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魔像與水門守護者 - 三十一、大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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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與骨頭摩擦的刺耳聲響在狹窄的水道末端迴盪。

擋在我們面前的是十四根如成人手臂般粗細的鐵欄杆，雖然因為長年泡在帶鹽份的濕氣中而顯得鏽跡斑斑，但那股沉重的存在感依然讓人感到絕望。

後方，那團巨大的「血肉史萊姆」正帶著令人作嘔的濕濡聲，像是一塊崩塌的山壁般朝我們擠壓過來。

「嘖！不過是幾根生鏽的鐵柱而已！」

我大吼一聲，試圖藉由憤怒來驅散心底的壓力。

我猛地抬起腿，對著正中央的一根鐵杆狠狠地踹了過去。

在我的想像中，這充滿氣勢的一腳應該要伴隨著金屬斷裂的脆響，讓這些脆弱的障礙應聲而飛。

『咚——！』

悶響聲過後，鐵欄杆紋絲不動。

反倒是一股劇烈的反震力順著腳跟直衝天靈蓋，震得我整條腿都麻木了，險些在濕滑的地上摔個狗吃屎。

「安遠！沒事吧？」希琳急忙伸手扶住我的肩膀，她的另一隻手握緊了彎刀，警惕地盯著已經逼近到不到十公尺距離的融合屍體。

「沒、沒事……腳有點麻而已。」

我咬著牙站穩，尷尬地甩了甩腿。看來在這種高等級的地下水路，想靠物理蠻力強行破關還是太天真了。

我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水門守護者稱號帶來的源源不絕的水元素感應。

周圍空氣中的濕氣、腳下奔騰的水流，彷彿都成了我感官的延伸。

「你們大家幫我多拖一陣子，我來切斷出口的阻礙！」

格魯魯聽聞，發出一聲怪叫：『咕嚕！陸地人，雖然不知道你打算怎麼做，但快點！那傢伙的味道薰得老夫的魚鱗都要掉光了！』

說完，他和兩名戰士再度鼓起胸膛，連續噴射出高壓水炮，強行延緩那團血肉前進的速度。

我轉過身，死死盯著眼前的鐵柵欄。

十四根，每一根都要精準切斷。

我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劍指，魔力在指尖高度壓縮，將周圍的水汽強行凝聚成一條極細、極不穩定的線。

「水刀……不，是濁水刀！」

融合了球球遞過來的熱沙，褐色的高壓水線從我指尖迸發而出。

這一次，我將所有能量集中於一點。

噴射而出的水刀，有著強大的後座力，這一切全部都要由我的手腕來承擔。

那道水線發出了如電鋸切削般的尖鳴聲，與生鏽的鐵桿接觸的瞬間，四散的水花飛濺開來，濺得我渾身濕透。

『嘰哩哩哩——！』

在高壓與熱沙磨料的雙重作用下，第一根鐵桿像是熱刀切奶油般被輕易切開。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我感覺自己像是在操作一台高精密度的雷射切割機，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刺痛無比，但我不敢眨眼。

每切斷一根，我心中就多一分勝算。

當切到第十四根時，我發現我的體力已經被消耗了大半，手腕酸痛的像是要斷掉，指尖甚至因為高頻震動而滲出了血絲。

「最後一根……給我斷！」

隨著最後一聲金屬斷裂的脆響，上半部的支撐結構被我全部切斷。

我撤掉魔力，轉身對著那些搖搖欲墜的鐵柱補上了傾盡全力的一腳。

『啪嗡！』

這次不再是反震，而是金屬扭曲的呻吟。

斷了一半的十四根鐵柱被我踹成了詭異的弧度，露出了一個足以讓成人群體通過的缺口。

「快！出口開了！大家往外跑！」我扯開嗓子大叫。

我護在缺口旁，讓希琳先帶著恰克路鑽出去。

希琳在經過我身邊時，擔憂地看了我的手指一眼，隨後果斷地衝入前方的強光中。

接著是三個半人魚，他們在離開前不忘回頭各補了一發強力水炮作為臨別禮物，隨後矯捷地魚貫而出。

我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融合屍體。

它那幾百顆頭顱已經伸到了缺口處，散發著惡臭的液體滴落在我的靴子上。

「送你一份大禮！」

我雙手交疊，凝聚出一道橫向的巨大濁水刀，傾盡最後的餘力橫掃而出，將這尊龐然大物從中劈成兩半。

雖然它很快就會癒合，但這幾秒鐘的僵直已經足夠。

我狼狽地鑽出鐵欄杆。

最後擠出洞口的，是渾身濕答答、顯得有些沉重的球球。

我伸手想去拉它，卻發現指尖觸碰到的感覺不對勁。

原本細碎、乾燥的熱沙，在經過這段地下水路的徹底浸泡後，與球球核心的魔力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它現在看起來不再是由沙子構成的固體，反而呈現出一種帶有韌性的、暗褐色的黏糊感，就像是一團剛揉好的優質陶土。

噔噔噔！

【環境因子影響——熱沙魔像材質進化】

【新材質：黏土魔像生成】

「黏土？」我愣了一下，隨即心中一陣狂喜。

這破系統雖然愛折磨人，但在這種緊要關頭給的升級倒是挺大方的。

但我現在沒空慶祝。

那團像史萊姆一樣的屍體堆展現出了驚人的執著。

它瘋狂地擠向那個被我踹彎的缺口。

雖然缺口比它的體積小得多，但它不惜撕裂自己的軀體，硬生生地從鐵欄杆之間擠了出來。

幾隻殘肢被鋒利的金屬邊緣攔了下來，掉在地上無意識地抽動著，而主體則重新匯聚成一團更小、卻更顯瘋狂的血球，朝著我們爬行而來。

「大海在那裡！」希琳的喊聲從前方傳來。

我抬起頭，視界瞬間被一片耀眼的蔚藍所佔據。

那是海。

那是無邊無際、波瀾壯闊的大海。

好清新的海風，好刺眼的陽光。

因冷又潮濕的地下水道待了太久，乍見太陽，我們的眼睛都乾澀得流出了淚水。

但在那淚光中，我看到了希望。

「衝向沙灘！」我大喊。

我們身後跟著一團蠕動的腐肉，這畫面在絕美的海景中顯得極度違和。

我們踏上細軟的沙子，不顧一切地衝進了白色的浪花之中。

嘩颯——！

一排巨浪拍打過來，原本緊跟在後的血肉團被這股自然之力撞得正著。

這怪物的體型雖然龐大，但在翻湧的海浪面前，卻顯得如此渺小。

海水的力量不只是衝擊力，那種無孔不入的流動性，瞬間瓦解了怪物那依賴黏液維持的結構。

最讓我們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這團在下水道無往不利的怪物，在進入海水中後，竟然因為比重較低而開始飄浮在水上。

它沒辦法抓地，結果變得毫無行動能力，像一隻巨大的水母一樣。

更詭異的是，隨著每一次海浪的沖刷，它的體積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

「這是怎麼回事？莫非這傢伙怕海水嗎？」

希琳一邊揮刀砍斷一隻漂浮過來的殘肢，一邊驚訝地問。

我觀察著那些萎縮的組織，腦中突然閃過高中生物課的內容。

「我想我們歪打正著了，希琳！」

我興奮地解釋道：「這大概是滲透壓的緣故。妳有沒有試過用鹽醃肉？抹了一層鹽以後，肉裡面的水會開始瘋狂往外滲，然後肉會越變越小、越變越硬。」

「鹽醃肉？」希琳一臉疑惑。

「簡單來說，大海就像是一個超巨大的鹽罐！這怪物是由血液和黏液構成的，含水量極高。一進到高鹽度的海水中，它體內的水分就被強行吸乾了！」

格魯魯在一旁揮舞著骨矛，將一塊縮得像乾臘腸一樣的腦袋挑飛，大笑道：『咕嚕嚕！陸地人的知識真有趣，不過這種鹽醃肉大概連海中的鯊魚都不敢吃吧！』

確定了對方的弱點，我們展開了最有效的反攻。

我踏著浪花，對著那團不斷萎縮、掙扎的血肉團肆無忌憚地發射濁水刀。

一刀又一刀，我將原本巨大的主體切成無數碎塊，每一塊碎塊在接觸到海水後都迅速脫水，變得乾癟且脆弱。

原本不可一世的恐怖怪物，此時就像是被丟進滾水裡的冰塊，正在迅速消融。

而已經變身為「黏土魔像」的球球，此時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它現在根本無所畏懼，水不再會像沖散沙子一樣讓它崩潰，反而賦予了它極佳的塑形能力。

球球裝備了我們的皮手套，伸出兩隻由暗褐色黏土構成的大手，像是一個憤怒的小巨人，衝進血肉堆中開始撕扯。

它每一抓都能撕下一大片組織，並將其狠狠按進海水中。

到最後，那團足以毀滅城鎮的巨大血肉，只剩下十幾隻像是小型史萊姆一樣的蠕動生物在沙灘上垂死掙扎。

恰克路優雅地跳上前，把殘餘血塊中的手腳拔出來丟在沙灘上。

希琳則迅速在不遠處的高地上開始收集燃料——這裡生長著一些被曬乾的椰子葉和海邊植物的枯枝。

海風呼嘯，火種點燃。

我們將那些無法被海水完全分解的、脫水的乾癟殘體全部集中起來，堆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葬堆。

隨著橙紅色的火光升起，那些曾經屬於克倫特拉什村民的痛苦殘骸，終於化作了灰燼，伴隨著海風消散在海平面上。

這場漫長的「下水道掃除工」任務，終於畫下了句點。

噔噔噔！

『下水道掃除工事件結束，魔像核心升級。』

『黏土魔像Lv5

　全能力+2

　開啟功能槽x2

　增加新材質——血肉魔像』

夕陽西下，將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紅。

格魯魯坐在沙灘上，拍了拍濕淋淋的肚子，轉頭看向我：『陸地上的乾燥傢伙，你們用起水魔法來還真不賴。這種控制水的精確度，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的水門守護者啊。』

我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呃……格魯魯，其實我真的就是『水門守護者』。」

格魯魯那對突出的死魚眼猛地瞪大，隨即發出一陣古怪的笑聲：『咦！原來是本尊啊！我就想說上面的人怎麼會沒事跑進下水道來義務勞動，噗噗嚕——』

我看著這個神經大條的半人魚，心裡默默吐嘈：這傢伙從頭到尾根本就沒聽人講話吧？他的腦袋裡絕對沒有「細節」這兩個字。

「呼嚕！好久沒來到這片海域了。」格魯魯站起身，對他的兩名部下招了招手：『既然任務完成了，我們抓些新鮮的海產再回去吧！來辦慶功宴！』

說完，這三個半人魚竟然完全無視了我們，興奮地一頭鑽進了波濤洶湧的大海中。

「真是群隨興的傢伙……」我感嘆道。

希琳走到我身邊，她身上的輕裝已經被汗水與海水浸透，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夕陽映照下顯得格外溫柔。

她看著地平線的另一頭，那裡隱約可以看到一片繁華的燈火。

「終於到了……」她輕聲說道，嘴角帶著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

「安遠，你看，那裡就是巴切拉許港。」

我順著她的指尖看去。

在海岸線的延伸處，一座與沙漠風格完全不同的巨大貿易港口正張開雙臂迎接我們。

無數桅杆林立，海鷗在紅色的晚霞中盤旋。

我們終於走出了黑暗的地下水路，來到了這座充滿生機的海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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