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 - 【通天塔·萬方情志考·遊民詩】

【文獻編號】萬方情志·零肆九

【出處】望夫坡

【作者】蠻族遊民

【第一首：小虎王致花魂貴女】

【斷舍離】

我抬頭望著自己眼中的天空，卻總看見別人的安樂與溫存。

我斬開攔在道路的無數荊棘，卻跨不過愛你的千絲萬縷。

我砍柴，我燒水，卻只能替真正的有緣人解渴。

我在自己的靈台深處為愛開天闢地，卻圍困在世道綱常中背負枷鎖。

我在白水渡口苦苦徘徊，怎奈避不過河神善意的擺渡。

人死不能復生，靈魂亦如此，昨日一別，凡軀苟活五百年。

我心心念，我碎碎叨，我自言自語地說愛你。

我去遠行忘記你，

我去火壇祝福你，

我去磐石祭奠你。

我燒紙，我落淚，我後悔不能隨你去。

我以為你死了，不然怎麼可能不在我身邊了呢？

我重新踏上自己選擇的終途，卻看到頭戴紅蓋頭的——是不是你？

【第二首：花魂貴女致小虎王】

【苦情祭】

紛紛擾擾，心緒亂如麻，噓，讓我安靜。

當世間的所有情話都會消逝，人們就會誇讚驚天動地和刻骨銘心。

有時候，失去一個人就叫孤苦吧。

任你是白水最烈的勇士，身披火狼紋身縱馬踏遍紅河，仍逃不過終途的刀劍；

任你是山城最強的獵戶，能在雪夜徒手制住山獾，仍留下心上人一生守著那塊虎玉。

許什麼天長地久？

當情緣的磐石被刻畫在皮紙上，「必無稜，天地合」的諾言也脆如蟬翼。

有時候，學會一個人就叫孑然吧。

心口在降溫，被冰封，傳遞到掌紋的盟誓不告自破。

發什麼海誓山盟？

沒人知道白水河沖走了多少顆赤心；沒人知道火神石上刻著誰和誰的姓名。

火教律法不能維持的是情緣法度，如果胡燦和塞拉沒有在一起，那所有的白水義士和他們的情人，終將化作白狐，才能在山林間雙雙奔行。

有時候，習慣一個人就叫孤獨吧。

火把雖拉長了身影，卻可以溫暖冰封的心。

閉上眼睛，心裏反覆哼唱紅河謠，還有起伏的胸口陪著共鳴。

言什麼生死相依？

煮一碗紅豆思念你，

吟一首古謠回憶你，

剪一縷長髮忘記你，

綁一根絲帶祝福你。

點燃香髓尖，述一篇短箋，繡上你的名，親手埋了卿。

將匕首橫在心口，讓自己身殞，願死在，你身旁。

就此別過，後會無期。

【通天塔編纂官校注】

「此二箋發現於望夫坡，女屍頭顱已失，衣襟內襯錦囊留存。其言辭雖激烈，然法度混亂、音律不通，充斥山野蠻族之迷信與妄念。觀其詞，可見二人長期受困於火神虛妄之教條，執迷於肉身生死，全然不解平原『歸序』之大義。收錄此卷，僅供研習蠻族情感結構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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