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的牽線日常 - 第十六章：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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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每天早上，阿縭比誰都早起，在走廊上搭灶生火，煮粥、烙餅、拌小菜。她做飯的手藝確實好，連謝平生那種對吃食從不講究的人，都開始會在灶台邊多轉兩圈。

「今天吃什麼？」小緣揉著眼睛從屏風後面出來。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5wlKs35m

「蔥油餅。」阿縭頭也不回，手裡翻著鍋裡的餅，「去叫你師父。」

「他已經起了。」

小緣往藤椅方向看了一眼——謝平生果然已經坐在那裡，手裡端著茶，目光落在外面的雲海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師父，吃飯了。」

「嗯。」

三個人圍坐在灶台邊，一人一碗粥，一碟小菜，每人兩塊蔥油餅。

「今天學什麼？」小緣咬了一口餅，含糊地問。

「今天不學。」阿縭說。

小緣愣了一下：「不學？」

「你學了五天，該消化消化了。」阿縭喝了口粥，「今天給你放個假，去人間逛逛。」

小緣看向謝平生。謝平生沒說話，算是默認。

「可是——」

「沒有可是。」阿縭擺擺手，「勞逸結合，懂不懂？你師父當年就是不懂這個，才會把自己搞成那副德性——」

「吃飯。」謝平生打斷她。

阿縭撇撇嘴，沒再說下去。

小緣忍著笑，低頭繼續喝粥。

吃完飯，阿縭說要去補個覺——「在繭裡睡了幾千年，出來反而睡不夠了。」說完往那堆卷宗床上一倒，三秒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小緣和謝平生對視了一眼。

「走。」謝平生站起來。

「去哪兒？」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KzAF1ZCO

「人間。」

謝平生帶著小緣去了人間一座小城。

不是之前去過的那座，而是另一座，更安靜，更慢。青石板路，老槐樹，河邊有人在釣魚，橋上有個老人在拉二胡，拉得不太好，但很認真。

「師父，我們來這兒做什麼？」

「逛逛。」謝平生說。

他們沿著河邊走，走得很慢。謝平生難得沒有喝酒，也沒有看紅線，只是走，像一個普通的、來人間散步的人。

走到一座石橋上，謝平生停下腳步，靠在欄杆上，看著橋下的河水。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b327jyaL

「你小的時候，」他忽然開口，「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9dEIgwXA

小緣想了想：「想當仙君。」

「為什麼？」

「因為……仙君厲害啊。能飛，能用法術，能被人尊敬。」

「現在呢？」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GKSoRt0H

「現在……」小緣撓了撓頭，「現在覺得，當月老也挺好的。」

謝平生看了他一眼：「不嫌無聊？」

「以前覺得無聊。」小緣說，「現在不覺得了。」

「為什麼？」

小緣想了想。

「因為……發現這裡面有很多東西，比法術有意思。」

謝平生沒有接話，只是轉回頭，繼續看著河水。

沉默了一會兒，小緣忍不住問：「師父，你小的時候呢？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

謝平生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久到小緣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

「想當一個好月老。」

「……就這個？」

「就這個。」謝平生說，「我那個年代，月老還不像現在這麼……系統化。沒有KPI，沒有標準流程，沒有什麼天道服務器。每根線都是手牽的，每對夫妻都是親眼看過的。」

他頓了頓。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3h03Hb5s

「我師父跟我說，當月老最重要的不是技術，是心。你的心要夠靜，才能聽到兩顆心之間的聲音。」

小緣聽得入神：「那你聽到了嗎？」

謝平生沒有回答。

他從欄杆上直起身，拍了拍袖子。

「走了，去買點吃的。阿縭說想吃桂花糕。」

「……師父，你轉移話題的方式好生硬。」

「是嗎？」

「是。」

「哦。」

小緣跟在他身後，走過石橋，走過老槐樹，走過那個拉二胡的老人。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師父的肩上，亮亮的。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常，好像也不錯。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Os4tt4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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