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澤鎮 - 8・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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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薇在暴雨中沿著路燈瘋狂地奔跑，雨水迎面砸下，幾乎讓她睜不開眼。

她手中的透明傘早已派不上用場，在試圖回身阻擋那追逐自己的、不知究竟是什麼的存在時，傘骨被狠狠撞開，整把傘脫手飛出，翻滾著落進黑暗的水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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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赤著腳踩在濕滑冰冷的路面上，腳底一次次被碎石與粗糙的磚面劃破，刺痛沿著神經直竄上來，卻完全追不上心口那股翻湧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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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沒想過——

已經站上一線女星、被無數閃光燈與掌聲簇擁的自己，竟然還會有如此狼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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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就在後面⋯⋯無論她跑得多快，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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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咬牙全力衝刺時，背後那無形的壓迫感便驟然逼近，彷彿距離被瞬間拉近；而當她體力透支、步伐開始凌亂時，那東西又刻意放慢速度，始終維持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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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觀察她。

又像是在玩弄她。

更像是在模仿她⋯⋯

雨聲、急促的喘息聲，還有身後那難以形容的存在感，全都纏繞在一起，緊緊貼在她背後，怎麼也甩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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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是什麼鬼東西……」

知薇一邊奔跑，一邊咬緊牙關，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聲音，對著身後狠狠咒罵：

「等我找到方法……我一定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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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回頭。

也不敢回頭。

她顧不得雨水混著泥濘沾滿裙擺，只死死盯著前方那片在雨霧中隱約浮現的光亮，用盡最後的力氣往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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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棟建築。

在暴雨與黑暗之中，它靜靜矗立著，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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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棟建築的四面，幾乎全由大片落地玻璃構成，玻璃高聳而筆直，層層向上延伸，在路燈與室內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冷淡而規整的光澤。

外觀對稱而端正，線條帶著民國初年特有的莊重與優雅，沒有過多裝飾，卻自成氣勢。

玻璃後方隱約可見挑高的大廳與圓弧形的結構，像是歌劇院，又像是早期的公共文化建築，融合了西式華麗與舊時代的克制感。

一旁的立牌刻著「知心歌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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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卻空洞。

整棟建築亮著燈，卻看不見任何人影，玻璃乾淨得近乎不真實，像是一層薄薄的隔膜，把裡外的世界徹底分開。

那裡明明是光亮的，卻讓人本能地感到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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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薇衝到建築前方，腳步終於慢了半拍，胸腔劇烈起伏，喉嚨因劇烈喘息而灼痛，她抬頭望著那片被玻璃包圍的巨大空間，她沒太多的選擇，心中浮現出一個模糊卻迫切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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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進去。

只能進到那裡面。

或許，就能暫時甩開身後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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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薇猛地衝進自動玻璃門，門在她身後闔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頭傾盆而下的雨聲。

歌劇院內部亮著近乎刺眼的白光，冷冽、均勻，沒有任何溫度。那光線照得空間一覽無遺，卻反而讓人感到無所遁形。

她背靠著門，戒備地盯著玻璃外頭，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怎麼都壓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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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腰隨手抓起一張椅子，緊緊握在手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準備只要那東西一進來，就不顧一切地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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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人形貼在玻璃門外。

那輪廓在光影之中若隱若現，像是由水霧與雨痕拼湊而成，沒有清晰的五官，卻明確地「站」在那裡。

祂的動作極慢，頭部微微歪斜，像是在以某種不屬於人類的方式，觀察、打量、窺視著她。

隔著玻璃，祂沒有敲門，沒有試圖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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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靜靜地貼著，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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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視線讓知薇全身的寒毛一根根豎起，胃部緊縮，彷彿被什麼冰冷的東西纏住。

幾秒鐘過去，時間被拉得異常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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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那透明的人形緩緩後退，身影在玻璃上映出的輪廓一點一點變淡，最後晃悠悠地離開了視線範圍，消失在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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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走了。」

知薇幾乎是用盡力氣才擠出這句話，雙腿一軟，差點站不住。她勉強撐著椅子，才沒有當場癱坐在地上。表面上她還維持著冷靜，心臟卻早已狂跳得快要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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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那東西只能存在於雨中？

還是因為這裡的光？

又或者……只是單純玩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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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確定。

但她沒有時間繼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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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瞬間浮現的，是另外兩張臉。

「要是芯妤那個笨蛋遇到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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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薇咬緊牙關，語氣低沉而急促：

「她除了哭，什麼都做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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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晞或許還能冷靜應對，可她記得很清楚——芯妤是在她之後，獨自往另一個方向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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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這種時候，絕對不能各自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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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環顧四周，像是終於接受了這裡根本不受任何「正常社會常識」支配的事實。

她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椅子狠狠砸向一旁的玻璃長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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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啷——！」

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在空曠的空間中炸開，玻璃碎片四散飛濺，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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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洩憤，也不是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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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薇迅速蹲下，冷靜地從碎玻璃中挑出幾塊邊緣較平整、大小合適的碎片，她抬起裙擺，毫不遲疑地用玻璃割開過長的布料，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異常清晰。

她將撕下的布條纏繞在手掌與腳底，反覆纏緊、打結，讓自己在握持玻璃作為武器時，不至於立刻被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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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俐落、果斷，沒有多餘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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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自己和那個一遇事就慌了手腳的愛哭鬼不一樣，為了能挑戰各種戲路，她長期接受體能訓練與格鬥課程，甚至連武術都有學過，就算稱不上多強，至少足以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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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這裡，找到出口。

從正門回去，絕對是最愚蠢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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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向牆上的安全逃生指示圖，迅速判斷路線，朝著後方通道快步走去，她推開一扇厚重的隔音門——

門後，是昏暗而寬廣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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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星的工作燈散發出微弱的光，勉強勾勒出結構輪廓，她很快辨認出來，這裡是歌劇院的表演主廳。

挑高的天花板隱沒在黑暗之中，座席區像是一片沉默的黑海，而前方，舞台靜靜地橫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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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抵達逃生出口，她必須橫穿舞台。

知薇吞了口唾沫，握緊手中的玻璃碎片，小心翼翼地踏出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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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放輕動作，踩上台階的聲音都壓到最低，彷彿稍有不慎，就會驚動潛伏在黑暗中的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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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

兩步。

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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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中央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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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踏上舞台正中央的瞬間——

「啪。」聚光燈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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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白光毫無預警地從上方直直灑落，將她整個人牢牢鎖在光圈之中。強烈的對比讓她一瞬間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本能地抬手遮住眼睛。

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黑，扭曲地投射在舞台的木質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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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一秒，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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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地面上，除了她自己的影子之外——

還多出了好幾道不屬於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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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影子輪廓模糊，形狀各異，有高有矮，有的過於細長，有的肩線異常寬闊，彼此交疊、錯位，彷彿原本就站在那裡，只是此刻才被燈光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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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這是……什麼……？」

她的聲音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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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她理解發生了什麼事，那些影子忽然動了。

不是走動，而是——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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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微微晃動，邊緣像是被水浸濕般不斷擴散，隨後，一道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那不是單一聲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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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好幾個聲音重疊在一起，音調高低錯亂，節奏不自然，尾音被刻意拉長，又在不該停頓的地方硬生生切斷，聽起來既像人聲，又明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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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

聲音貼著空間回盪，近得彷彿貼在她耳邊，又遠得像是從整個歌劇院的牆壁裡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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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整——容——過——嗎？」

影子晃了一下，像是點頭，又像是在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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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殷——泊——霖——私——下——資——助——你——動——過——臉——」

聲音忽高忽低，字與字之間的間隔不自然地拉長，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拆解、重組。

「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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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扯！這些怪物在胡扯什麼！」知薇突然像被人踩到地雷暴怒，對著地板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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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道聲音插了進來，語氣帶著濕黏的竊笑。

「您——和——殷——泊——霖——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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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下，知薇站在舞台中央，影子被無數黑影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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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你屁事！」知薇脾氣直線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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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學——時——期，一——直——當——影——后——若——晞——不——起——眼——的——跟——班，是——真——的——嗎？」

黑影的聲音像是被拉長、扭曲後再重新拼接而成，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濕冷的顫動，貼著舞台四周的牆壁回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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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斷逼近，像是有人刻意把那些她最不願被提起的過往，一句一句塞進她的耳朵裡。

那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每說一句，知薇心口的理性就被一點一點地剝落。

那些影子不再只是詢問，而是在審視、在批判她的存在意義與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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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下，她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玻璃碎片在她掌心輕微顫抖。

「閉嘴——！！呀——！！」知薇終於失控地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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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跪倒在舞台中央，膝蓋重重撞上冰冷的木質地面，疼痛卻完全無法壓過胸腔裡翻湧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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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起手中的玻璃，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刺向地面——

「喀、喀、喀！」

玻璃撞擊木板的聲音尖銳刺耳，碎屑四濺，彷彿要把那些聲音釘死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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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們的喧囂，終於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四周安靜得不正常，只剩下她急促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劇院裡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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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以為一切終於結束的瞬間——

一道聲音，從她腳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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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從四面八方，不是從牆壁，也不是從空氣裡。

而是——來自她自己投射在地面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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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子微微晃動了一下，輪廓清晰而熟悉，卻又帶著說不出的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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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它開口了，語氣平靜，卻比剛才任何一道聲音都更加貼近她的心臟：

「聽說……我新的電影票房，即將打破若晞的紀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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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和她一模一樣，卻少了情緒，多了一種冰冷的確信：

「感覺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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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薇僵在原地，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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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看著那道屬於自己的影子，時間彷彿被拉得無比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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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過去，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絲無法否認的顫抖：

「感覺……開心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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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

劇院內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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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過渡，沒有緩慢暗下。

彷彿有人一口氣吹熄了整座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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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同潮水般傾瀉而下，將舞台、座席、牆面，連同她的身影一併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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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全然的漆黑之中，知薇忽然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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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回答的那句話，或許不是說給那些影子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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