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墜與守護者 - 第五章被風接住的小鬼

第五章被風接住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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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夜語曦再次從床上爬起，太陽已經悄悄的爬上樹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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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陽光很美，天空很藍，雲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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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裡的門板還半掩著，灶台那邊升起一縷淡淡的煙氣，混著藥草味，在清冷的早晨裡繞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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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夜語曦還靠在門邊，哼哼唧唧地跟夜語辰討價還價，把領口拉好才鬆手：「那我今天可以多跑一圈嗎？今天天氣這麼好，待在家裡多無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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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辰給她披上外套，動作一板一眼：「不可以跑太遠，路邊的地形你也還沒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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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欣凝陪我呀～」夜語曦順手就把白欣凝拉到自己身邊，笑得一臉得意：「而且運動對身體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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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欣凝被她牽得耳朵微紅，卻也沒有甩開，只好默默在掌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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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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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辰看了那行字一眼，眼神才稍稍鬆動，伸手在夜語曦額頭上彈了一下：「跑慢一點，天冷，別喘太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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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知道啦～」夜語曦揉著額頭，嘴上抱怨，眼睛卻笑成了彎月：「我會把芬多精都吸回來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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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回頭朝屋裡躺著的婉璃揮手：「等我回來帶妳出來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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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璃靠在枕上，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幾乎看不出的微微上揚了一點，像是在回應她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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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跟白欣凝一起在草地上慢跑著，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儼然沒有寒冬的感覺，渾身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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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凝～今天好暖啊～」夜語曦懶洋洋的伸了伸懶腰，跑步的步伐都輕快起來：「我要跑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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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欣凝看著元氣滿滿的夜語曦，眼角微微彎起，用力的點了下頭，在手心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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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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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著村外的小徑繞圈，夜語辰則留在木屋裡照顧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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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邁開步伐，腳踩在青翠的草地上，發出些微的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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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吸了一大口空氣：「這就是芬多精啊～我去遠一點的地方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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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說完，她像脫韁的小鹿似的，沒等白欣凝跟上，便加快腳步往更遠的地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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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欣凝咬咬牙，加快腳步追上去。跑著跑著，胸口那塊被黑氣侵蝕過的地方又開始隱隱發悶，呼吸變得發燙，她的步伐也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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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得不跪坐在地上喘著氣，抬頭望向前方一望無際的綠色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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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在草尖上閃爍，明明很美，她的心卻只覺得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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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欣凝將手放在草坪上，黃綠色的光芒在掌心匯聚，沿著草根一路蔓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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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所及之處，地形在她腦海裡勾勒成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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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沒有草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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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頭一緊，猛然抬頭，卻只來得及看見夜語曦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坡道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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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欣凝張了張嘴，想喊「曦曦」，喉嚨裡卻只擠出一聲破掉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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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殘留在胸口的黑氣像是被什麼刺激到般瘋狂翻湧，緊緊勒住她的聲帶，她連一個字都喊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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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一窒，她只好撐著膝蓋跪下去，指尖深深抓進草地裡，指節用力到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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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她眼眶發熱，卻只能嗚嗚地在原地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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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她要出事了，卻什麼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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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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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山頂上，站著一位約莫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俯視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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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髮不是俐落的黑，而是及腰的墨綠色，隨意用一條霧青色髮帶半束起來，剩下的髮絲被山風拂得微微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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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是霧白內襯配藏青色對襟外衣，下襬垂到大腿中段，隨著風輕輕晃動。深色直筒褲利落收住腿部線條，一支剛吹過的笛子則斜插在腰封與細皮帶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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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的薄霧在他腳邊打轉，他垂眼時，視線穿過那層霧，落在遠處一抹晃動的黑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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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黑色長髮的女孩，正往懸崖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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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平時的習慣，他本該對這種畫面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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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死過的人多了，踩空的、迷路的、被影族拖走的，他習慣當作風吹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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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猛地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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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鬼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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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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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笛子一震，腳下的風立刻應聲而動，像被召喚的獸般托起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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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勢往女孩的方向俯衝而下，就在她腳尖踏空、整個人往外栽去的那一瞬間，一把抓住她的後領，把人硬生生從懸崖邊拎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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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別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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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小鬼！」女孩像隻炸毛的小貓在空中掙扎著，奈何青年的力氣大，夜語曦掙脫不了，只能徒勞地揮著手腳。

青年一直到把人拎離懸崖邊，確定腳下是實地，才鬆開手，讓女孩穩穩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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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名字的！我叫夜語曦！」她一落地就不服氣地抬頭，眼睛亮晶晶的，像完全忘記自己剛剛差點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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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青年淡淡報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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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這才定神抬頭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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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離看，他的眼睛像深色的海，墨綠長髮被風拂得有點亂，卻意外好看。她下意識對他眨了眨眼，正想再多看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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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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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忽然被敲了一下，是顧黎抽出夾在腰封的笛子，毫不留情往她額頭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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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跑。」他收回笛子，語氣淡淡的，像只是在陳述一個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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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夜語曦摀著自己的額頭直皺眉，整張臉皺成一團：「你好粗魯！很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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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看著眼前矮他兩個頭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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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大大的，高馬尾被折騰得有些亂，臉蛋因為跑步的關係紅撲撲的，呼出的氣在冷空氣裡化成一小團白霧，軟綿綿地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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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這個女孩似乎覺得自己可兇了，正告狀似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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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身上哪裡都寫著「軟」，偏要把自己往「兇」那邊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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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應該覺得吵、覺得麻煩，像過去遇見的所有人那樣，歸類成「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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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道為什麼，胸口那一塊像是被什麼指尖輕輕戳了一下，沒有多疼，只是忍不住在意，心中那平淡如死水的湖面竟開始泛起點點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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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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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面上卻只是皺了皺眉，把那點莫名的心跳壓回去：「小鬼，你家在哪，我要跟你家長談談，怎麼能放你一個小鬼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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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小鬼！我已經十四歲了！」夜語曦再次抗議，氣的手都舉起來了，像只炸毛的小刺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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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看了，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卻又很快收回那點弧度，隨即又回復到平常那副冷漠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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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這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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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自己對抗影族了！」夜語曦還在那邊氣呼呼地抗議著，只是話越來越小聲：「如果有吊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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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漸漸低下去，手也垂了下去，像一瞬間被抽走了力氣：「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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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見夜語曦快要整個垮下去，不禁皺了皺眉，輕嘆一聲：「嗯，自己往懸崖跑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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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夜語曦的情緒立刻被這句話轉移，氣得直跺腳：「你！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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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鼓鼓地就往另一頭走，渾然不覺那正是剛才差點掉下去的懸崖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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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顧黎無奈的擰了擰眉心，再次把人拎回來。他嘆了口氣，抬手用那隻青白玉色的笛尾在她頭上「啵」地點了一下：「又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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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疼的摀住自己的額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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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疼就別亂跑，你掉下去算誰的。」顧黎無奈的搖了搖頭，手擰了擰眉心：「我真的要跟你家長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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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堅持...」夜語曦忍不住嘟囔，卻還是不情不願地踢著石頭，往回去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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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夜語曦發現自己被人從側面猛地抱住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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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欣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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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幾乎是整個人掛在她身上，指節扣得死緊，像是只要放手，她就會再一次消失不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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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感覺自己的肩膀濕濕的，呼吸間都是白欣凝身上那種帶著草味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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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足無措地眨了眨眼，最後只好也用力回抱住她：「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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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欣凝這才抬起頭，在手心下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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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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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著手指比了比夜語曦的胸口，夜語曦整個人彷彿明白了什麼，身體向後微微傾斜，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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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站在一旁，這才注意到——她是用寫的，而不是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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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動了動，視線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不知怎麼有點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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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孩子，都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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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是他救了我！」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抓顧黎的衣袖，把人生生拉了過來，顧黎被拉的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小鬼你要害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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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欣凝被介紹得耳根發紅，只好低頭在掌心飛快寫了句「亂說」，再塞到夜語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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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看了，笑得更開心：「你看～是不是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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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看了眼前這雞哩呱啦的小女孩一眼，隨後注意到夜語曦腳踝上的小劃痕，眉心微微一蹙：「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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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會是小鬼剛剛差點摔下去的時候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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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夜語曦原本跑在前頭，隨後轉頭看向顧黎，又小跑回來，乖乖把腳抬起來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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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欣凝順著顧黎的視線，也注意到夜語曦腳上的傷，立刻蹲下身伸出手來，青綠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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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語曦感覺到一股股的暖流正往自己的傷口裡鑽，像溫熱的水緩緩流過，癢癢的，又說不出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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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癒合，只留下淡淡一圈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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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夜語曦忍不住感嘆，眼睛眨了眨，「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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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舒服得瞇起眼睛，整個人像貓一樣往白欣凝身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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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看了一眼，抬手一揮，風慢慢托起夜語曦，推著她往村子的方向滑行：「放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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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氣流像多了一雙看不見的手，在她背後輕輕托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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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原本以為夜語曦應該會害怕，畢竟一般人第一次被風托著走，多半會手忙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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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她一點也不緊張，反而眼睛睜得更大，興奮得像第一次看見海的小孩：「哇！你也是靈嗎～好酷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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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無奈地嘆了口氣：「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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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夜語曦的小嘴像是停不下來一樣，整個人像被風推著，順便把話也一股腦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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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時候被奚夢雲關到密室裡保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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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自己小腿中毒，是白欣凝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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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與哥哥們從白悅的家裡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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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幫助大家逃離森林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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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哥跟二哥被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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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救出大哥，一行人在小木屋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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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難過的地方，語氣會悶下去，眼神不自覺飄遠，卻又很快自顧自往好的那一面拐：「不過後來大家都活下來啦～所以還是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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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得意的地方，眼睛就亮起來，腳會在半空中晃一晃，像是踩在什麼看不見的節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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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欣凝走在風的旁側，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抬手在掌心寫幾個字——「你很厲害」「還活著就很好」——塞給夜語曦看，讓她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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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看著，乾脆把風調得更穩一些，讓夜語曦幾乎不用費力，只要專心說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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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發現，自己第一次沒有嫌人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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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某個瞬間，他有點想知道——如果明天一早他還站在這座山頂上，這個吵吵鬧鬧的小鬼，會不會又剛好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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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小鬼，會對我有很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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