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小貓 - 第四十九章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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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八點，甘日的直播準時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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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直播沒有出現他的手，而是以一個V皮做代替。模型並不是敷衍了事，而是精緻到不行，頭髮飄起來的角度，眼睛縮放，嘴型和身體的運動，都像是這個人物真的在和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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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調整好鏡頭，在後腰墊了顆小抱枕，慵懶的坐上電腦椅，「今天我有點累，隨便玩過遊戲吧，聊天室，別再催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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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拿起遊戲手把，打開《動物森友會》，隨意的操縱角色，「我的工作不是只有你們直播看到的，別緊張，我只是針對那些不太友善的留言而已，你們玩梗之類的，我不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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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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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有壓力，我們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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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友善的人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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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更新了頻率已經算很高了，一個禮拜更新一首MV。其實于陽一開始是想一個禮拜兩首，張梓宸聽到差點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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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可以，張梓宸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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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包容繪師，切勿讓繪師爆肝，謝謝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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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日的V皮是自己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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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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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裡的角色買了幾個道具，悠閒的裝飾自己的島，于陽笑了一下，聲音懶懶的：「是我自己畫的沒錯，一開始想說隨便畫一下，然後就越畫越認真，這個皮大概100多個物件，有幾個表情和配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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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Tube喔？」畫面上的模型笑了出來，眉眼彎彎，露出小虎牙，就像在偷笑，「我不算啦，這算是V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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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頭髮上的呆毛隨著他的動作晃動，看著活潑又帶著些許調皮，配上那雙狐狸眼，沒有絲毫的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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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在鍵盤上按了幾下，模型的頭上忽然出現了兩隻大大的狐狸耳朵，每次眨眼都會抖一下，毛茸茸的，極度欠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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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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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日太犯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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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烏龜抖內1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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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眉頭挑了下：「感謝吳烏龜抖內，這不難啦，只是麻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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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玩養成遊戲或模擬經營的遊戲。現實裡有太多他不能掌控的東西，太多一碰就碎的東西，但在遊戲裡，他可以選擇東西怎麼擺，花怎麼種，動物們喜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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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錯了，也能慢慢改善，不會有任何人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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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造出的成果不會被當成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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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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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上檯燈發出些微亮光，江齊坐在書桌前，複習完今天的課程進度，打開手機，點開小說創作軟體，思考一會兒打下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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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上的筆電開著直播，畫面上的獸耳呆毛V皮隨著說話晃動，淡淡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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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累喔，我再開半小時好了，最近有蠻多突發狀況。」聲音從喇叭裡傳來，江齊耳朵微微一動，盯著螢幕上的V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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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甘日的官方形象，但他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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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江齊蹙起眉心，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氣，又在小說打下一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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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追于陽的難度真不是普通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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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保持尊重，彼此間的距離基本上只會縮短，感情會漸漸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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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于陽不一樣，你一下子靠近太多，他就消失，多問一句，他就慢慢抽離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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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像在走鋼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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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大概是個抖M，每一步都走得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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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一半沒靈感了，他決定去論壇上看看文章找靈感。他滑著滑著，越看越不對勁，怎麼他的名字那麼常出現，而且出現時有八成都會跟著某于姓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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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進一則最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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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于陽和江齊的合唱，簡直就是來炸場的！太！好！聽！了！［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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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于陽？這是不是對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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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樓上，學校比賽誰跟你對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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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啊啊啊！畫面太養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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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樓】：啊！怎麼不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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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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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層樓，除了最開始的幾則，剩下的留言越看越彩虹。江齊點開影片，影片裡他和于陽站得很近，兩人共用一支麥克風，唱副歌時近得彷彿下一秒就要碰到對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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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有人拍下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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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一方面感到開心，一方面又想，要是于陽看到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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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不會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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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不會覺得江齊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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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不會，其實對江齊一點不一樣的情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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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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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拿著一盤切好的柿子跑進來，「哥哥，吃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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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放桌上就好。」江齊手指點點桌面，示意林卯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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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卯放下後，踮起腳趴在江齊的書桌邊，眼睛閃閃發亮，指著筆電螢幕：「哥哥，卡通人物在說話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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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出來，他拍拍林卯的小腦袋：「這不是卡通人物，這是代表這個人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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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卯歪了歪頭，不理解道：「這個只能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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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只能是他。」江齊伸出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寫上「林卯」兩個字，「這個名字就代表你啊，我能不能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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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卯鼓起臉頰：「不可以！那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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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對了，同樣的道理，別人也不可以拿走他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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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卯似懂非懂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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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沒辦法很喜愛林卯，沒有任何一點是林卯的錯，是因為繼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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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喜歡繼父，連帶著無法喜愛林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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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對這樣的自己很失望，小孩子又懂什麼了，他幹嘛這樣和小孩子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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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不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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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近，他懂得將林卯和林輝分開了，他依然不喜歡林輝，卻不會再對林卯那麼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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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幼兒園裡啊，有人有兩個媽媽耶，好酷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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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睜大眼睛，久久不能言語。小孩子純潔得跟一張白紙一樣，這社會雖說同性戀已經不算罕見，但聽到自己的家人這麼說，還是讓江齊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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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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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回神，動了動嘴唇，聲音帶著一絲震驚的沙啞：「那你覺得喜歡一樣性別的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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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卯歪著頭，小嘴撅的高高的，看似很認真在思考，片刻後，他說：「很棒啊，喜歡就可以了，為什麼男生一定要喜歡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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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定啊。」江齊揉揉林卯的頭，「喜歡就是喜歡。」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0lmQW9KF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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