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少】後座的佐久早同學，可以攻略嗎? - 第12章｜跨越性別的壁壘

梨華在進入綜合體育館之前，就已經先在教學樓的廁所裡換好了運動服。

她穿著一件深黑色的無袖運動背心，外面罩著寬鬆的白色隊服外套，下身是標準的黑色運動短褲。那雙腿沒有穿為了美觀的長襪，而是直接穿著專業的白色運動短褲襪，露出緊實流暢的小腿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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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同學，這邊請。」山田哲人走在前面，神情依然有些緊張。他推開體育館厚重的大門。

「轟——」

大門敞開的瞬間，一股巨大的聲浪撲面而來，那是雙橡膠底球鞋在地板上急停摩擦的尖銳聲響，混合著排球被重擊的悶響，以及羽球被球拍抽擊時那種特有的、像鞭炮一樣清脆的爆裂聲。

空氣中瀰漫著止汗噴霧、撒隆巴斯與年輕男性汗水混合的味道。這是井闥山體育館特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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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華跟在山田身後走進去。

原本正在喝水休息或是聊天的羽球部男生們，視線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被吸引了過來。

在這種充滿汗臭味的男子運動社團裡，突然出現一個女生，就像是在一群烏鴉裡飛進了一隻白鴿，醒目得讓人無法忽視。

「欸？那個女生是誰？」

「山田帶進來的……該不會是經理吧？」

「真的假的！我們社團終於要有經理了嗎！」

「看起來好小隻喔，短髮蠻可愛的……」

興奮的竊竊私語聲在場邊蔓延開來。對於這群每天只面對網子和臭汗的高中男生來說，「女經理」這個詞簡直就像是沙漠裡的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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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華沒有理會那些視線，她單肩背著球袋，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圈場地。燈光亮度足夠，地板稍微有點滑，空調風向偏強。

她在三秒內完成了環境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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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一聲低沉而充滿威嚴的吼聲切斷了所有的私語。

伊集院翔太站在第一球場的中間，雙手抱胸，眼神冷冽地掃過全場；原本還在嬉皮笑臉的隊員們瞬間收斂，迅速放下水壺，跑過來整隊集合。

而梨華就安靜地站在隊伍的最側邊。

伊集院看著眼前這三十幾個隊員，最後視線落在梨華身上，點了點頭，示意她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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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大家介紹一下。」伊集院的聲音在空曠的體育館裡迴盪，「這是惠梨華。從今天開始，她會以『特別陪練』的身分，加入我們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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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練？」

底下的隊員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困惑。

不是經理？是陪練？

可是……她是個女生啊？而且看起來身高只有一米五幾，站在伊集院隊長旁邊簡直像個國中生。

「隊長，那個……」一個二年級的隊員舉起手，語氣有點遲疑，「陪練的意思是……她要跟我們一起打球嗎？」

「沒錯。」伊集院回答得斬釘截鐵。

「可是……」隊員抓了抓頭，「男女生的球速和力量差很多吧？這樣訓練會有效果嗎？」

這雖然是實話，但也帶著一絲輕視。

羽球這項運動，男女在生理素質上是有巨大鴻溝的；男子選手的殺球速度和跑動範圍，與女子選手完全是兩個次元。讓一個女生來當男隊的陪練，聽起來簡直像是在開玩笑。

伊集院沒有生氣。他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種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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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為我在開玩笑？」伊集院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壓迫感瞬間暴漲，「你們以為自己很有力量？很有速度？如果是比蠻力，你們或許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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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視線銳利地刺向每一個隊員：

「但是，論空間感、配球策略、對比賽節奏的控制，還有網前的控球手感……她比在場的你們所有人，包括三年級的正選，都要厲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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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個嬌小的女生。

比所有人都厲害？這可是井闥山男子羽球部，是東京都大賽的常勝軍啊！被隊長這樣評價，這簡直是把他們的自尊踩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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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氣嗎？」伊集院挑了挑眉，「很好。」

他轉身指了指身後的球場。

「等一下熱身結束後，我會親自跟她打一局單打。21 分制，一局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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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徹底炸翻了現場的氣氛。

伊集院翔太是誰？

全日本青少年（U18）選拔第 10 名，Inter-High單打第 5 名，身高 182 公分，殺球時速超過 300 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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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對手……眾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梨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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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幾公分、纖細的手臂、看起來風一吹就會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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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要跟她打？」

「這是在霸凌吧……」

「雖然隊長說她很強，但這體格差距也太大了吧？光是身高就差了快 30 公分欸。」

「這根本沒辦法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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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群羽球部男生陷入震驚與懷疑的漩渦時，體育館的另一側，通往排球場的通道上，兩道穿著黃色練習服的身影正緩步經過。

佐久早聖臣背著球袋雙手插在口袋裡，正要前往排球部集合，旁邊跟著古森元也。

因為羽球部集合的位置剛好靠近通道，伊集院那洪亮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兩人的耳朵。

「……空間感、配球策略、節奏控制……比你們所有人都還要厲害……」

佐久早的腳步沒有停，但他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視線透過巨大的綠色隔網，投向了羽球場的那一側。

他看到了那群高大的男生中間，那個顯得格格不入的矮小身影。她穿著寬鬆的白色外套，站在那裡，面對周圍幾十道質疑甚至帶著點憐憫的視線，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筆直，沒有絲毫的畏縮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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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走在旁邊的古森元也發出了一聲感興趣的聲音，微微睜大了眼睛，「陪練？而且還是伊集院前輩親口認證的？這評價很高啊……」

古森知道伊集院是個什麼樣的人，這個男人自傲得要命，絕不會為了給女生面子而說這種謊。

「聖臣，你看。」古森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佐久早，「看來你的觀察沒錯，那個轉學生果然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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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沒有回答，只是隔著網子，冷冷地看著那個方向。

就在這時，原本一直平視前方的梨華，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視線穿過人群的縫隙，準確地捕捉到了正在通道上移動的那兩個人影。

她的視線與佐久早撞在了一起，佐久早戴著口罩，看不出表情，那雙死魚眼依舊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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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華愣了一下。隨即，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個弧度。

那不是平時在教室裡那種禮貌的微笑，也不是面對山田時那種客氣的笑。

是一種……帶著點野性、又混雜了一絲緊張的笑容。

她在緊張，不是因為等一下要跟全日本前十的高中男生比賽；而是因為，他會看到。

佐久早聖臣會看到她打球的樣子。

那個在數學課上審視她邏輯的人，那個在體育課上觀察她肌肉的人，現在要在這裡，看著她拿出真正的實力。

這種認知讓梨華的腎上腺素瞬間飆升，心跳快得讓指尖微微發麻。這就是她要的，是她進入這個充滿汗臭味的男校體育館的唯一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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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視線，轉向伊集院，乾脆地應了一聲：「是。」

沒有多餘的廢話。

伊集院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手：「好了！別在那邊發呆！全員開始熱身！動作確實一點，別讓陪練看笑話！」

「是——！」隊員們雖然還是一肚子問號，但還是散開開始熱身。

「妳也是，去熱身。」伊集院對梨華說，「給妳 1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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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梨華走到場邊，放下球袋；她脫掉了白色的外套，露出了裡面黑色的無袖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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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已經走到了通道的盡頭，即將轉進排球場的區域。但在轉角處，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個女生並沒有像其他想混社團的女生那樣，做些軟綿綿的拉筋動作，她正在做高抬腿。

頻率極快，大腿準確地抬高到九十度，落地輕盈無聲；接著是弓箭步跳躍交換，每一次落地都穩如磐石，核心肌群穩定地鎖住了上半身的晃動。

專業且高效。

佐久早拉了拉口罩，收回視線，轉身走進了排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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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臣，怎麼了？」古森回頭問。

「沒什麼。」佐久早的聲音悶悶的，「只是覺得……今天的體育館，可能會有點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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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嘴上嫌吵。

但他心裡那塊拼圖，隨著剛剛伊集院的那番話，終於發出了「喀嚓」一聲，嚴絲合縫地扣上了。

為什麼體能異常好？因為是選手。

為什麼跟伊集院認識？因為實力對等。

為什麼山田那麼恭敬？因為那是對強者的本能畏懼。

只是還有一點他不明白，那個伊集院說的「比你們都還要厲害」，到底是什麼程度？

在羽球這種極度依賴爆發力和身高的運動裡，一個矮小的女生，要如何跨越性別與體格的絕對壁壘，去贏過一個全日本等級的高中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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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親眼確認一下這個問題……

佐久早覺得，今天的排球練習，他大概會一直分心去聽隔壁那種清脆的擊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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