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少】後座的佐久早同學，可以攻略嗎? - 第10章｜天才少女的隱藏

午後的教室瀰漫著一股昏沉的氣息，剛結束的午休讓空氣中還殘留著一點便當的味道。

惠梨華整個人趴在課桌上，側著臉，半張臉埋在制服袖子裡，神情顯得有些委靡。

日本公開賽的失利像是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雖然身體的疲勞已經稍微緩解，但橫在她面前的另一個巨大危機，是堆積如山的課業，特別是國語課。

她缺席了整整五天。

這五天裡，班上進行了三次語法小測驗和開始進行新的篇章，對於一個剛轉學過來，日文流利但還沒完全搞清楚複雜語法邏輯的中文母語者來說，這簡直是災難。

梨華撐起身體，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對著國語課本第七課那密密麻麻的片假名解釋發愣。她連續看了三遍，腦袋卻像是一台過載的電腦，一個字都存不進去。

她深吸一口氣，猶豫了片刻，緩慢地轉過身。

後座的佐久早正低著頭翻閱練習冊。他坐得很直，口罩戴得嚴實，落筆的速度穩定且有節奏感。那種專注力，彷彿在他周圍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真空的牆，拒絕任何外界的干擾。

梨華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在心裡做了幾次深呼吸；她知道佐久早很難搞，也知道他討厭別人隨便搭話。

但就目前觀察下來，佐久早的筆記絕對是全班效率最高、最沒有廢話的；為了活下去，她只能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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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同學……」她小聲地開口，語氣極其禮貌。

對方沒有反應，筆尖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梨華稍微提高了一點點音量，但依然保持著禮貌的語調：「佐久早同學，可以……借我你的國語筆記嗎？」

沙沙聲停住了。

佐久早抬起眼皮，那雙死魚眼隔著幾公分的距離與梨華對視。他的眼神裡沒有驚訝，反而有一種「果然還是開口了」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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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馬上回答，視線在梨華的臉上停留了三秒。

眼底的紅血絲還沒退乾淨，臉色比平時蒼白，甚至連制服領口的第二顆鈕扣都扣錯了位，讓領子稍微歪了一邊，佐久早的眉心隱約跳動了一下。

「……哪裡聽不懂？」他開口了，聲音低沉且悶在口罩後。

梨華沒想到他會直接反問，愣了一下，手忙腳亂地翻開自己的課本：「就是……第六課的部分，動詞變化型跟助詞的接續用法，我缺了一週的課，現在看不太懂……」

「第五課以前的呢？」

「嗯……第四課以後的部分，我聽起來就有點吃力了。」梨華心虛地笑了笑，補了一句，「雖然我有試著查字典，但語法的邏輯跟中文不太一樣……」

佐久早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在評估。

借出筆記 vs. 讓前座繼續處於這種「混亂狀態」並可能在未來不斷轉頭問他蠢問題。

哪一個對他造成的干擾更大？

答案很明顯。

為了長期的耳根清淨，必須現在就修正這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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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從抽屜裡抽出一本封面一塵不染、連角都沒有摺到的筆記本。

他隨手翻到第六課的起始頁，確認內容沒有問題，才遞到梨華面前。

「這本。重點有用不同顏色的筆標出來，例句在右邊。」

「哇，謝謝！」梨華接過筆記本，眼睛亮了起來。

這本筆記簡直是強迫症的傑作，字跡稜角分明，結構清晰得像教科書；甚至比老師在黑板上寫的還要有條理，每一條語法規則都被歸納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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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華低頭翻了幾頁，忍不住讚嘆道：「佐久早同學，你的筆記寫得真清楚……感覺比老師講的還好懂。」

佐久早正準備重新拿起筆，聞言手部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拉了一下口罩，轉回視線看著自己的課本，卻發現剛剛看到的那行題目，思緒突然變得有點模糊。

他不習慣這種節奏被突然切斷的感覺，更不習慣自己竟然會注意到對方的領口鈕扣扣錯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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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如果我有看不懂的地方，還可以問你嗎？」梨華小聲地補了一句。

佐久早沉默了幾秒，筆尖重新落在紙面上，語氣降了一度：「……不要問太蠢的問題。」

梨華愣了半秒，隨即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好，我會先查完資料再問。謝謝你，佐久早同學。」

她轉回身去，開始埋頭抄寫。

佐久早看著前方的後腦勺，筆觸不自覺地加重了一些。他告訴自己，這只是為了確保前座能盡快恢復到「穩定狀態」，不要在那裡發出翻書的噪音。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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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十分鐘 ‧ 校長室

梨華敲開校長室的門時，臉上的倦意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動員進入狀態後的俐落感。

室內除了校長與教務主任，還有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高個少年，那是井闥山高中男子羽球部的主將，高三的伊集院翔太，他正雙手抱胸，眼神平靜地打量著走進來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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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惠梨華同學。」校長指了指梨華，直接切入主題，「從下週起，她會以特別交流生的身分，加入男子羽球部共同訓練。」

伊集院的眉頭明顯皺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個身高只有一百五十幾公分的普通少女，眼神裡充滿了疑慮。

女子選手加入男隊訓練？

這在井闥山這種競技強校雖然不是沒聽過，但通常是為了特定的目的，而眼前的女生……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跟上男隊強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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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華看出了對方的質疑。她沒有客套，直接開口，聲音清脆且平穩：

「您好，我是羽球選手，Hui Li Hua（惠梨華）。目前世界排名 BWF 女子單打第 15 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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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的空氣瞬間凝結了一秒。

梨華停頓了一下，視線與伊集院撞在一起，繼續自我介紹道：「剛結束的倫敦奧運，我打進了女單 16 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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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集院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這兩年在國際賽事上強勢崛起的新星，以詭譎的技術和精準的控場著稱的「天才少女」。

原來是……她？

「……妳就是那個，Hui Li Hua？」伊集院重新審視著梨華，語氣裡多了幾分慎重。

「我以中文名參賽，目前在井闥山的登記學籍是惠梨華。」梨華行了一個標準的日式敬禮，腰桿筆直，「請多指教。」

學務主任在一旁補充道：「這是校方與體育署的合作計畫，梨華同學的教練安宇老師十一月也會到校。在校期間，她的身分需要嚴格保密。」

「保密？」伊集院皺眉。

「對。在普通學生眼裡，她只是個普通的轉學生。」校長緩緩說道，「這是為了保護她的訓練環境不受外界干擾，只允許羽球部內的核心成員知道她的真實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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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華輕聲接話：「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騷動，我想盡可能當個普通學生。」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誠懇，沒有世界級選手的架子。

伊集院看著她，原本緊繃的神情鬆動了一些；他感覺得出來，眼前的女生並不是說說的，她眼底那種對競技的專注是騙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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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伊集院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主將的威嚴，「但妳在部內不是什麼特別嘉賓，訓練強度跟我們是一樣的；撐不住的話，我還是會請妳離開。」

「這是我自己選的路。」梨華露出一個乾脆的笑，眼中閃爍著野性的光芒，「當然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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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 ‧ 羽球部社辦

伊集院翔太將部內的主力成員召集在一起。其中包括了幾名高三的部員，以及梨華的同班同學：山田哲人。

「接下來會有一位特別陪練加入男子部。」伊集院開門見山，「她叫惠梨華。」

「惠梨華？那是我們班的轉學生吧？」山田哲人愣住了。

「她的真實身分是世界女單現役第 15 名，倫敦奧運 16 強——HuiLi H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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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辦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等、等一下。」山田哲人整個人傻掉，嘴巴張得大大的，「那個早上來教室時還在打哈欠、跟我借過橡皮擦的惠同學……是奧運選手？」

「沒錯。」伊集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還有，這件事嚴禁外洩，對外她只是個交流學生。」

「……我之前還有跟她說，如果不會打球可以教她……」山田捂著臉，感到一陣窒息，「天啊，我想死。」

「以後這種話少說點。」旁邊的高三前輩忍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伊集院敲了敲桌子，語氣收緊：「她不是來當偶像的，而是來提升我們訓練質量的。下週開始，誰要是因為她是女生就放水，直接給我去跑五十圈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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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不久之前 ‧ 教務處外走廊

古森元也正拿著社團活動申請表準備去交，路過校長室門口時，正好看到兩個人併肩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羽球部主將伊集院，而跟在他身邊的，正是那個才剛回來的轉學生惠梨華。

兩人的神情都很嚴肅，像是在討論什麼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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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森停下腳步，看著梨華與伊集院走向體育館的方向。

他雖然不是那種愛八卦的人，但對不尋常的狀況，還是會好奇一下；伊集院是出了名的嚴格，很少看到他跟女生走得這麼近，而且那種氛圍……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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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掏出手機發了訊息。

【古森】：聖臣，你們班那個轉學生，剛剛跟羽球部的伊集院前輩從校長室出來喔。

【古森】：感覺好像在商量什麼秘密，他們認識嗎？

幾分鐘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佐久早】：不知道。跟我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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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盯著螢幕，收回手機，視線落回桌面上那本梨華剛還回來的筆記本上。

筆記本的夾層裡，還留著一張寫著「謝謝」的小紙條，字跡跟她的人一樣，雖然嬌小卻很有力，甚至在句尾畫了一個不知名的小動物圖案。

跟羽球部的主將在一起？佐久早看著前座那個空蕩蕩的位置，眉頭再次擰了起來。

從她回來以後，「變數」的複雜程度，似乎正在呈幾何倍數增長；先是棒球部的雙胞胎弟弟，現在又是羽球部的主將。

他拉開抽屜，把筆記本塞進最深處，眼不見為淨。

「……麻煩的傢伙。」他低聲抱怨了一句，隨後起身走向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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