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少】後座的佐久早同學，可以攻略嗎? - 第6章｜同類的對話

體育課結束後的十分鐘，是佐久早最難以忍受的時段。

即使教室裡的空調已經開到最強，依然無法完全驅散那一股混合了止汗噴霧、制服上的汗水濕氣以及青春期男生特有的躁動熱氣。

他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盡量把呼吸放淺，低頭翻開下一節課要用的古文課本，試圖隔絕周遭的雜訊。

但對話聲還是不可避免地鑽進了他的耳朵。

那群男生正聚在教室後門附近，一邊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邊興奮地回味著剛剛的體能測驗。

「喂，剛才那個立定跳遠你們有看到嗎？那個轉學生。」

「看到了看到了，那個彈跳力太誇張了吧，感覺像裝了彈簧。」

「還有握力，女生超過 25 公斤本來就很少見了，她居然兩隻手都快 30……」

起初，話題還停留在驚訝與數據的討論上；這是對於強者的一種本能關注，佐久早雖然覺得吵，但也沒打算理會。

直到某個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笑意，把話題導向了另一個方向。

「欸欸……不過話說回來，雖然她個子小小的，但那個……發育很好欸。」

「幹，你在看哪裡啦！」

「哈哈哈哈你這個變態！不過說真的，那種瘦度居然還能有這種料，目測有 E 吧？還是 F ？」

「真的……而且又是短髮，跑步的時候那個畫面……」

笑聲變得低俗起來，話題迅速從運動表現滑向了充滿荷爾蒙意味的意淫。

佐久早翻頁的手指停住了，眉間那道深刻的皺褶瞬間鎖緊，口罩下的嘴角嫌惡地撇了一下。

他感到一陣強烈的生理性反胃。

並不是出於什麼正義感或者想要保護女生的騎士精神。他只是單純地覺得：髒。

這種「髒」，比灰塵或病毒更讓他難以忍受，那是對「專業」的侮辱。

剛剛在操場上，他親眼見證了那副身體是如何運作的。

那種極致的重心控制、每一塊肌肉在衝刺時精準的收縮、以及落地時為了保護關節而做出的完美緩衝。

那是一副為了競技、為了追求更高效率而被打磨出來的成果，但在這群庸俗的人眼裡，竟然只剩下一句「晃動很大」的下流評價。

這太低級了。

「啪。」一聲清脆的聲響切斷了後方的笑聲。

佐久早猛地闔上了手裡的課本，那幾個正聊得起勁的男生下意識地停住話頭，轉過頭來看向角落。

佐久早沒有說話，依然維持著單手撐著臉頰的姿勢，他只是側過頭，用那雙死氣沈沈的眼睛，冷冷地瞥了那一群人一眼。

那是看著路邊發臭的垃圾、或是看著一群不可理喻的低等生物般的眼神。

冰冷且嫌棄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秒。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Lu6jMCp3

井闥山排球部王牌的壓迫感，即使不在球場上，也足夠讓人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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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快上課了，回座位吧。」

其中一個男生乾笑了兩聲，尷尬地打破了沈默。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sWBHWyZt

其他人也迅速作鳥獸散，沒人敢再繼續剛才那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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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收回視線，重新翻開書本，他拿起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他並不是在幫那個轉學生出頭。

他只是不想讓那種低級的雜音污染自己的耳朵，也不希望用那種評價，去定義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運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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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教室前門被拉開，話題的主角回來了。

梨華已經換回了整潔的制服，她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神色如常地拉開椅子坐下。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轉過身，手臂自然地搭在佐久早的桌緣。

「佐久早同學。」她的聲音不大，清脆乾淨。

佐久早手裡的筆頓住了，沒有抬頭，視線依然停留在課本上。

「什麼事。」聲音悶在口罩裡，聽起來有些低沈。

「你剛剛仰臥起坐，做了幾下啊？」

佐久早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雜質，沒有想要搭訕的羞澀，也沒有那種讓人厭煩的探究，純粹就是想要確認一個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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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他簡短地報出了數字。

「48 啊……」

梨華拖長了尾音，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是 41 下。」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點不服輸，但更多的是遇到對手的興奮，「看來男生的核心力量還是有先天優勢呢。」

佐久早看著她。

41 下。 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cN7lQgL0

對於一個高中女生來說，這是一個異常高的數字。

一般女生能做到 30 下就已經算是不錯了。要在 30 秒內完成 41 下標準動作，意味著她的腹直肌和髂腰肌擁有極強的爆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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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動作很快。」佐久早淡淡地說了一句，這算是一種肯定。

「因為習慣了吧。」梨華轉著手裡的筆，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了一些，「不過，佐久早同學平常練核心，應該不只是做仰臥起坐吧？」

佐久早挑了挑眉，終於把視線完全從課本上移開，正眼看向她。

「什麼意思？」

「我看你的動作，上去的時候很快，但下來的時候很穩。」梨華比劃了一下，「那是習慣在不穩定平面上控制核心的發力方式。你們排球部……是不是會用Bosu Ball做訓練？」

佐久早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BosuBall。

這是競技運動員才會頻繁使用的器材，普通的高中體育課根本不會接觸到這種東西。

但她看出來了。

只憑他在墊子上那幾十秒的動作，她就看穿了他的發力習慣，那是為了在空中保持平衡，在落地時不至於崩潰而日復一日打磨出來的能力。

「……偶爾。」佐久早回答，語氣比剛才少了一分冷漠，多了一分審視，「教練會要求。」

「果然。」

梨華打了個響指，笑得眼睛彎彎的，「我就覺得那種感覺很熟悉。在不穩定的地方要定住身體，比單純用力難多了，對吧？」

佐久早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女生。

「誰教妳這些的？」佐久早問。

「秘密。」梨華俏皮地眨了眨眼，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不過，既然知道了你的數據，下次體測我就有個目標了，雖然項目不同，但輸太多也不好看嘛。」

她說得輕鬆，但佐久早能聽出那話語底下的重量。

「項目不同」她承認了自己也是某個項目的選手，雖然沒有明說是什麼。

「隨便妳。」

佐久早重新低下頭，冷淡地結束了對話，手裡的筆卻開始在筆記本的邊緣無意識地輕點。

梨華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笑著轉回身去，開始整理下一節課的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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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挺直的背影，佐久早聖臣在心裡那本厚厚的「觀察日誌」裡，默默地更新了關於「惠梨華」的紀錄。

原本的標籤是【安靜】、【乾淨】、【有點實力】。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TfIxnf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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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多了一行註記：

【具備專業訓練邏輯的對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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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井闥山這個普通班級裡，是極其稀有的存在。

至少，在以後那些無聊的體育課上，如果一定要找個人分組練習，選她，應該是最不浪費時間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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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佐久早的腦海裡閃過剛剛那群男生猥瑣的笑臉，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只在乎「核心力量」和「平衡球」的女生。

他突然覺得，剛剛那個「閉嘴」的警告眼神，給得一點都不虧。

這傢伙腦子裡裝的東西，確實比那群只會看外表的蠢貨要高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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