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澤鎮 - 12・希望(Chapter 1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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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呼……！」

若晞幾乎是跌撞著衝向那扇玻璃自動門，玻璃門在她面前感應開啟，冷白的光線迎面灑落，她踉蹌一步踏進室內，背後的門隨即闔上，隔絕了外頭的雨聲與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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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棟白得過分的建築，牆面、地板、天花板，全都乾淨得沒有一絲污痕，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塑膠混合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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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剛踏入，天花板上的廣播便自動響起，女性聲音溫柔而標準，像早就等待多時：

「歡迎光臨恩澤醫院。本院配備最先進的醫療器材與專業醫師，將竭誠為您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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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晞苦笑了一下，喉嚨卻乾得發不出聲音。

她早就不指望這裡能找到任何人了，一路走來，所有「應該有人」的地方，全都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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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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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胸口又是一陣緊縮——

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就算真的有醫生，恐怕也無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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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的兩隻手背上，各長著一張女人的嘴，嘴唇蒼白卻濕潤，牙齒整齊，舌頭在縫隙間不安地蠕動。

若晞用布條死死堵住它們，可那兩張嘴仍在皮膚底下掙扎，發出含糊不清的「吱吱嗚嗚」聲，像是被活埋的東西，急切地想要呼吸、想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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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蠕動，都伴隨著清晰的疼痛。

她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卻還是忍不住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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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她很清楚，自己沒有時間了，那些聲音具有迷惑人的能力，會動搖她，一旦遲疑，就會被拖著往更糟的方向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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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晞強迫自己抬起腳步，在空曠得近乎詭異的醫院裡前行，腳步聲在走廊上反覆回響，顯得格外孤單。

她終於找到了一間亮著燈的手術室，門虛掩著，裡頭整齊得像展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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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手將門關上，靠在牆邊喘了幾口氣，才走到手術台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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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消毒酒精，瓶蓋一開，那刺鼻的氣味立刻竄入鼻腔，若晞沒有再給自己思考的時間，直接將消毒酒精往手臂上淋了下去。

液體滲進皮膚的瞬間，冰涼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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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那張嘴猛地劇烈掙扎起來，布條被吐了出來，嘴唇張合，發出尖銳又委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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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她太熟悉了。

「晞晞……妳在做什麼？」

那是芯妤的聲音，帶著她一貫的撒嬌語調，此刻卻顯得扭曲又破碎，「我們不是朋友嗎？妳不是最會照顧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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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晞的動作僵住了。

腦海裡閃過了芯妤笑著挽住她的手、炫耀孩子的照片、煩人但又活潑可愛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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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開始發抖，心中開始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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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下一秒，那張嘴又咧開，笑得過分燦爛，語氣裡滲出細碎的惡意：

「難道妳現在看我們過得比妳好，所以嫌我們不能當妳的陪襯，不喜歡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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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再次襲來，像是在嘲笑她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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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晞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夠了！」她不再聽那張嘴說些什麼，而是伸手拿起手術台上的手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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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冰冷，映出她蒼白卻堅定的臉，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這會痛得要命。

但她更清楚，如果不這麼做，自己就會被言語的惡意吞噬掉，必須在這之前⋯⋯做點什麼阻止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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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咬牙，毫不猶豫地揮下去。

刀鋒劃過皮膚的瞬間，鮮血濺開，那張嘴發出刺耳、非人的慘叫，聲音尖銳到幾乎撕裂空氣。若晞的視線一黑，痛楚像電流般竄遍整隻手臂，她卻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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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那張嘴像被抹去一樣，身體異化像幻覺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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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恢復成原本的形狀，只留下了一道深紅、仍在滲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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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晞踉蹌了一下，撐住手術台才沒有倒下，她喘得厲害，喉嚨發乾，眼前一陣陣發白。可她沒有時間休息。

她低頭，看向另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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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嘴還在吱吱嗚嗚地掙扎。

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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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再次落下的瞬間，疼痛幾乎讓她失去意識，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等一切終於結束，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衣袖早已被血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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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晞靠著牆慢慢滑坐下來，顫抖著拿起棉布、紗布，替自己包紮傷口，每一次纏繞，都伴隨著細碎的刺痛，提醒她剛才做了什麼。

她抬頭看向空無一人的手術室，眼神疲憊卻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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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鎮，絕對不只是「空城」那麼簡單。

有什麼東西，在這裡悄悄影響著他們，把人心最脆弱、最見不得光的部分，一點一點拉到表面，變得醜陋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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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妤……知薇……」

若晞低聲呢喃，聲音幾乎被空氣吞沒，她的心沉了下去，一股說不上來的不安緩緩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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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砊噹——！」

沒給若晞半刻喘息的時間，隔壁房間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像是不鏽鋼盤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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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在過於安靜的醫院裡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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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晞瞬間繃緊神經。

有人……或是，有什麼東西，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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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把手術刀悄悄藏到身後，刀柄緊貼掌心，冰冷的觸感讓她勉強保持清醒，她放輕腳步，幾乎不發出聲響地走出手術室，沿著走廊緩慢前行，朝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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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聲在耳膜裡轟鳴，每一步都踩得極輕。

她在那扇門前停下，伸手推開一道細小的縫隙，從門縫中往裡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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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不是她所預期的怪異存在，也不是陌生的身影——

而是她認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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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敬衡背對著門，赤裸著上半身，他的背部肌肉緊繃，線條分明，卻有兩道明顯的刀傷橫在肩胛附近，血跡尚未乾涸，正一點一點地滲出來。他單手拿著紗布與消毒用品，動作俐落卻略顯急促，顯然是在自行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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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瀰漫著消毒水與血腥味混雜的氣息。

許久沒有見到活人的若晞，在這一瞬間卻沒有感到安心。她沒有立刻現身，也沒有出聲，只是站在門外，保持距離，冷靜而警戒地觀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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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很清楚——

這個人，之前就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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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傷口太明顯了⋯⋯是標準的刀傷。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向手術台旁，那裡靜靜躺著一把與醫院環境格格不入的軍刀，刀身上仍殘留著暗紅色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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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兇器？是誰傷了他？他又是和誰動手的？

在這座幾乎空無一人的城鎮裡，除了她自己，她目前只見過三個「活著」的人——芯妤、知薇，還有眼前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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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在腦中迅速串連，讓她的背脊泛起一層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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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思緒翻湧的瞬間，房內的男人忽然開口了。

「妳還要在那裡偷看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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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聲音毫無預警地響起，冷靜而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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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晞的心臟猛地一跳。

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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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中暗自一嘆，果然不愧是特種部隊退役的人，即使在受傷狀態下，對周遭的感知依舊敏銳得可怕。

既然行蹤已經暴露，她也沒有再躲藏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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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晞緩緩推開房門，踏進室內，她的步伐看似平穩，實際上全身的肌肉都繃得死緊，手術刀依舊藏在身後，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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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靠近，只停在一個安全的距離，語氣刻意放得平淡而克制，試探性地開口：

「高先生……您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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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那兩道尚在滲血的傷口上，聲音低沉而冷靜：「受了這麼重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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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敬衡顯然察覺到若晞話語中的試探。他動作一頓，纏繞繃帶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後才以近乎平淡的語氣回應：

「不清楚。」他抬了抬眼，神色冷靜卻略顯疑惑：「最近的記憶有點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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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若晞沒有放鬆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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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上一秒還在跟妳說話，下一秒回過神時，身上就已經受傷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滲血的繃帶，「所以才來醫院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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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晞仔細觀察他的表情。

那張臉沒有慌亂，也沒有刻意掩飾的痕跡，看起來不像在說謊，反而像是在陳述一件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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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吟了一下，才接著問：

「那這座恩澤鎮到底是怎麼回事？剛剛……我身上也發生了一些很奇怪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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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衡一邊重新拉緊繃帶，一邊低聲回答，語氣冷靜得近乎冷漠：

「我也不清楚，本來在負責城鎮最後的收尾工作，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睜眼一閉眼之間，天就下起了大雨，城鎮裡其他工人、員工，全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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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緊：「我試過離開這裡，但怎麼走都找不到出口。」

那種語氣不像是在抱怨，更像是在無奈訴說一個早已無解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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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見到芯妤和知薇嗎？」若晞立刻追問，「我們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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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印象。」敬衡的回答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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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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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短暫地沉默了幾秒，只有醫院裡低頻運轉的設備聲在牆壁間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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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晞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刻意放得更慢、謹慎：

「……那泊霖呢？」她抬眼直視敬衡，「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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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衡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隨後才回道：

「……他在合適的地方。」他的回答模糊籠統，也太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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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再追問，整座醫院忽然被突兀的聲音打斷——

城鎮廣播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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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電子音的女報員播報著城鎮消息：

「親愛的遊客您好，恩澤鎮遊樂場即將舉辦盛大的遊行活動！主題為——婚姻週年紀念！浪漫熱鬧、精彩非凡，誠摯邀請各位遊客踴躍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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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在空蕩的醫院裡反覆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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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週年遊行？」若晞忍不住低聲冷笑了一下，眉心緊鎖，「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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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覺得這座城鎮像是在刻意踩著人的傷口取樂，把最私密、最反感的記憶攤出來反覆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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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衡的臉色同樣陰沉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回話，像是在消化那則廣播，又像是在權衡某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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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拿起那件染著血跡的墨紫色襯衫，隨意披在肩上，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我要去遊樂園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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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晞一愣，下意識追問：「去那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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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樂園設有城鎮的另一個出口，原本是用來分流人潮的。」

敬衡扣上襯衫釦子，聲音低沉而簡潔，「既然正門找不到出口，我打算去那裡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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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隨口一問般補了一句：「妳要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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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晞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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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心底的警鈴並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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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不信任，並不只是因為過去的私人恩怨，而是一種更深層、近乎本能的直覺——

這個人，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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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平常，她一定會選擇遠離。

然而現在，她幾乎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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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鎮裡的怪異現象隨時可能再次出現，她無法確定下次是否還有能力獨自應對；更何況，芯妤和知薇若是聽見剛才的廣播，極有可能也會前往遊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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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或許是唯一能會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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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權衡過後，若晞終於淡淡地回了一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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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往外走去，準備前往那座正在舉辦「慶典」的遊樂園，尋找那個虛無縹緲的城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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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若晞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

希望自己這個看似理性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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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在之後，讓她此生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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