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 - 徵文版（2）

空氣沈靜了一段時間，像是一輩子這麼短，一眨眼這麼長。

「小夏，妳還記得以前的事嗎？」王希文的口氣跟剛剛聊天氣時，沒兩樣。

我在回憶的抽屜翻找，卻不明白他所述的是哪件事。最後，搖頭道：「我忘了。」

他在嘴角勾勒出疲憊的笑容：「忘了也好，我可以放心忘記了。」語畢，便低頭看向他的舊黑鞋。

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想忘掉過去的什麼？

「王希文，為什麼你都不換新鞋？」我想聲音中的顫抖是因為冷風，而不是害怕。

「有形的事物總有一天會舊、會壞，不如別用新的了，還要再重新磨合一次多難。」他垂眸，望向我沾染污垢的新鞋。

我退了幾步，拉出一點距離。他的臉龐頓時變得朦朧，卻也不至於看不清。

「對不起。」我輕輕開口，語句不比雪花重。

「小夏，妳道什麼歉？」他面露不解。

「我發現自己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你也知道我的心意。只要不說出口，你就視而不見，所以今天我想把話說清楚。」

「王希文，我喜歡你。」

時間在那一刻暫停了，只剩雪還飄著，溫柔地、安靜地落在我們之間。

「小夏......我......」

他猶疑了一下，斟酌開口：「我才該道歉。對不起，我沒辦法喜歡上妳。但讓我們繼續當朋友，好嗎？」

「我做不到。」我毫不遲疑地回。

「那我們......只能這樣了。」說完，他轉身離開，眼角泛著一滴淚。

新降下的雪填平一個個鞋印，在漫天銀白中，那雙舊黑鞋十分顯眼。

在暖春來臨之前，我是該貪婪地佔據最後的嚴冬，讓雪不停落下。

我的視線隨著雪一片片落在新鞋上，它已是斑駁不堪。

我想，隔年我看不見這場雪景，也穿不著這雙鞋。

寒風冷冽，掃過我的頸間。指尖傳來的冰冷，隔著手套還感受得到。

天空飄著小雪，不像撒鹽，也不像棉絮，更像是紙片輕輕落下。伸手一接，在閱讀完上頭的文字前，便淡淡消融。

我使勁握著王希文遺留的暖暖包，用力記住最後一點溫存。眼角落下，那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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