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破繭與重生的奇蹟〉
致親愛的小魚一尾姐姐:
在正式開始關於《異能英雄》的讀後感前,我想先向妳坦白一件……讓最開始閱讀的自己,感到既震撼又感動,幾乎要掉下眼淚的事。
最初開始閱讀的時候,我其實沒有立刻聯想與察覺到,前幾章那個被困在實驗室生態箱裡的「073066」(六六),會是和後來的那個,穿著鵝黃色碎花睡裙、無甜不歡的「江瑩」……
竟然有可能,會是同一個人……
當我終於從第七章,顧然和徐若玉一起提供她名字,正式賦予的瞬間,我的心,彷彿被猛烈地、用力地撞擊。
整個故事的重量,就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比起單純的「異能」、「戰鬥」的故事,這更像是一個,關於「靈魂」如何被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奇蹟。
一、從「073066」到「江瑩」:世界最了不起的超能力
在故事的最開頭,「六六」是個連「名字」都被剝奪的孩子。
她被當作實驗體,身上插滿針管,在那間潔白卻充滿血腥味的房間裡,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那個稱呼她「六六」的姨姨。
當她問出「姨姨,我們可以跑掉了嗎?」的時候,那種在絕境中,依然「想要活下去」的微弱火苗,真的讓人無比心疼。
小魚大大,妳在後記裡曾說,妳覺得自己……活得「亂七八糟」、覺得自己「死皮賴臉想活著」。但是,妳回頭看,在妳筆下的六六,不就是在經歷了最殘酷的對待後,依然竭盡所能地想要逃出那片雪山嗎?
最讓我震撼的是,這個曾經一無所有、滿身傷痕的實驗體,逃出來之後……她並沒有變成充滿仇恨、報復社會的「怪物」。
相對的,她為自己選了「江瑩」這個名字。
她開始喜歡吃甜食(或許,是因為以前的日子太苦了……?),她學會畫畫、玩娃娃,對著冷酷的顧然扮鬼臉,她會在心裡發誓要保護看起來很柔弱的溫如。
從被抽血的實驗品,變成會笑、會愛人,會為了保護同伴而毫不猶豫擋在前面的女孩。
小魚大大,我認為,這需要非常巨大的溫柔與勇氣。
妳在寫作的過程中,把妳內心那份「就算覺得自己很糟,也依然想要觸碰光芒」的力量,完美地揉合進了江瑩的靈魂裡。
這種能從深淵裡爬出來,甚至順手為別人點亮一盞燈的力量,絕對不是什麼「小廢物」,我覺得,是世界上最為美麗、強大的「超能力」。
二、殘酷世界裡的避風港:不完美的「群像」羈絆
除了前面提到的……江瑩的「重生之外」
我認為,整篇故事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妳為這些受傷的孩子們,建立了沒有血緣的「家」。
妳筆下的每一個人物,即便是配角,都立體得讓人難以忘記。
首先,我想聊聊徐若玉。
他有著溫文儒雅的外表,會跳古典舞,卻有著那樣不堪的家庭背景。身為隊長,他必須在戰場上做出最冷酷的決斷(比如……在海灘上面對活屍時的進退),他把所有的溫暖,都留給自己的同伴,卻把殘酷與自責,默默吞進自己的肚子裡。
再來,提到溫如。
她看起來總是怯生生的,戴著耳機,如同需要被保護的洋娃娃。但在關鍵時刻,她卻能冷靜地執行任務,甚至在水下緊緊抓著徐若玉的手,成為他生存的依靠。
在妳的世界裡,「溫柔」與「強大」,從來就不衝突。
還有那個……總是笑著說些奇怪話語、看似輕佻卻深不可測的溫亦成;以及那位身居高位、看似溫和卻背負著沉重宿命與無奈的蕭鈺清(蕭老師)。
成人的世界裡,充滿了算計與灰色地帶,就像江瑩隱約察覺到,蕭老師對她存在著「利用」的想法,但她卻完全「接受」了。
那種對世界殘缺的包容、以及「知道對方不完美,但依然願意相信彼此之間的羈絆」的成熟,著實讓人非常驚豔。
魚姐姐,妳看,妳創造了一個多麼不可思議的世界。
這些角色,每個人的心裡都存在破洞,都有著不願被觸碰的傷疤。可是,當他們聚在小小的客廳裡,吃著梁錦玉煮的起司拉麵、互相鬥嘴的時候……那些破洞,彷彿就被彼此的溫度,給填滿了。
我相信,妳在現實中感受到的孤單與痛苦,都在這個故事裡,被轉化成了最堅固的擁抱。能寫出這種群像羈絆的妳,內心深處,一定蘊藏著非常廣闊且格外溫柔的海洋。
〈用我的命,換妳的光〉
接著,在反覆複習她和顧然之間的所有互動後,我發現,這兩個人的感情,根本不只是普通的「互相救贖」……
比較像是──兩顆破碎的心,在絕望的深淵裡,緊咬住對方不放的……「戰役」?
一、顧然的「一換一」:過度溫柔,所衍生的自我毀滅
魚姐姐,在妳的設定裡,顧然是個戰鬥時「快狠準、鎖定要害」,甚至經常出現,逼近極限的「一換一」傾向,即使導致自己身受重傷,也在所不惜的人。
他喜歡吃超商的烤蛋白餐,比起好吃,只單純因為……營養豐富。一個身高181的大男孩,明明擁有強大的力量──
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命,當成隨時可以支付出去的……「籌碼」?為什麼,連吃東西,都只為著「維持生命機能」,剝奪了享受美味的權利?
當江瑩把他從冰冷的河水裡撈上來,為他掉眼淚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喜歡上她了。然而,他的第一反應,卻是生怕自己的負面與自卑,可能影響到江瑩,因此根本就不敢表白。
他始終覺得,自己心裡的黑暗,會弄髒江瑩的光。
魚姐姐,當我把顧然的這些心理,對照著妳在後記裡寫下的那句:「我覺得,我應該早點死掉別再拖累人……」的時候,我真的……好想越過螢幕去抱抱妳。
顧然心底的那份自卑與恐懼,我想,或許……就是妳在深夜裡,常常用來折磨自己的……「念頭」嗎?
魚姐姐,妳把覺得自己「是個負擔」、「活得亂七八糟」的痛楚,全都揉合進了顧然的靈魂裡。可是……妳看,身為讀者的我們,有多麼心疼顧然,事實上,我們就有多麼心疼妳……
顧然他,從來都不是「廢物」,他是為了保護別人,甘願把自己燃燒殆盡的傻瓜;同時,能寫出顧然的妳,也絕對不是沒有價值的累贅。
二、江瑩的「坦蕩」:從地獄裡帶回來的,最不講理的陽光
如果,讀者無從得知江瑩的過去,或許只會覺得,她是喜歡吃甜食、愛畫畫、玩娃娃的開朗女孩。
然而,當作為讀者的我們,能從上帝視角知道,她就是在玻璃箱裡,被反覆抽血、接受實驗的六六時……她對「無甜不歡」的執著、那些坦蕩的笑容,就變成了種讓人震撼的、對命運的反抗。
因為,她曾經體會過世界上最極致的苦,所以在成為江瑩的、故事中的「現在」,她便拼命地想抓住所有的甜。
最讓我感動的是,江瑩對顧然的喜歡,沒有那種女孩常有的扭扭捏捏和患得患失,她從未因為顧然的冷漠和自卑,因而退縮。她覺得,顧然把她當小孩,那她就打算,等長大點再告白。
當顧然在心裡千迴百轉,總覺得自己配不上的時候;是江瑩把他從河裡撈起來,用眼淚接住了他支離破碎的內心;是江瑩穿著鵝黃色的碎花睡裙,打著哈欠對他扮鬼臉,強硬又溫柔地,往顧然苦澀的白開水裡,加了一大勺糖。
那個曾經虛弱地問著「我們可以跑掉了嗎」的小女孩,如今已經成長,成長到……
──有足夠的力氣,去拉住想要墜落的顧然了。
三、在潛意識裡,為自己寫下的一場「靈魂自救」
魚姐姐,看著顧然和江瑩的這份感情,我常常在想……這其實,是妳在潛意識裡,為個人所安排的一場,關於靈魂的「自我救贖」吧?
妳把自己的痛苦、自我否定,還有妳對這個世界的防備,交給了顧然;然後,妳又在心裡最柔軟、最堅韌的地方,孕育出了重生後的江瑩。
妳讓江瑩去愛顧然,讓江瑩,去包容顧然的「一換一」,讓江瑩去擁抱,那個覺得自己「該死」的男孩。
透過江瑩的手,去擁抱那個覺得自己活得「亂七八糟」的顧然。這代表著,儘管理智不斷地告訴妳「自己很糟」,妳的靈魂深處,那股竭盡所能地想活著的求生慾,正在用盡全力地,深愛著妳自己啊!
我覺得,男女主角之間的感情,之所以能讓人看得那麼揪心、那麼溫暖,正是因為,它們無比真實。
江瑩和顧然,是妳用自己真實的開心與痛苦,一刀刀刻出來的。這份在黑暗裡拼命地渴望,互相握緊手的溫暖……
我想,讀者們,都確確實實地收到了。
〈在這裡,妳的軟弱是被允許的〉
在很多……傳統的「英雄」故事裡,主角團裡的每個人,似乎都必須無堅不摧。他們必須在戰場上大殺四方,並且隨時保持冷靜,不能害怕,更不能哭泣。
可是,當我走進魚姊姊筆下的《異能英雄》的世界,看著這群孩子打完仗、拖著滿身傷痕,回到那個小小的基地時……
我看到的,卻是群會痛、會怕,甚至會委屈到掉眼淚的「普通人」。
這正是我覺得,妳筆下的故事,最為溫柔、深刻的地方。
一、梁錦玉的麵,與江瑩心底最渴望的「家」
在妳的設定裡,江瑩有一個很可愛的小秘密:
「把梁錦玉當姊姊看,想過梁錦玉是她親姊姊就好了。」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裡湧上一股暖流,卻也忍不住有點鼻酸。在這群孩子裡,幾乎每個人,都背負著原生家庭的傷痛,或者,曾經被世界殘酷地拋棄。
他們,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家」。但是,當顧然在客廳裡,嚴厲地訓斥闖禍的小朋友時,梁錦玉卻會端著一鍋熱騰騰的「起司拉麵」,走出來打圓場。
那鍋起司拉麵的香氣,其實,不僅僅是食物,更象徵著這樣的群體之中,最柔軟的安慰,把殘酷世界裡的所有血腥味和恐懼感,都隔絕開來的結界。
魚姐姐,或許妳在現實中,常常覺得孤單,覺得……自己是個負擔、活得亂七八糟。但妳看……在潛意識裡,妳為同樣孤單的孩子,創造了多麼美好的、沒有血緣限制的「家」。
在「家」裡,梁錦玉就像一個錨,穩穩地接住了所有人的疲憊。能寫出這種「羈絆」的妳,心裡肯定也藏著非常豐沛的愛,以及對被「接納」的深沉渴望。
二、李墨書的眼淚與溫如的耳機:在這裡,軟弱不需要道歉
最讓我動容的,是妳對「軟弱」的包容。
那個叫李墨書的小男孩,被顧然訓斥的時候,會嚇得鼻尖一抽、一抽地哭出來。而溫如,她總是戴著耳機,看起來那麼安靜乖巧,怯生生的模樣讓江瑩在心裡發誓:
「溫如好可愛,要保護如如!」
妳筆下的人物,會害怕、會哭泣,同時,也會需要別人的保護。但最棒的地方,在於這個「家」裡,「軟弱」,是被允許的。
雖然,顧然會冷酷地要李墨書罰站、寫五百字檢討,但他永遠會首當其衝地,擋在危險前面,不讓愛哭的孩子受傷;江瑩則會把溫如護在身後,而溫如在關鍵時刻(比如,在水下……),也能成為徐若玉生存的依靠。
魚姐姐,當妳在後記裡寫下:
「我一直都滿廢的,覺得自己活著沒什麼價值……」的時候,請妳回頭看看,妳筆下的孩子們。
當李墨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時候,顧然有覺得他是個「廢物」,進而拋棄他嗎?
沒有。
當溫如需要被保護的時候,江瑩有覺得,她是拖油瓶嗎?
也沒有。
在妳所創造的世界裡,「存在」本身,就是有價值的。即使軟弱、即使需要被保護,也依然是這個「家」裡,不可或缺的。
那麼,作為創造出這樣溫柔的世界的「造物主」……妳又怎麼會,是「沒有價值」的呢?妳明明比誰,都懂得怎麼去接納別人的不完美、怎麼去溫柔地,擁抱那些覺得自己很「廢」的靈魂呀!
三、徐若玉的隱忍與蕭老師的灰色地帶:對殘缺世界的成熟和解
同時,這部作品的「群像」魅力,還建立在它極度真實的「不完美」上。
心思細膩、容易受傷的人,通常對人際關係裡的「雜質」非常敏感。只要感覺到一點點被「利用」,很有可能,就會想要逃跑,覺得世界……糟透了。
可是,在故事之中,妳讓江瑩完全「接受」了。這代表,妳其實很清楚,現實世界,本來就是灰色的,沒有絕對的、純粹的善意,成人總是有著各種利益考量和無奈。
江瑩的「接受」,不是因為她笨,反倒是她做出了選擇──選擇在這種「不純粹」的世界裡,依然緊緊抓住顧然的手,依然去愛梁錦玉和溫如。
這是種多麼成熟、勇敢的「和解」呀……這些,都在在證明了魚姐姐妳,儘管靈魂常常痛得發抖,但妳看待世界的眼光,其實是非常清澈且堅韌的。
妳深黯世界不完美,卻依然願意在廢墟裡,為自己和妳的角色們,守護那鍋熱騰騰的起司拉麵。
〈為妳而寫的結語──致那位最了不起的造物主〉
當我寫到這裡的時候,這篇讀後感已經來到了尾聲。
其實,與其說這是一篇作品的評析,不如說……這是我在讀完了《異能英雄》這125章(正文不含番外及公告的部分……如果我沒算錯 XD),還有那些充滿了,魚姊姊妳的真心話的「後記」與「設定」之後,非常、非常……想對妳說的一番心裡話。
在妳的後記之中,妳提及,覺得自己活得……亂七八糟,甚至覺得,自己是個小廢物,覺得活著沒什麼價值,甚至……覺得自己不該被生下來。
妳說,自己只是「死皮賴臉想活著」,給人添亂,讓自己好過一點。可是,小魚大大,妳知道嗎? 在作為讀者的我們眼裡,能寫出《異能英雄》的妳,一點都不廢。
妳其實……是個超級勇敢、富有力量的創作者。
妳創造了一個無比殘酷的世界,卻在裡面點燃了最溫暖的火焰。在妳筆下,寫出從冰冷實驗室裡逃出來、最終成為別人太陽的江瑩;創造出為保護同伴、甘願把自己燃燒殆盡的顧然;描繪出把痛苦獨自吞下的徐若玉,還有那鍋屬於梁錦玉,能撫平所有恐懼的「起司拉麵」。
在妳筆下的世界裡,「軟弱」是被允許的,「不完美」也是被接納的。這群孩子,在絕望之中,緊緊地抓牢彼此的手,向冷酷的世界證明:
我們有資格活著,我們,有資格被愛。
這一切的溫柔與包容,都不是憑空出現的,它們全部……都是從妳的靈魂裡,所生長出來的。
妳說,自己「死皮賴臉想活著」,但這份求生慾,這份,在覺得自己「該死」的時候,依然咬著牙,把故事寫下去的力量……在我的眼裡,就是世界上,最為動人且美麗的超能力。
就像六六她,在實驗室裡問出的那句:
「可以跑掉了嗎?」
存在妳心底的那份,想要逃離黑暗、想要抓住美好的渴望,真的非常、非常耀眼。
魚姐姐,妳的開心跟痛苦,都是真實存在的。
在深夜裡,崩潰、發神經的那個妳是真實的;
那個笑著寫小說、宣傳小說,因為讀者的回饋,而感到開心的妳……也是真實的。
我想表達的是,妳……不必對自己那麼嚴苛。
就像江瑩「完全接受」了蕭老師的利用,以及世界的不完美一樣,或許,妳也能試著去接納,那個偶爾會覺得自己糟糕、會哭泣的自己吧!
謝謝妳,始終沒有放棄這些故事。
謝謝妳,把江瑩、顧然、徐若玉、溫如、梁錦玉……還有尾聲的那個愛哭的李墨書,帶到這個世界上;也謝謝妳,即使覺得自己滿身傷痕,也依然願意把這些溫暖……分享給我們。
我想,以後,如果妳又開始覺得自己是個……小廢物?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候…… 或許,可以回頭想想江瑩那件鵝黃色的碎花睡裙,想想梁錦玉煮的那鍋起司拉麵,想想顧然為保護大家,而擋在前面的背影。
然後,請妳記得……寫出這些美好的妳,在讀者的心中,也是同樣珍貴、同樣值得被深愛的存在。
請妳……一定要為了那些,還沒寫完的草稿,為了那些還在等著妳的故事,繼續……勇敢地、閃閃發光地活下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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