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的牽線日常 - 第十七章：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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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平生說要買桂花糕，還真就去買了。

他帶著小緣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一間不起眼的小店門口。店面不大，門板舊得發黑，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絲絲的香氣，混著桂花的味道。

「老闆，兩盒桂花糕。」謝平生說。

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瞇著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是你啊。好久沒來了。」

「嗯，忙。」

「忙什麼？牽紅線？」老太太一邊包糕一邊閒聊。

「差不多。」

「那你可得牽仔細了。」老太太把包好的糕遞過來，「我當年就是你牽的線。」

謝平生接糕的手頓了一下。

「……您認出來了？」

「你的聲音又沒變。」老太太笑呵呵的，「再說了，月老司的人，我見得多了。每年都有人來我這買點東西，都是你同事吧？」

謝平生沒否認，付了錢，轉身要走。

「哎，等等。」老太太叫住他，「我問你個事。」

「您說。」

「我老頭子走了五年了。他的紅線，還在嗎？」

謝平生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在。」

「那就好。」老太太笑了笑，「我就怕他一個人走丟了。」

她轉身回了屋，門板在身後關上。

小緣站在一旁，看著師父手裡的兩盒桂花糕，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師父，她的紅線——」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Fke0AoJB

「還在。」謝平生說，「沒斷。」

「可是她老伴不是已經——」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Pda0LUE4

「人沒了，線還在。」謝平生低頭看著手裡的糕，「這種線叫『念線』，不是我們牽的，是自己長出來的。只要她還想著他，線就不會斷。」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KVtSaBUg

他邁步往回走。

小緣跟上去，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小店。門板緊閉，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能看到老太太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

「師父。」

「嗯。」

「那個老太太說的『你同事』——真的每年都有人來她這兒買糕嗎？」

謝平生沒回答。

但小緣注意到，他拿桂花糕的手，緊了緊。

回到檔案閣，阿縭已經醒了，正盤腿坐在卷宗床上，手裡拿著一根紅線在編什麼。

「桂花糕！」她一聞到味道就跳了起來，「你居然記得我愛吃這個！」

「小緣說要買的。」謝平生把糕往桌上一放，轉身走開。

小緣愣了一下——明明是他自己說要買的。

阿縭已經拆開一盒，咬了一口，滿臉幸福：「嗯——還是那個味道。三千年沒吃了。」

「你吃過這家的？」小緣問。

「吃過。你師父第一次帶我去人間實習，就在那家店買的桂花糕。」阿縭又咬了一口，「那個老太太當時還沒出生呢。」

「她認出了師父。」

「當然認得出。你師父那張臉又沒變過。」阿縭說，「再說了，月老司的人，她見得多了。」

「為什麼？」

阿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謝平生——謝平生已經坐回藤椅裡，拿起那本舊書，像什麼都沒聽見。

「因為那家店，」阿縭壓低聲音，「是她老伴留下的。」

小緣沒聽懂。

「她老伴生前是個月老。」阿縭說，「退休之後開了那家店。她老伴走了之後，月老司的人路過那座城，都會去買點糕。不是因為好吃——」

「是因為想讓她知道，還有人記得。」

小緣心頭一動。

他看向謝平生。師父還是那副老樣子，癱在藤椅裡，手裡拿著書，眼皮耷拉著，好似睡著了。

但他知道，師父沒有睡。

因為他手裡的書，好久沒有翻過頁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yX0ovVk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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