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少】後座的佐久早同學，可以攻略嗎? - 第11章｜心動

惠梨華側臉貼著冰冷的課桌桌面，右手無意識地轉動著自動鉛筆的筆蓋。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aDjiUp3j

身為一名羽球選手，她向來信奉「直覺」。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Xgywv6dn

在球場上，她不需要思考太多，身體肌肉會比大腦更快捕捉到羽球的軌跡，那是一種經年累月訓練出來的生物本能。但在這間充滿升學壓力的教室裡，這種引以為傲的本能卻毫無用武之地，甚至讓她顯得有些笨拙。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jJGXMyc0

比如現在，攤在她面前的那本筆記本，正無聲地嘲笑著她的粗糙。

那是昨天向佐久早借來的古文筆記。

梨華重新翻開那一頁，指尖輕輕滑過紙面，這份筆記的工整程度已經脫離了「認真」的範疇，達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精密等級。

每一行字的大小都被嚴格控制，字距與行距像是用游標卡尺測量過一般精準；黑筆書寫正文，紅筆標註考點，藍筆補充延伸資訊，三色系統邏輯森嚴。在某些艱澀難懂的古文語法旁，他甚至用極細的字體畫出了括號與箭頭，將複雜的修飾關係拆解得一清二楚。

看著這些稜角分明的字跡，惠梨華心裡湧上一股混雜著佩服與無力的複雜情緒。明明大家都是高中生，坐在同一間教室裡，為什麼這個人能把生活過得如此一絲不苟、滴水不漏？

一想到這本筆記的主人此刻就坐在她正後方，惠梨華就覺得背脊有些發僵。

雖然看不見，但她的聽覺正不由自主地捕捉著身後的動靜。

佐久早的存在很安靜，他不轉筆、不抖腳，椅子也不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翻頁的聲音很輕，那是紙張邊緣與指腹極快摩擦過的沙沙聲；寫字的頻率穩定而快速，不像有些男生會把筆尖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她試圖稍稍側過頭，想用眼角餘光確認一下他的動作，然而她手肘不慎撞到了桌邊的原子筆。

「啪嗒。」

塑膠筆管撞擊地面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自習時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啊……」梨華輕呼一聲，迅速蹲下身去撿。

以她的動態視力與反應速度，本該在筆落地前就將其接住；但在那一刻，她竟然遲鈍了。

等她撿起筆重新坐正，眼角餘光瞥向後方時，佐久早並沒有抬頭。他依然垂著眼簾，視線聚焦在手中的書本上，彷彿剛剛的聲音根本不存在。

但梨華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他絕對聽到了。那個對周遭環境整潔與秩序敏感度極高的人，不可能漏掉這點動靜，他只是選擇了無視。

這讓梨華更加緊張了。她用力戳了戳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腦海裡浮現出昨天他遞出筆記時的樣子。那時候他戴著口罩，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冷淡得沒有溫度，語氣硬邦邦地說：「不要問太蠢的問題。」

那句話聽起來很不耐煩，充滿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防備。但此刻回想起來，這種彆扭的性格竟然顯得有些可愛 ! ?

這就是所謂的反差嗎？

梨華以前從不覺得自己會對這種類型的男生感興趣。她喜歡直率、熱情、好懂的人，就像她大開大合的球風。

可是現在，她卻對這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訊息、像座冰山一樣的佐久早聖臣，產生了一種想要「試探底線」的衝動。

既然心動了，那就不能坐以待斃。

梨華深吸一口氣，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便條紙。她挑選了困擾自己許久的三個日文語法問題，握緊筆桿，開始書寫。

她的字跡向來偏圓潤隨性，但在寫這張紙條時，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努力讓每一個假名都看起來拘謹且工整。她反覆確認了兩遍助詞的用法，又查了單字的拼寫，才將便條紙小心翼翼地對摺好，夾進課本裡。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fTG6jkcs

午休結束的預備鈴響起前，教室裡充滿了細碎的交談聲與桌椅移動的噪音。

佐久早拉開抽屜，準備更換下一節課的教材。

就是現在，這個切換動作的空檔。

梨華抓住了這個瞬間，迅速轉過身，將早已準備好的紙條遞了過去，並刻意壓低了聲音：

「佐久早同學，這三題我有點看不太懂……可以請你教我一下嗎？」

遞出紙條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但臉部肌肉控制得很好，維持著一種「求知若渴」的平靜表情。

她在心裡瘋狂吶喊著：看看我，我不是只有體力好的笨蛋，我也在努力用腦袋思考，雖然我的日文還是很爛，但我真的沒有敷衍。

她不敢直視佐久早的眼睛，只能微微低下頭，露出一個自認看起來比較乖巧無害的角度，同時用餘光鎖定他的眉心，判斷他是否感到厭煩。

這是她的「配球」策略。

在球場上，她可以用假動作騙過對手的重心；在教室裡，她也想用這種方式，在不引起他強烈反感的前提下，擠進他的個人領域。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FSGD44e1

佐久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看著那張遞到面前的便條紙，又抬眼看了一下梨華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

短暫的沉默後，他接過了紙條，低頭掃視。

這三個問題並不是那種連課本都沒翻就來問的「伸手牌」，從她的提問方式看得出來，她確實讀懂了大意，只是在語感轉換和接續詞的邏輯上遇到了瓶頸。

這種程度的思考，證明她確實認真研讀過他的筆記。

但也因為這樣，佐久早覺得有點煩躁。

她開口問問題時，聲音裡帶著一點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軟糯，那是他平時最討厭的社交語氣；明明他最討厭別人隨意侵入他的安全距離，打亂他的休息節奏。

可是，看著紙條上那種努力想要寫得整齊、卻還是藏不住稚氣的字跡，他竟然找不到一個拒絕理由。

為了看清楚他寫在上面的字，梨華下意識地湊近了一些。就在這一瞬間，一股淡淡的氣息鑽進了佐久早的鼻腔。

那不是市面上常見的廉價香水味，也不是那種甜膩得讓人窒息的花果香。而是一種類似剛洗過澡後的香皂味，或者是曬過太陽的棉布氣息，清爽、乾燥、沒有雜質。

就像清晨空無一人的體育館，或是剛拆封的醫療紗布。

佐久早握筆的手指僵了一下。他不喜歡別人的氣味靠得這麼近，這通常意味著細菌與飛沫的傳播風險，但這股味道卻意外地沒有引起他的生理性反感。

為了掩飾剛剛那一秒的停頓，他開口的語氣比平時更冷了一些。

「這裡，助詞用錯了。」他拿起筆，在梨華圈出來的地方畫了一條線，並在旁邊寫下簡短的說明。

「這個，你自己唸一次。」他將紙條推了回去，手指迅速收回，「這種程度的變化，你應該會唸。」

梨華愣了愣，隨即眼睛一亮。

她趕緊點頭，像個得到教練認可的後輩一樣，迫不及待地接過紙條：「我會！我回去唸十遍！」

真是麻煩。佐久早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

他討厭這種會讓人分心的感覺，也討厭變數。這個叫「惠梨華」的女生，笑起來的樣子、說話的語氣，甚至是湊過來時那種毫無防備的距離感，都在他的警戒線邊緣瘋狂試探。

但最麻煩的是，他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把她推開。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TLENoKAO

梨華已經轉回身去，背影看起來很專注，似乎正在對著那張紙條用功。

佐久早垂下眼，重新看向自己的課本；他知道這種「麻煩」的感覺，大概不會是最後一次出現。

而在前座的梨華，看著紙條上那乾淨俐落的修正字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勾，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第一局。雖然贏得艱難，但看來她是成功發出一記好球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w1r0UWYQ

接下來的日子裡，這種微妙的互動變成了一種日常。

梨華坐在位置上，手裡雖然拿著單字本，但視線的焦點早已渙散，她正在做一件這幾天已經變成習慣、甚至有點上癮的事：觀察後座的人。

人類的適應力真的很可怕。一開始她覺得佐久早聖臣這座冰山難以接近，但自從借了筆記，甚至偶爾能說上一兩句話之後，她發現自己對這個人的「在意」程度正在直線上升。

不完全是因為他長得高或者排球打得好，是因為他真的很「怪」，怪得很有趣。

比如現在。

明明是混亂的下課時間，周圍的男生有的在打鬧，有的坐在桌子上大笑，粉筆灰和灰塵在空氣中亂飛。但佐久早聖臣坐在那裡，就像是自帶了一個無形的真空力場。

他正在整理筆袋。

梨華假裝在伸懶腰，稍微側過身，視線越過肩膀往後瞄。

只見他把原子筆、自動筆、橡皮擦按照長短順序排列整齊，在收進筆袋前，還特地用指腹確認了一下筆桿上有沒有沾到污漬。他的動作不快，但非常流暢，有一種獨特的節奏感。

一般的高中男生，筆袋裡通常都是一團亂，筆蓋不見、斷水的筆還留著，甚至還有不知哪來的紙屑。但他不一樣。他的世界是絕對有序的。

梨華看著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極其圓潤。就是這雙手，寫出了那些邏輯清晰的筆記；也是這雙手，會毫不留情地把各種髒污隔絕在外。

「……真講究。」梨華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以前在選手村，她看過太多不修邊幅的運動員。汗臭味、亂丟的毛巾、充滿泥土的球鞋。相比之下，佐久早這種潔癖到近乎神經質的性格，竟然讓她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sOljC4uV

而且……她的視線忍不住往上移。

佐久早正低著頭看書，那頭黑色的捲髮垂下來幾縷。聽古森說那是天生的自然捲，那種捲度並不凌亂，反而有一種柔軟的蓬鬆感，讓人很想…(雖然絕對會被殺掉)…伸手去壓壓看。

還有他右邊眉頭上方那兩顆並排的黑痣。這幾天觀察下來，這兩顆痣的位置太剛好了，打破了他那張總是沒有表情的臉的沉悶感，給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增加了一點點生動。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iPFIasrP

「……我在想什麼啊。」

梨華猛地回過神，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危險。她趕緊轉回身，用雙手拍了拍臉頰，試圖把那種莫名其妙的熱度拍散。一向喜歡分析對手球路的她，竟然在分析男生的臉？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sCUMKD89

說到臉...

前天在走廊發生的那一幕，到現在還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

那是第二節下課，梨華去販賣機買水。走廊上人不多，她剛轉過轉角，就看到佐久早站在走廊盡頭的飲水機旁。

雖然在體育課時，佐久早會摘下口罩，大家也都看過他的長相；但在平日的教學區，他幾乎是口罩不離身，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

但那一刻，周圍沒有人。佐久早似乎剛裝完水，正準備要喝。

側臉的線條瞬間完整地暴露在自然光下，鼻樑很高，下顎線乾淨俐落，嘴唇因保養得宜而顯得潤澤；沒有了口罩的遮擋，也沒有體育課時那種充滿汗水與殺氣的距離感，此刻的他看起來意外地平和。

梨華拿著零錢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腳步也忘記了移動。她就像是在球場上看到對手打出了一記意料之外的絕殺球，整個人愣在原地，視線死死地黏在他的側臉上。

明明是一張看過很多次的臉，但在這種私下的、安靜的氛圍裡，衝擊力卻比想像中還要大。

一秒。兩秒。三秒。

正在喝水的佐久早似乎察覺到了那道過於直白的視線。那種對「被注視」的極度敏感，讓他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頭。

梨華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差點跳停，她幾乎是用脊髓反射的速度，在佐久早轉頭的同時，硬生生地將視線從他臉上拔開，轉向旁邊牆壁上的「整潔標語」海報。

她假裝在認真研究海報上那個「請保持走廊暢通」的字體設計，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心跳快得像剛跑完折返跑。

「……」

惠梨華不敢回頭，她能感覺到那道冷淡的視線在她背上掃了一下，像是在評估這個對著牆壁發呆的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幾秒後，傳來腳步聲遠去的聲音。

直到確認佐久早走遠了，惠梨華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靠在牆上。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8dIDeHx9

「太危險了……」她按著胸口，腦海裡卻還是剛剛那個短暫的畫面。明明他只是喝個水而已，為什麼自己會看得入迷？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原本以為只是對「強者」的好奇，現在看來，好像已經變質成另一種更麻煩的情緒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G9aFAXyh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xTSfHYz2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YoFtyYbw

時間回到現在。

梨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現實。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雖然在教室裡她是個普通的轉學生，還要靠佐久早的筆記來拯救國語成績，但放學後，她就要切換回另一個身分：井闥山男子羽球部，特別交流選手。

羽球部的伊集院學長之前說過，男子羽球部和男子排球部使用的是同一座綜合體育館；雖然場地是分開的，中間有巨大的隔網，但畢竟是在同一個空間裡。

這意味著……她之後會看到佐久早打球的樣子。身為「全國三大主攻手」之一，真正的樣子。

一想到這裡，惠梨華的手心就微微出汗，那是身為運動員遇到強者時的興奮，也混雜著身為青春期少女的一點點私心。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NVrcM9eC

「當——當——當——」

放學的鐘聲終於響起。

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炸開了鍋，椅子拖拉的聲音此起彼落。

「欸，要去唱卡拉 OK 嗎？」

「我要去社團啦，快點快點！」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PFNtD4MH

梨華收拾好書包，動作比平常稍微慢了一些，因為今天會有人來帶她過去。

佐久早聖臣也站了起來，背起那個黑色的運動背包，拉好口罩，準備像往常一樣避開人群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有些猶豫的聲音在惠梨華的座位旁響起。

「那個……惠同學。」

佐久早停下腳步，那是他的鄰座 : 山田哲人。

山田是個很普通的男生，平時跟佐久早說話都不敢超過三句。現在他正站在梨華的桌子旁，表情看起來有點僵硬，甚至帶著一種莫名的敬畏。

梨華抬起頭看著山田，露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啊，山田同學。是要去體育館了嗎？」

「是、是的。」山田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語氣比平時跟同學說話時要客氣得多，甚至有點像是對學長說話的那種謹慎，「伊集院隊長交代我，讓我帶妳過去體育館報到。」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np5B52RI

站在後方的佐久早，眉頭在口罩下微微皺了起來。

山田是男子羽球部的，惠梨華是女生。就算要參觀社團，通常也是去女子羽球部才對，為什麼要去男子部？

而且，伊集院是出了名的嚴格和不苟言笑，為什麼會特地交代山田來帶一個轉學生？

然後，也是最奇怪的一點：山田的態度。

佐久早冷眼看著山田，這傢伙平時雖然老實，但對女生也會有那種高中男生特有的嬉皮笑臉。

但現在，他面對惠梨華時，雙手規矩地放在身體兩側，眼神裡完全沒有那種「帶妹子去社團」的輕浮感，反而像是在接待什麼大人物一樣緊張。

這不對勁。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1dzcWHpSn

「那就麻煩你了，山田同學。」梨華背起書包，站起身。

「不會不會！這是應該的。」山田趕緊側身讓路，動作恭敬得有點過頭，「那個……請往這邊走。」

梨華點點頭，跟在山田身後走出了教室。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2KJUGD5S

佐久早站在原地，單手抓著背包的背帶，眼神沉了下來。

他想起前幾天古森傳來的訊息：「你們班那個轉學生，跟羽球部的伊集院主將從校長室出來。」

再加上現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去男子部報到」。

佐久早的腦海裡快速將這些碎片拼湊起來，體能異常好、跟男子羽球部主將認識、去男子羽球部訓練、山田那種像是看到鬼一樣的恭敬態度。

這傢伙……到底是去幹嘛的？

經理？不可能，以她的體能和性格，絕對不是會在場邊遞毛巾的人。

那是去打球？跟男生打？

佐久早的視線穿過教室後門，看著兩人消失在走廊轉角的背影。

「……嘖。」他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咋舌聲。

又是這種感覺，這種看不清全貌、充滿了未知變數的煩躁感，他討厭這種感覺。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bDYLj5am

佐久早轉過身，邁開腳步走出教室。

反正等一下也是去同一個體育館，既然想不透，那就用眼睛確認一下。

如果她只是去那邊玩家家酒，或者只是為了接近什麼學長……

佐久早拉了拉口罩，眼神變得更加冷淡。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gcxafI8M

那就太讓人失望了。

ns216.73.217.110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