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的牽線日常 - 第十九章：桂花樹下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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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完那棵桂花樹之後，阿縭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開始帶著小緣到處「種種子」。

不是真的種樹，而是在各種地方埋下「緣分的伏筆」。

比如在一所大學圖書館的某本書裡，夾進一片楓葉。等到秋天，某個女孩會借走那本書，會被楓葉吸引，會抬頭——剛好看到對面正在找同一本書的男孩。

比如在一條老街上，往左邊第五塊磚下面塞了一枚銅錢。三年後，一個男孩會蹲下來繫鞋帶，會發現那枚銅錢，會拿去給附近古玩店的老闆看——而老闆的女兒，會剛好在那天下午替父親看店。

比如在一片沙灘上，用樹枝寫下一行字：「今天天氣真好。」海浪會沖掉它，但沙子裡會留下一點痕跡。第二天，一個女孩會在這片沙灘上散步，會看到那行模糊的字跡，會蹲下來用手指重新描一遍——而寫下那行字的人，會剛好從她身後走過。

「這些……真的有用嗎？」小緣忍不住問。

「誰知道呢。」阿縭說，「反正沒有壞處。」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kONkczXq

她坐在沙灘上，看著海浪一波一波湧上來，又退下去。

「緣分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無數個『巧合』疊在一起。我們能做的，就是多製造一個巧合。至於它會不會起作用——誰又隻道呢？」

小緣在她旁邊坐下，也看著海。

「阿縭前輩。」

「嗯。」

「你為什麼這麼喜歡做這些事？」

阿縭沒有立刻回答。她撿起一顆小石子，朝海裡丟去，石子跳了三下，沉了下去。

「因為我以前不相信巧合。」她終於開口，「我只相信算計。我覺得只要參數調對了，算法夠精確，沒有牽不成的緣分。」

她看著海面，目光有些悠遠。

「後來我發現我錯了。緣分不是算出來的，是……長出來的。你只能在它還是一顆種子的時候，給它澆點水，施點肥。至於它會長成什麼樣——你控制不了。」

她轉頭看向小緣。

「你師父比我早明白這個道理。」

小緣愣了一下：「師父？」

「對。他看起來懶，其實是放手。他牽線的時候，不會把一切都算死，而是留點餘地，讓緣分自己長。」阿縭說，「我以前覺得他是懶，現在覺得……他是對的。」

小緣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們當年——」

「我們的項目為什麼被砍？」阿縭接過他的話，笑了笑，「因為我們兩個都不懂這個道理。他太小心，我太激進。他怕出錯，什麼都不敢動；我覺得什麼都能算，什麼都敢動。」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結果就是，我們兩個加起來，成功案例還沒人家一個人多。」

她伸出手，把小緣從沙灘上拉起來。

「走吧，該回去了。你師父一個人在檔案閣，不知道又在發什麼呆。」

---

回到檔案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謝平生果然在發呆。他坐在藤椅裡，手裡拿著那本好像永遠看不完的舊書，目光落在窗外的雲海上，一動不動。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

「回來了？」

「回來了。」阿縭說，「今天種了三顆種子。」

「哪三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4PB5rjMdC

「圖書館一片楓葉，老街一枚銅錢，沙灘一行字。」

謝平生點點頭，沒說什麼。

小緣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師父。」

「嗯。」

「你今天做什麼了？」

「睡覺。」

「……睡了一天？」

「嗯。」

小緣看著他，忽然笑了。

「師父。」

「又怎麼了？」

「我覺得你是整個天庭最會偷懶的人。」

謝平生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被你發現了。」

阿縭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那天晚上，三個人圍在灶台邊吃飯。阿縭煮了一鍋紅燒肉，又炒了兩個青菜，還特意熱了一壺酒。

「今天什麼日子？」小緣問。

「沒什麼日子。」阿縭給每人倒了一杯酒，「就是想喝。」

謝平生端起酒杯，聞了聞，沒喝。

「你這酒哪來的？」

「上次你帶回來的那壺。」

「那壺是我留著自己喝的。」

「所以呢？」

謝平生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酒喝了。

阿縭笑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tIoBhATU

小緣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辣得他直咳嗽。

「第一次喝酒？」阿縭問。

「嗯。」

「多喝幾次就習慣了。」

「別教壞他。」謝平生說。

「喝點酒怎麼就教壞了？你自己不也喝？」

「我是成年人。」

「他也是成年人。」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JNS6ujJJ

「他是實習生。」

「實習生也是成年人。」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鬥嘴鬥得不亦樂乎。小緣坐在中間，端著酒杯，一口一口地慢慢喝，漸漸覺得那辣味沒那麼衝了，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甜。

窗外，雲海翻湧，星光點點。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tUI9EdFr

檔案閣裡，燈火昏黃，笑聲不斷。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MHrFK6ws

小緣忽然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成為多厲害的仙人，不是牽多少成功的紅線，而是——

和這兩個人在一起。

就這麼簡單。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8WrKnyi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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