都可以。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OK5XtMQ1
有什麼需要就跟蘭姨說。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CpVkc3ll
我誰都沒說。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8g3c89oV
好好休息。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PePrcW7e
沈亦辰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qUHBownl
——
洛晴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紙張被捏出一道淺淺的摺痕。她抬起頭，看向窗外已經亮起來的天色，努力把那股突然湧上的酸意壓回去。
不能哭。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5BDMmetm
至少現在不行。
她深吸一口氣，卻在下一秒，眉心微微一皺。
一陣突如其來的反胃感湧上來，像是毫無預警的浪，她下意識扶住桌沿，小腹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悶痛。
洛晴怔住了。
她轉過身，目光在客廳裡急切地搜尋，最後停在廚房牆上那本掛曆上。
日期，一格一格地排列著。
她慢慢走近，指尖停在某個位置，沒有動。
另一隻手，不自覺地覆上小腹。
「……不會的。」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XowhYgiK
她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也像是在祈求什麼。
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清晨的空氣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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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玻璃磚，外頭的陽光透進來，沒有開燈，整個浴室卻亮得過分。
手中的驗孕棒上，兩條線清晰可見。
洛晴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懷孕了。
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輕撫過小腹。那裡什麼都還沒有，可她卻清楚地知道——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rAEUgTDj
有一個孩子，正在她的身體裡。
不安依舊在，卻在那之中，慢慢滲出一點不合時宜的喜悅。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RJrzi79m
至少此刻，在這個世界上，她不是一個人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fTvl9V2a
這個孩子，是她現在唯一確定、唯一抓得住的親人。
洛耀祖的臉忽然浮現在腦海裡。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aygzO1ZD
她想見他。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4ArmbDKS
想把這個消息告訴他。
也許因為這個孩子，她可以妥協，可以放下，可以回頭。
可下一秒，恐懼緊跟著湧上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eDLXKBdW
他會接受嗎？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HVqK59cR
洛家會接受嗎？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ZJAORnwm
他們都還要上大學，未來還沒站穩——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bXMWg3FZ
那這個孩子，要怎麼辦？
念頭一個接一個壓下來。
洛晴終於撐不住，慢慢坐到地板上，背靠著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HWmN1nhX
外頭很亮，她卻忽然覺得，自己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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