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約定 - 第十三章｜那個女人

洛晴在夢裡，又看見了那個女人。

她站在光裡，笑得很輕，伸出手時，洛晴甚至能感覺到那個溫柔的臂彎，像是要把她抱進懷裡。那是一種久違卻本能的安心感。

然後，夢醒了。

天還沒亮。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dY2vcp94
洛晴睜著眼，望著天花板，胸口微微發緊。她今天要去書妍家，正式和書妍的媽媽談一談——關於那張照片、關於那個她長得很像的女人。

她幾乎一整夜沒睡。直到天色泛白，才勉強闔上眼睛，又在鬧鐘響起前醒來。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aabHF4Uj
洛晴伸手關掉鬧鐘，坐起身，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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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進書妍家時，感覺和畢業那天完全不同。

屋子裡安靜得近乎透明。窗外的樹影被晨光拉長，投進室內，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木質氣味，有一種與外界隔離的安全感。

書妍沒有多說話，只是牽著她的手，輕輕把她帶到媽媽的會診室門口。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nTHqVo7x
在門關上前，她忽然在洛晴的手心輕輕戳了一下。

一個很小、很熟悉的動作。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Hj3VPYrU
替她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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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診室裡很明亮。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klVs8jqj
書桌旁到落地窗之間，擺著一張單人梳化，卻大得幾乎能容納兩個洛晴。對面是一張看起來輕巧、卻十分舒適的辦公椅。

林靜衡坐在那裡。

她先替洛晴倒了杯水，放到她手邊，語氣溫和而穩定。

「如果有哪裡不舒服，可以隨時跟我說。」

洛晴點了點頭，雙手捧著杯子，卻沒有喝。

林靜衡沒有立刻進入正題，而是先確認了一件事。

「書妍有跟你說過，我為什麼會有那張照片嗎？」

洛晴喉嚨微緊，還是輕聲回答：「她只說……您以前認識我媽媽。」

林靜衡微微頷首。

「她是我大學時的學姐。」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VOCuhVlx
「我們本來並不算熟，只是點頭之交。」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辭。

「直到十多年前，她突然來找我。」

洛晴的指尖輕輕收緊。

「那時候，她的丈夫生意出了很大的問題。」林靜衡語速很慢，「面臨破產，一夕之間，身邊的人全都散了。」

她抬眼看了洛晴一眼，確認她還能聽下去，才繼續。

「她開始失眠，情緒出現狀況，後來出現明顯的憂鬱症狀。」

「……那時候，有好轉嗎？」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u6E4bHSX
洛晴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有。」林靜衡點頭，「一開始，確實有。」

她的語氣沒有誇飾，只是陳述。

「她很努力，也很愛妳。」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nW5AXejL
「她常跟我提起妳。」

洛晴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說，只要看著妳，就覺得自己還撐得下去。」

話說到這裡，林靜衡停頓了。

然後，她輕聲補了一句：

「可後來，她丈夫突然患上重病。」

洛晴抬起頭。

「肝癌，急性惡化。」林靜衡說，「來得很急，也很重。」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交握了一下。

「幾乎沒有給任何人準備的時間……他就過世了。」

會診室裡安靜了幾秒。

「那之後，」林靜衡低聲說，「她真的撐不住了。」

洛晴的指尖開始發冷。

「她有一天，把還不滿三歲的妳留在家裡。」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oLGqPn0p
「然後，從高樓跳了下去。」

這句話說得很平，卻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洛晴沒有哭，也沒有動。

「後來，妳是怎麼到洛家的，我並不清楚。」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b1liVpxQ
林靜衡在提到「洛家」時，眉心輕輕皺了一下。

林靜衡打開桌邊那個有些舊的檔案夾，動作比剛才慢了一點。

她從裡面取出一張照片，遞給洛晴。

「這是她留下的。」

洛晴低頭看去。

照片裡，母親抱著年幼的她，低頭微笑，眼神溫柔而明亮，像是把整個世界，都收進那個懷抱裡。

會診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林靜衡沒有立刻說話。

她看著那張照片，目光停留得有些久，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對某個早已不在的人，重新對話。

終於，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對不起，我沒能幫到她。」

這句話說出口時，她的語氣出現了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顫音。

洛晴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照片，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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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書妍家的。

一路上，城市的聲音像是被隔在很遠的地方。

她看著照片裡母親的笑容——那樣燦爛、那樣幸福。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ey2lAmNh
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想像，這樣一個人，怎麼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那份悲傷，並沒有帶來解脫，反而留下更多說不出口的疑問。

等她回到房間，整個人幾乎是倒在床上的。房裡沒有開燈，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悄悄靠近。

那股熟悉的氣息，讓她終於放鬆下來。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JCmConcJ
洛晴什麼都沒說，就這樣沉沉睡去。

清晨，天還沒亮。

手機在枕邊震動了一下。

——【洛晴，快下樓，我在門口。】

訊息來自林書妍，語氣一如既往地清脆。

洛晴怔了一下，心臟忽然跳快了半拍。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gFSKzuaL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

她還不知道，書妍為了她，悄悄帶走了那份——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0OdLGws7
關於她親生母親的檔案紀錄。

而那些被塵封的真相，正悄悄開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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