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 - 土法紮染

遇到那個奇怪的少年讓你很開心，但你心裡始終念念不忘的，還是蕭。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6EEVnArh

父親不打獵了，整天圍著棚圈裡的牛羊看。

母親縫縫補補，總是舊衣裳。

你長大了，你很努力。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30lzYBtY

當你看見新寨的染坊招工時，你去村口報了名。

你給父親說「是為了賺錢」，你給母親說「是為了穿新衣」。

只有你自己心裡知道，染坊和公事房離得最近。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H3sVqXie

父親阿熾死活不同意，在家裡摔壞了菸袋鍋子，罵你是去當奴才。

你又一次頂撞了他，為了那個「文明」的夢想，你義無反顧地跳進了染缸。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0td7g4Yr

可你知道嗎？先不說平原人的禮儀和講究，新寨人現在對山城人的態度，對比那年在村口跪地乞討的面相，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染坊就是個吃人的地方，教沒教會且不說，所有的過錯都要學徒自己負責。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TmkQyEWf

管事的是個平原女人，叫莠嫂，心黑手狠。

你是山城女孩，只能幹最髒最累的洗布活。

你的手浸泡在染缸裡，很快就凍裂了，全是口子。

可是，只要能透過窗子，偶爾看到公事房裡蕭那個模糊的背影路過，你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7kSzONsY1

意外發生了。

你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因為偷看公事房發呆了。

你不小心把一塊剛洗好的濕抹布，甩到了一匹晾曬的深藍色貢緞上。

純淨的藍色上，瞬間多了一塊刺眼的污漬。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VhvraUdV

「那可是給蕭大人準備的料子！」

莠嫂尖叫著衝過來。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nlbAr3Ca

「完了！」

你腦子裡嗡的一聲。

當然，你猜對了。

「啪啪啪」

連續的三聲響，她手裡的藤條抽在你的後背上，你疼得直哆嗦。

「死丫頭！這可是上等的貢緞！把妳賣了都賠不起！」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zV3qNbU1

你閉上眼，等待著接下來的毒打。

然而，之後的疼痛沒有落下。

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莠嫂的手腕。

那隻手雖然指節處有些薄繭，但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TFZ2vd5f

「好莠嫂啊，啥事兒啊，這麼大的火氣啊。」

這次英雄救美的不是蕭。

可這聲音又有點熟悉。

你睜開眼，看見了草。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q0tzgyqi

他不知什麼時候混進了染坊，此刻正擋在你面前，臉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3J3P2vZL

「是你這個小叫花子！」

莠嫂氣急敗壞，「滾開！繼續到後院劈你的柴去，別多管閒事！」

草沒有鬆手，反而微微用力，捏得莠嫂哎喲亂叫。

「這麼好的料子，打人有什麼用？打死她，布也回不來。」

草鬆開手，走到那匹布面前，嘖嘖了兩聲，「可惜了，確實是好東西。」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8M7zEV8C

「你懂個屁！」

莠嫂罵道，「這是給蕭大人做官服的！現在毀了，咱們都得吃罪！」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fDt20Lwq

「毀了？」

草挑了挑眉，「未必吧。」

他轉頭看向你，眼神裡帶著一絲鼓勵：「努，別傻站著。過來。」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AOZixQcN

你愣愣地走過去，眼淚還掛在臉上。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vj22cVdg

「兒子，會打結嗎？」

草悄悄地笑著問你。

「會……」

你的眼裡又是堆積著淚水。

你總是用淚眼看著他，他用笑臉看著你。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2Mvb4sxm

「好。」

草指著布上那塊污漬，「把這髒的地方揪起來，用繩子紮緊。要紮死結，越緊越好。」

莠嫂在一旁冷笑：「裝神弄鬼！這布都髒了，紮起來有什麼用？」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gX9GxdP9

草沒理她，只是指揮著你：「這裡，還有這裡，順著這塊污漬的邊，再紮幾個小結。別死板，就像……就像你手上長的凍瘡一樣，這就叫自然。」

你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聽到他的調侃又不開心，但此刻草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

看著他那樣有信心，你又必須要做。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7bqQyUTAY

你用盡全力，手指被繩子勒得生疼，按照他的要求打出一個個死結。

草站在一旁，也不動手，只是抱著手臂指揮。

他對這道工序似乎熟極了，哪裡該緊，哪裡該鬆，隨口就來。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H46tgMFX

「行了，扔回缸裡煮。」

草拍了拍手。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WSPwkzfO

約莫半個時辰後，草又回來了。

「去撈出來吧。」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ruRPJ2rx

然而，當那匹布重新撈出來，剪開繩結的那一刻，整個染坊都安靜了。

原本那坨難看的污漬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像雲、像霧一樣的白色花紋，在深藍色的底色上綻放。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WVXMed6e

「好美！這……這是……？」

莠嫂張大了嘴巴。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acz0UCx3

「這叫『紮染』。」

草淡淡地說，語氣裡還是透著那股隨意，「我們那邊鄉下常用的土法子，用來遮醜的。沒想到放在這上……上……上等的貢緞上，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草故意學著莠嫂的口吻說出這番話。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rjYQlhwy

你看著那匹布，又看看草。

此刻的他，雖然穿著破舊的短打，但在蒸汽繚繞中，他的側臉像個活神仙。

他真的只是個逃難的流浪兒嗎？為什麼他懂這麼多？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lJmZaPJT

「神了！這下不僅不用賠錢了，」

莠嫂轉怒為喜，一把搶過那匹布，生怕被你們沾了光。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sqRPTM20

「還能去蕭大人那兒邀功嘞。」

草頑皮地說道。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4SNyFzHe

草也不在意，只是衝你眨了眨眼：「怎麼樣？說了我會的可多了吧？信我了不？」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aHH475jZ

你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感激是肯定的，但也夾雜著一絲失落。

因為救你的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蕭，而是和你一樣卑微的草。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M0cPXvMv

「謝謝你，草。」

你小聲說，「你真厲害。」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Gb8ORZU5

「那是應該的。」

草得意地揚起下巴，湊到你耳邊，「兒子，作為報答，以後機會的話，帶我去你家看看唄？聽說你爹是這山城最好的獵人？」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2IEELUfC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個貪玩的孩子發現了一塊寶藏，又或者是一件新玩具。

你看著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

風將我的肉身吹向異鄉，我的靈魂困在被文明摧殘的故鄉。如果您讀到了這裡，請留下一個收藏或愛心，這是在寒冬中支撐我繼續記錄下去的唯一火光。

ns216.73.216.21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