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小貓 - 第十二章朝會

快樂的早上，買一份學校附近早餐店的早餐，在教室邊滑手機邊吃，是學生的一大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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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學校就是喜歡剝奪學生為數不多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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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學生在烈陽下排得整整齊齊，整齊劃一的做著健康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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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健康了，心理不健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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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按照高矮，由矮到高，男女各排一排。于陽身為矮冬瓜校霸，理所當然的排第一個，又不知道為什麼，教官特別喜歡在他旁邊走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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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認真跳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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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班中間的女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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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有點羨慕江齊能排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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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後面的江齊也沒好到哪去，他的腿太長，伸太開就會踢到別人，剛剛抓位子又沒抓好，讓他只能彆扭的跳，抓一個認真和不認真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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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跳一跳，覺得頭有點暈，抬頭看看太陽，嘆了口氣，從口袋偷摸出一顆鹽糖，趁變換動作時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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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吃早餐就跑來跳健康操，不低血糖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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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老師在台上拿著麥克風，視線掃過八班，讚揚道：「八班第一個男生節奏感不錯，跳得很好，下次上台帶操！八班體育課跑圈減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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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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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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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校霸成為健康操代言人的感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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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在後台嘴角狂抽，肩膀不斷顫抖，排他後面的羅愈明見狀，還以為他不舒服，小聲呼喚：「喂，江齊，你身體不舒服啊？要不要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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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搖搖頭，憋笑的說：「我們班校霸現在一定臉很臭，我光想像就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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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校霸臉超臭，能把活力四射青春洋溢的健康操跳到彷彿有千古怨恨的，也只有校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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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健康操最後一個動作還是超白痴的雙手往上，像是感嘆上天的動作，曬了十五分鐘太陽的學生們快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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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完還不能回教室，緊接著就是朝會，司令台上各個師長上去講話，剛跳完健康操，全身汗流浹背，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的學生上台領獎，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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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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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歷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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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聽著管樂社的演奏，手指輕輕在褲管上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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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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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在拍子上，他目光移回司令台，調整了一下姿勢，手掌往自己臉頰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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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碰」一聲，于陽旁邊的女孩子昏倒在地，臉色發白，四肢無力，明顯是中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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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詩連忙跑過來查看，看看班上，發現江齊和于陽的狀態最好，連田徑隊的羅愈明都有點在晃了，他們還直挺挺的站著，只是全身是汗，臉頰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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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于陽，幫忙把她送到保健室！」范詩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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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馬上退了三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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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詩頭痛道：「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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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出列拉住于陽的手，硬把他拉過去，于陽強烈表示反對，「她是女生欸，等一下我碰到她一下，又開始傳什麼我騷擾女生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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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全校看著誰會傳啦！你扶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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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抿著唇，心不甘情不願的抬起那位女同學的上半身，對李轅說：「我沒騷擾她，看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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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轅突然覺得有些好笑，看著他們往保健室走的背影，小聲跟王宇安說：「沒想到于陽也會怕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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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安更小聲的說：「其實……我覺得他挺人挺好的，剛剛下樓的時候我頭有點暈，他就順手給我一個鹽糖，說是多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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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包裝還躺在他的口袋裡，那顆糖有點鹹，又有點甜，是檸檬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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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于陽本人一樣，摸不清，卻又不會讓人真的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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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和于陽搬著人到了保健室，用力將人搬到病床上，于陽坐在椅子上喘氣，江齊拿著水瓶，雙手撐著膝蓋，汗水沿著脖頸線條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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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皮膚因為剛運動完又曬了太陽的關係，微微泛紅，身上衣服濕掉貼著肌膚，勾勒出他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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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一層腹肌，看上去精瘦有力，配上這張標準陽光男孩的帥氣臉蛋，簡直是勾人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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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心想：這人真是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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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護阿姨把同學安置好，給了江齊和于陽各一片維他命C發泡錠，「辛苦啦，她就是中暑了，得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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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把發泡錠泡進水瓶裡，水中冒起大大小小的氣泡，慢慢變成黃色，他喝了一口，有點像柳橙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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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喝，他決定之後自己去買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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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靠著牆晃晃水瓶：「阿姨，再讓我們蹭一下冷氣，操場快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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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護阿姨笑著說：「行，等等回去注意補充水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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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回到操場，教官的話還沒說完，他們都還沒站穩，又有兩個人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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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詩：「江齊！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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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于陽：「……」我剛回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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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人扛起一個，于陽吃力的架起那位男同學的手，汗水淋漓，一步一步往保健室走，江齊見教官還沒有打算停，直接回頭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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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都倒三個了！您要講到什麼時候啊！氣溫三十七度欸！操場地面破四十度欸！你們司令台有遮陰，我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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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喊得中氣十足，理直氣壯，連于陽都傻眼了，更不用說其他學生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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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瞬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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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打斷朝會，還是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直接打斷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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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常看江齊和于陽一起行動，在江齊休學前，他還是乖學生，現在敢這樣說話，教官自然覺得是于陽帶壞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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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于陽是個刺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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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說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扛著人去了保健室，完全沒有理會教官的眼中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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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人後，于陽靠著牆，忽然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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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大膽了，也想當校霸啊？」于陽笑得眉眼彎彎，漂亮的狐狸眼彎起，收起了平時的乖戾之氣，只剩下少年特有的輕快與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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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戶灑進保健室，照在他們身上，從江齊的角度看過去，于陽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中，眉眼彎起，笑到露出小小的虎牙，臉頰泛著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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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連細小的睫毛都宛如在發著光，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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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有些順眼，甚至太過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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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覺得喉嚨有點乾，呆呆看了好一會兒，拿起水瓶擰開瓶蓋，手指滑了一下，沒能直接擰開。他舌尖頂了頂上顎，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當校霸也不錯啊，多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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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擺擺手：「別吧，你當好你的學霸吧，不然你媽問起來你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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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就說我在和羊仔學當校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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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抬腳踹了他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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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吧，你剛才那樣，教官等一下一定把你叫去教官室。」于陽翻了個白眼：「給自己找麻煩，你也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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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笑了笑。他不覺得他在給自己找麻煩，他只是看到同學們的模樣，還有羊仔疲憊的樣子，於心不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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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廣播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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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二年八班江齊同學，立刻到教官室報到，再報告一次，請二年八班江齊同學，立刻到教官室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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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輕輕踢了江齊一腳：「去送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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