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小貓 - 第四十八章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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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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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堆的試卷習題擺放在桌面，原本擺放畫具的角落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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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他正在寫習題，他本來就不是擅長讀書的人，可是媽媽的一字一句一直盤旋在腦海，讓他不得不勉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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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複習，會考好好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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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有什麼用，不如去考美術相關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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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有的沒的，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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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很努力，他一個模擬考只拿最高15級分的人，會考考了23級分，硬是擠進海宣的最低錄取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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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錄取海宣高中的那天，于陽是在艾坷街的麵包店樓上查的，旁邊的人不是邵文亞，是許青媚和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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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查完，就繼續剪音軌，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是完成了一個不怎麼重要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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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于陽買了一束玫瑰花，回到空無一人的家裡，把花瓶裡已經乾枯的花拿去丟掉，裝了一瓶新的水，把玫瑰花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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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分明跨越了幾個月，在夢裡卻是一瞬之間，夢裡的最後一幕，他坐在漆黑的客廳，電視閃爍不定，綜藝節目的聲音有些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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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很空，嘴裡不自覺哼著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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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曾經想送給媽媽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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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敲醒的，抬頭一看，英文老師何毓正拿著捲起的教科書，像握棒子一樣輕敲他的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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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幹什麼了？睡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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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睡眼惺忪，腦子還沒回神，慢條斯理的整理自己睡到翹起來的頭髮。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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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毓因為于陽的英文成績，對他的印象頗好。她手中的「棒子」往掌心一拍：「當作醒醒腦，你上台回答一下黑板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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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上台花了一點時間讀題目，接著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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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草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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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一筆到底，寫完拍掉手上的粉筆灰，粉筆往粉筆槽一丟，大有種寫完奏摺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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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不是課本的標準答案，而是更加口語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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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毓在講解時，于陽只是把課本攤開，幾乎都沒聽進去，靠著椅背。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有病，為什麼那些話、那些細節，過了好幾年，他居然還能記得那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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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課結束，于陽把剩下一半的早餐吃完，到教室後方丟垃圾，稍微抬起眼簾，一幅極具特色的壁報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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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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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太有特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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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幅用了大量彩度高的顏色，顯得整個畫面非常刺眼，人體結構有種說不出的詭異，而且畫的人似乎不太會用畫筆，顏色塗得不太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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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能拿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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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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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茵茵已經接近半放棄了，手上的剪刀緩慢的剪裁色紙，簡直像在做幼兒園美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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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行不行的問題了。于陽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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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見于陽呆愣著沒回座，以為他又心情不好了，起身去關心他，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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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花了很久在才擠出一句問話：「……這個主題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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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愈明理所當然的說：「『夢想』啊，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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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你的夢想有點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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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和江齊看了一會兒，想從這副壁報裡找出一點點夢想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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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表示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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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王宇安再次來拜託于陽，這次還帶上了徐茵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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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茵茵雙手合十：「于陽，拜託你參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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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不足的于陽：我是無情的繪畫機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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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起來像會畫畫嗎？」于陽指尖捏住原子筆的筆桿，讓筆在手指之間轉動，「我的美術都是在六、七十分徘徊喔，你確定沒找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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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茵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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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先看看你桌面筆記本的速寫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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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美術課，于陽上了兩堂就大致摸出了美術老師的評分標準，也許是出於叛逆，他總是故意畫得差一點，把分數控制在六十到七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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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最不起眼的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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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茵茵差點就要跪下了：「就算這樣也行，他們的分數沒及格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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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忽然感到一陣微妙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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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本來沒注意，整理筆記到一半，被騷動聲吵到，一抬頭，看到這個場景，差點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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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徐茵茵再講下去，于陽不但不會答應，還會斷聯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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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連忙起身，塞了一顆汽水糖給于陽，語調盡量溫和：「你不用太在意，就是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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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微瞇眼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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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就是一起玩，不是要得名，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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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安並不知道于陽心理的狀況，觀察了一下，覺得應該靠江齊就行，他和徐茵茵在場反而會添亂，便馬上拉著徐茵茵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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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偏頭道：「那對我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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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趣不就是好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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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畫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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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以不用畫，用說的就行，其他人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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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掛名參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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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掛，掛其他人的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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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心裡的煩躁感，在江齊溫柔的話語下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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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他停下轉筆的動作，手指敲擊桌面，彷彿在衡量這件事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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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再拒絕，就代表他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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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安靜的等待他的回答，不催促，也不再多說甚麼，繼續整理筆記，讓他不要感受到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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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沉默片刻，單手撐頭：「不限制我，我就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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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就是，要是必須配合別人，我就不會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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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這麼說是驕傲自負，于陽這麼說是因為他有這個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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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瞥了眼被帶遠的徐茵茵，聲音大了些：「喂，學藝，你想拿第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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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徐茵茵睨向慘不忍睹的壁報，嘆息道：「能不最後一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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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那副畫。」于陽百無聊賴的說：「就是單純的，你要第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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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茵茵雖然知道于陽畫畫不錯，但這麼問也未免太過自信了，不過，這人好不容易願意參賽，千萬不能亂回答，不然就真的確定最後一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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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話，第一名。」徐茵茵誠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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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于陽喃喃自語，語氣輕鬆的像是叫他順手買個小玩具一樣：「行，就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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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明天再畫。」于陽趴在桌上，儼然一副準備冬眠的模樣，「你叫他們別再加顏色了，不然我上底色很麻煩，還有，參賽別寫我的名字。」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rwzztS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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