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晴是在一個下午，把話說出口的。
她和林書妍坐在校園角落的長椅上，樹影被風吹得晃來晃去，像是怎麼也站不穩的心情。她原本以為自己會說得很慢，很亂，甚至說到一半就後悔，但話真的開始了，卻意外地順了下來。
她說，自己不是洛家的親生女兒。
也說了，她和洛耀祖之間，已經不再只是從前那樣的關係。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6zzsYt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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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的那一刻，她下意識屏住呼吸。
「……所以，」洛晴勉強笑了一下，「如果妳覺得很奇怪，也沒關係。」
林書妍愣了兩秒，隨後整個人往後一靠，誇張地吸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妳要跟我說什麼天大的秘密，」她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
洛晴一怔。
「不是，等等，」書妍坐直身子，看著她，「妳跟洛耀祖，你們是在一起了？是真的那種在一起？」
那一瞬間，洛晴的腦海裡什麼畫面都沒有浮現。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OMtGiuJq
只有那個人。
他低頭看她時的眼神。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7lXh1XTJ
他叫她名字的語氣。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mtHKL4wd
還有他站在人群裡，永遠第一時間看向她的樣子。
她的臉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我……」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ZjRSi2kd
洛晴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洛晴的臉更紅了，卻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又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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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林書妍直接伸手把她拉過來，抱了一下。
「那妳怎麼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她皺著眉，「妳又不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洛晴鼻子一酸，眼眶差點紅了。
「我只是怕……」
「怕什麼？」書妍打斷她，「怕我不站妳這邊？妳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她鬆開手，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洛晴，妳被愛不是罪，妳選擇幸福也不是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CY8G4F4M
「而且，」她眨了眨眼，「耀祖那傢伙，看妳的眼神，全世界都知道了好嗎？」
洛晴終於忍不住笑出來。
那一刻，她是真的被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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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禮那天，天氣出奇地好。
高三學生們穿著筆直的校服，在禮堂裡一排排坐好，領帶端正、裙襬平整，每個人都像被時間推到了同一個起點上。洛晴坐在人群裡，看著台上輪流上台致詞的校長、老師、學生代表，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三年，就這樣結束了。
隔著幾排座位，洛耀祖微微低頭聽著演講，側臉乾淨而專注。沈亦辰坐在另一側，神情一如既往地淡定，林書妍坐在洛晴的旁邊偷偷對著他們做鬼臉，被老師警告性地瞪了一眼。
拍完班照後，禮堂外瞬間熱鬧起來。
有人抱在一起拍照，有人笑得太用力，笑著笑著就紅了眼睛。書妍不知從哪裡翻出相機，硬是把洛晴和耀祖拉到一旁。
「站好站好，」她指揮著，「靠近一點，再近一點。」
快門按下的瞬間，陽光正好落在他們身上。
畫面裡的兩個人，神情還帶著學生時代特有的清澀，卻已經藏不住眼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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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禮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
耀祖和洛晴不約而同地走向校園一角。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SGfBihC9E
那裡靠近舊教學樓，樹影落在地面上，風聲很輕。
兩人幾乎同時停下腳步。
「畢業快樂。」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7SQrH9etd
「畢業快樂。」
話音重疊，他們都愣了一下，隨後笑了。
洛晴先把手中的禮物遞給他。
那是一本手帳。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8Bj5X1gE
皮革封套是她親手做的，線條並不完美，卻很細心。
耀祖翻開時，一張卡片滑了出來。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oY6AIsxe
耀祖：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ptCYl8HA
畢業快樂。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QVnP0IdL
這本手帳，希望可以陪你記下之後的每一天。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XGHxx8Eo
不管是忙碌的、順利的，還是有點累的日子。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VlV2MkaL
願我的耀祖，一輩子平安。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XKk5LaNJ
—— 洛晴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45Lvtvie
——
他看了很久，才輕聲說：「我會用一輩子的。」
接著，他把自己的禮物遞給她。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ikSEPSpeG
那是一隻純銀手環，樣式簡單，表面刻著細緻的十字星花紋。
「裡面有字。」耀祖說。
洛晴一愣，下意識翻過手環，低頭去看。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CsO2wpqn
內側果然刻著細小的字——
晴，我愛你。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LjIF3YGM
很輕，卻讓人一眼就移不開。
她抬起頭，看向他。
耀祖沒有催促，只是伸出手，等著。
片刻後，洛晴把手遞了過去。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QIGHkif6
他低下頭，替她戴上手環。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iyH3gQyl
金屬貼上手腕的瞬間，微涼，卻莫名讓人安心。
洛晴看了看自己的手，卻什麼也看不見了。
他笑了一下，語氣很輕：「戴著的時候，看不到。」
那行字，被藏在最貼近脈搏的地方。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jtXCys0z
只屬於他們，也只留給時間。
陽光從樹葉縫隙間落下，映在銀色的弧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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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禮散場時，校園的喧鬧還沒退去。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5aF4oVqF
學生們抱著花、抱著彼此，在操場與走廊之間來回穿梭，像是誰都不肯太快離開這一天。
「欸，不然——」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cwLJTdyL
林書妍一邊收起相機，一邊說得很隨意，「大家來我家？反正今天我媽不看診。」
她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洛晴微微一愣。
這三年來，她確實很少去書妍家。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7i6xCD8B2
不是沒被邀請，而是書妍總會淘氣地瞇著眼，笑著補一句——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FnQGPLhN
「我媽太受歡迎了，家裡都被她的客戶預訂到明年。」
林書妍的媽媽是一名心理治療師，為了讓病人能更自在，她把家裡當成會診的地方。
於是這個提議，反而帶著一點「終於可以」的意味。
「好啊。」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BiDEoYVac
沈亦辰率先應聲，「反正回家也不知道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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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同班同學跟著起鬨，一行人就這樣臨時成團，笑鬧著離開學校。
林書妍家在一棟安靜的住宅裡，推門進去時，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氣。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JMHlAsVD
客廳寬敞明亮，擺設簡潔卻溫暖，牆上掛著幾幅色調柔和的畫，整個空間讓人不自覺放低聲音。
「我媽在家接案，」書妍一邊換鞋一邊說，「所以家裡一直這樣，安靜派。」
她走到客廳，倒飲料時還故意做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補了一句：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p43YHszm
「平常都被訓練成自帶靜音模式，不然會被她一個眼神殺死。」
話音剛落，安靜立刻被打破。
有人打開音響，有人翻出桌遊，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Swoh0Brm
沈亦辰被拉去玩卡牌，耀祖被推去幫忙拿零食。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eBMRau5F
客廳很快就被笑聲填滿，像是終於鬆開了一整年的緊繃。
就在這樣的熱鬧裡，洛晴無意間抬起頭。
客廳一角的牆上，掛著幾張不太起眼的相片。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RP16lsXa
她原本只是隨意一瞥，視線卻在其中一張前停住了。
那是一張大學畢業照。
照片有些年頭，色調微微泛黃。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DDzNeDHv
畫面裡的人站得很密，年輕的笑容幾乎要溢出相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TdqYrfQu
正中央那名女人穿著筆挺的畢業袍，神情溫和而從容——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67ZYFbDF
洛晴幾乎沒有多想，就猜到那應該是書妍的媽媽。
她正準備移開目光，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rqIQ9OUW
卻被站在最邊緣的一個身影留住了。
那個女人沒有穿畢業袍，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ZB171xuJ
像是臨時被拉進鏡頭，卻仍然對著鏡頭微微一笑。
她的眼睛，還有那抹不張揚的笑容，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2WZo3s3r
右邊唇角的小梨渦，甚至下巴線條的柔軟——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kQq09k8b
都和洛晴，很像。
不是完全一樣，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Y5Tf7O5L
卻像到讓人無法忽視。
那不是刻意模仿的相似，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fzQdWiZq
而是一種說不清來源的熟悉感。
洛晴怔了一下，視線停在那張照片上。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THEurzHP
心裡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卻又說不上為什麼。
「在看什麼？」
書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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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晴還來不及回答，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huYCBrvq
玄關方向忽然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下一秒，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聲響清晰而穩定。
「妍妍，我回來了。」
書妍轉過頭，笑著應了一聲：「媽。」
那女人走進客廳，目光自然地掃過一屋子的年輕面孔，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r6j4un3i
最後，在洛晴身上停住了。
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慢了一拍。
「……妳是？」
書妍正要介紹，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5oeTzALw
女人卻先露出一個有些遲疑、卻溫和的笑。
「不好意思，」她輕聲說，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sc5BkPwI
「我只是覺得……妳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洛晴怔住了。
那一刻，窗外的光靜靜落進屋裡，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VAvJfOmh
照片牆上的影子，悄悄拉長。
而有些早已被時間掩埋的線索，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CtHbzMJm
正在不動聲色地，慢慢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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