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小貓 - 第八章搜違禁品

週一早上，于陽盥洗完，背上書包出房門，沒見到邵文亞的身影，客廳飯桌上有一個總匯三明治和一杯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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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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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上班了，早餐記得吃，別一直吃糖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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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看完，把紙條對折，轉身回房間，將紙條放進書桌上的一個鐵罐裡。鐵罐裡滿滿的都是紙條，每一張的字跡都是出於同一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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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滿一罐，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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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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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教室，書包「碰」一聲甩到桌上，教室內的同學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就看到于陽黑如鍋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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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要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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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這人特別不怕死，于陽就差沒在腦門寫上「我很不爽」四個字了，江同學還能去偷咬一口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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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嚼著那口三明治，嘴巴塞得滿滿的，含糊的問：「你又怎樣了啊，一大早火氣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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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知道我火氣大還搶我早餐，這王八蛋怎麼臉皮那麼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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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王八蛋又喝了一口他的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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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看著手裡少了一半的三明治，氣笑了：「你嘴巴是次元裂縫是不是？一口咬掉我一半的三明治，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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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我」了半天，最後索性比了個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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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明瞭，國際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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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凶？」江齊坐回座位，把自己的雞塊往于陽推，笑著說：「吃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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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拿起一塊雞塊，咬了一小口，吃得心不在焉，嚼得很慢。他眼皮半垂著，仔細一看，眼尾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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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心一緊，差點就問出一句絕對會被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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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舌尖頂了頂上顎，用兩人才聽得到語氣，「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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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沒說話，從書包裡翻出一顆汽水糖放到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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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時候，于陽的爸爸突然離開，那時候于陽還小小一隻，他不明白昨天還抱著他彈吉他的爸爸為什麼今天就不見了，為什麼媽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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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仔抱著江齊哥哥哭了好久，哭到上氣不接下氣，哭著說「我沒有爸爸了，我要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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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哥哥年紀也小，不懂得怎麼安慰人，就把存錢筒裡的錢幣挖出來，跑去雜貨店，墊腳把錢放在櫃檯，探出半顆頭跟老闆說：「我要買汽水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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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把汽水糖拆開，塞進小羊仔嘴裡，擦擦他臉上沾著的淚水。江哥哥想著他難過時，媽媽都會抱著他，親他的額頭安慰他，所以他輕輕的親了一下小羊仔的額頭，笑得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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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哭了，吃甜的就會好開心，我們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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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于陽每次不開心，都會吃甜食，久而久之，變成了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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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後來，就像變成了依賴，不管心情怎麼樣，他就一定要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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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書包放滿了各種糖果餅乾蛋糕，抽屜也是一堆甜食，口袋永遠有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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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含著汽水糖，翹起二郎腿，坐姿痞到不行：「每次都這樣，我爸跑了之後，她就挺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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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對邵文亞的印象，一直是個溫柔但有些強勢的女人，她的愛毫無保留，但也會限制于陽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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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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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的家，他沒資格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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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下來，但這個氣氛沒有維持很久，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男生衝了進來，大喊道：「快點！早自習教官要搜查違禁品，快點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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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你消息太靈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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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李轅搔搔頭，看到有人試圖藏手機到黑板上面，馬上說：「不行！那裡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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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宣高中的校規規定，學生到校手機必須上交，統一鎖到鐵櫃，到放學才能拿回來。很多人都鑽漏洞，交備用機，或者跟于陽一樣，乾脆不登記，不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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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把書包裡的書全部倒出來，對焦急的同學們喊：「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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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把手機丟進江齊的書包，其他人也紛紛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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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校霸都丟了，就代表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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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全班都交完手機，江齊踩上桌子，手撐著天花板，將天花板撐開一個縫，接著往裝著幾十台手機的書包塞到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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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于陽瞥見幾個女生桌上還有化妝品，他把書包裡的零食抖出來，冷冷喊道：「不想被收的話，化妝品、漫畫、項鍊耳環全部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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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遲遲沒動作，眼看早自習的鐘快響了，徐茵茵率先行動，把書包裡的口紅、眉筆、睫毛膏、眼線筆一股腦地往于陽的書包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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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愈明緊跟其後，把抽屜裡的漫畫放進于陽的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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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他們開頭，而且于陽表情沒什麼變化，其他也就顫顫巍巍的跟著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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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他的書包變得滿滿當當，于陽掂了掂書包的重量，心想這群人的東西還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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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書包給江齊，江齊心領神會，馬上把書包塞到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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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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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進來時，全班坐得端正，桌上還都放著幾本書，看起來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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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教官才不信，這可是于陽在的班級，哪可能這麼認真。他掃了一圈教室，看到于陽桌上一堆甜食，傻眼的問：「你這是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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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臉不紅氣不喘：「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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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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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我就喜歡早上吃一堆甜食，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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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搜了一圈，都沒發現違禁品，狐疑的看向全班，最後又回到于陽：「書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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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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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那你今天怎麼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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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雙手插口袋，走向坐在旁邊的李轅：「班長，借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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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轅覺得自己命很苦。他慢慢翻著筆袋，拿出一支最不易斷水的原子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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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又說：「待會兒上課借我看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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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轅：「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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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對教官攤攤手，下巴微微抬起，像在說「就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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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對于陽的勒索行為表示強烈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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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索哥本人覺得自己的語氣很好，又沒拽人衣領，怎麼算勒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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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氣到不行，又無法反駁，只能離開去下一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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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教官隨時會回來，所以還不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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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早自習下課，江齊才踩到桌子上，把那兩個鼓鼓的書包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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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把書包放桌上：「自己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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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把手機拿回去，點開確認功能沒問題。他的手機是最先放的，被壓在最下面，好險沒被壓壞，不然他能當場給江齊一個過肩摔加迴旋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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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江齊點點于陽的肩膀，笑得很賤：「你可是共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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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單手撐頭，唇角微微勾起，早上的低氣壓已經被這齣鬧劇吹的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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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犯又怎樣，還挺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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