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魔像與水門守護者 - 三十五、巴切拉許的海上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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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離開巴切拉許港已經兩天了。

這兩天的海上生活，意外地比我想像中要愜意許多。

十五艘戰艦排成壯闊的楔形陣，旗艦位居中央，巨大的白帆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白天的海面閃耀著碎金般的光芒，空氣中滿是微鹹的潮水味。

我常與希琳並肩站在甲板上，看著恰克路在船舷邊靈活地跳躍，試圖捕捉那些飛過甲板的飛魚。

球球安靜地待在甲板中央，它那身銀亮的新板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水手們起初對這台裝甲魔像敬而遠之，但很快就發現它非常穩定且安靜，甚至有人開始把洗乾淨的衣服掛在它的弩機架上晾曬。

格魯魯和他的兩個半魚人伙伴成了船上的明星。

這三個傢伙顯然對大海有著天生的狂熱，他們並不待在悶熱的船艙裡，而是蹲在船頭的撞角上方，任由激起的浪花拍打在他們反射著陽光的鱗片之上。

有時他們會突然興起跳入海中，像魚雷一般在戰艦群之間穿梭，然後抓著肥美的海魚跳回甲板，引來士兵們的一陣陣喝采。

哈斯坦奈是個閒不下來的社交天才。

他背著那個沉甸甸的冒險背包，整天在各艘船之間串門子。

嘴巴上說這是健康檢查，實際上是到處找人聊天，打聽各地的航海傳說。

然而，這份悠閑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這片被神魚威脅的海域，危險總是伴隨著浪花而來。

出航的第二天下午，平靜的海面突然毫無預兆地翻騰起來。

「那是……克拉肯！」桅杆上的瞭望員發出了淒厲的尖叫。

只見數條如百年古樹般粗壯、布滿吸盤的觸手，猛地從水底鑽出，像巨蟒般纏繞住其中一艘護衛艦的船身。木材斷裂的喀嚓聲在海面上迴盪，整艘船被拽得傾斜了將近30度。

「各艦注意！射出索鉤魚叉！」旗艦船長冷靜地下令。

戰鼓聲瞬間響徹海域。

十五艘戰艦迅速合圍，船艏與側舷的大型弩砲同時發射。

數十枚帶著粗壯麻繩的魚叉如雨點般沒入克拉肯那暗紫色的軟體組織中。

「換我們上場了！」

格魯魯發出一聲狂野的咆哮，他那原本就寬闊的胸膛猛地鼓起，手中的碎岩戰鎚在陽光下閃過一絲寒芒。

在普通士兵還在調整船身時，格魯魯和他的兄弟們已經翻過船舷，直接躍入了激戰中的海域。

對於人類士兵來說，克拉肯糾纏的海面是死亡地帶，但對於半魚人來說，這正是他們的戰場。

集體獵殺開始！

「升起船帆！」船長大聲喊著。

利用白天吹向陸地的海風，他們把大自然的力量化成拖曳這隻怪物的蠻力。

克拉肯的力量雖大，卻擋不住十五艘戰艦同時向反方向的拉力。

我們硬生生將這隻巨大的軟體怪物拖離了深海區，一路拖到了附近的一處淺灘沙洲。

眾海兵跳上岸，繼續拉著繩子。

當克拉肯那像山丘般的身體被強行拽上沙灘時，更多人——上千名士兵和船員如潮水般湧下小艇。

他們手持長槍與特製的大型彎刀，在吶喊聲中圍攻這隻巨獸。

戰鬥極其慘烈。

克拉肯垂死掙扎的觸手每一次橫掃，都能將數名士兵拍飛。

觸手上的環齒咬穿了士兵的皮革護具，甚至有幾人被噴湧而出的濃黑墨汁弄得雙眼劇痛，幾乎失明。

格魯魯三人展現了他們驚人的怪力。

當一條巨大的觸手正準備橫掃向一組弩砲兵時，格魯魯猛地跳上克拉肯的軀幹，雙手高舉那把半人高的碎岩戰鎚，帶著萬鈞之勢狠狠砸下！

「轟！」的一聲悶響，觸手內部的神經束顯然被這一鎚砸成了粉碎，整條觸手像觸電般劇烈抽搐後便癱軟在地。

「賈魯拉、啾帕卡，淺灘的部分交給你們兩個罩著！」格魯魯對著他的兩個部下大聲下令。

另外兩名半魚人立刻衝向淺灘，賈魯拉拿著大劍，啾帕卡持著巨斧，熟練地在淺水中快速滑行，精準地切斷克拉肯觸手間的聯結薄膜，讓這頭怪物漸漸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不要退縮！傷者送到我這裡來！」哈斯坦奈大喊著。

他在沙灘上架起了一個臨時的治療陣，那景象簡直像是神靈直接降臨。

哈斯坦奈手中的法杖散發出柔和的翠綠光芒，只要是被抬到他面前的傷者，無論是被觸手砸斷了肋骨，還是被環齒撕裂了大腿，只要綠光一閃，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甚至連那些被墨汁灼傷眼睛的士兵，在他的淨化法術下，不出幾分鐘便重新拿起了武器投向戰場。

最終，在完全沒有折損任何兵力的情況下，克拉肯停止了呼吸。

這群海上男兒展現了他們強悍的生存能力。

對他們來說，克拉肯不只是怪物，更是全身都是寶的移動資源包。

他們剖開牠那像巨大烏賊般的身體，取出了一根近五公尺長，晶瑩透明的角質骨。

再加上牠那如鸚鵡喙般堅硬的口喙，以及觸角上堅韌的環齒，全都被收繳起來，那是打造武器與高級護具的上等素材。

他們甚至還裝了好幾桶具有強烈附著力的黏液與墨汁，聽說那是製作防水漆與高級染料的原料。

「今晚加菜！」士兵們歡呼著。

克拉肯巨大的身體被支解成無數塊。船上的廚師們各顯神通。

韌性十足的外套膜被切成細絲，用酸醋與香料涼拌，吃起來像是嚼勁十足的生醃海蜇皮。

肥厚、白嫩的觸手肉則被切成薄片做成生魚片，口感介於魷魚與章魚之間，卻多了一種深海特有的甘美。

我與希琳坐在火堆旁，吃著新鮮的烤觸手肉，看著這群海上戰士在歡慶中磨利他們的刀刃。

第三天，我們遭遇了大海蛇。

這條海蛇長達三十多公尺，渾身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片，游動時像一道在水下穿梭的閃電。

它相當聰明，試圖從水底撞擊旗艦的船底。

「在那裡！」我鎖定了海面下的那道黑影。

我抬起右手，周遭的水元素瞬間凝聚在我的指尖。

「水彈！」

一顆壓縮到極限的高壓水球，以不亞於子彈的速度精準地射入了海蛇剛浮出水面的左眼。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鳴叫，海蛇的眼球爆裂開來，痛得它在水面上瘋狂扭動。

就在海蛇負痛想要再次潛入深海時，格魯魯和他的兄弟們早已在水下布好了伏擊。

他們三人拉起了一張特製的、掛滿鋼鉤的防禦網，從下方強行兜住了海蛇的頭部。

「大戰士格魯魯不會放過這麼強大的獵物！」格魯魯在水下發出的沉悶咆哮竟帶起了一陣水波。

他兩手死死拽住蛇頭下方的鱗片縫隙，兩條粗壯的腿在水中猛烈蹬動，硬是利用他那怪力將海蛇的腦袋拉出了水面。

這寶貴的幾秒鐘為艦隊爭取到了完美的攻擊路徑。

「全速前進！撞角準備！」船長揮劍指引方向。

十五艘戰艦調整航向，利用船艏包覆著青銅的銳利撞角，在交錯而過時精準地撕裂海蛇的側腹。

在戰艦群的輪番衝刺與弩箭壓制下，這條原本能輕易吞噬普通漁船的海中噩魔，很快就變成了這支艦隊的戰利品。

貨艙很快就被填滿了。

海蛇那堅硬如鐵的鱗片、強靭又有著美麗花紋的蛇皮、尖銳的毒牙與肋骨，把十五艘戰艦堆得滿滿的。

當晚，海蛇特餐成了主旋律。

蛇肉火鍋、煙燻蛇肉，成了我們第二次饗宴。

多出來的肉塊被抹上厚厚的粗鹽醃漬起來。

「這能賣不少錢呢。」

一名老水手對著我嘿嘿一笑：「下船後分到的津貼，夠我去城裡喝半個月的好酒了。」

我看著這些大口吃肉、大聲談論著家鄉妻小的男人們。

他們是巴切拉許最重要的資產。

在這個充滿魔物的世界，如果沒有這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重武裝艦隊，任何單獨航行的小商船碰到這些海怪，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這支艦隊正是巴切拉許這個城市能夠夠繁榮的最大理由。

然而，所有的歡愉與喧囂，在出航的第四天清晨戛然而止。

那一天的海面，寧靜得讓人恐懼。

沒有海鳥在天空盤旋，沒有飛魚躍出水面，甚至連浪花拍打船身的聲音都顯得異常沉悶。

陽光雖然依舊燦爛，但落到這片海域的水面上，卻彷彿被某種深沉的黑影給吸收了。

這是一片死寂的藍黑。

「風……停了。」希琳握緊了腰間的彎刀，低聲說道。

原本鼓脹的白帆此刻無力地垂落。

整支艦隊失去了動力，只能隨著微弱的洋流在海面上緩慢的漂。

就連平常最愛在水中嬉鬧的格魯魯三人，此時也全都神色凝重地爬回了甲板，他們身上的鱗片微微張開，像是感應到巨大威脅時豎起了毛的貓或鳥類。

我來到船艏，發現那名平時總是與人說笑、技術老練的掌舵手，此時正緊緊抓著舵輪，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但雙眼卻直勾勾地盯著遠方的海平線。

「你還好嗎？」我走過去問道。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中透出一種極度複雜的情緒——那是恐懼、敬畏，以及一種準備隨時迎接死亡的、如烈士般的狂熱。

「巴哈姆特……就在這裡了。」他聲音顫抖，卻清晰得讓甲板上的每個人都能聽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那片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的海域。

「祂在等著我們……守護者大人。就在那層水面之下。」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在深不見底的海水深處，一道無法形容的巨大陰影，正緩緩地、無聲地從我們的艦隊下方掠過。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衛兵隊長會說這十五艘戰艦「甚至可能還不夠」。

我們剛剛獵殺的克拉肯與大海蛇，在那道陰影面前，簡直就像是小魚乾一樣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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