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繼承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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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空間裡，有三個人坐在舒適的墨綠色沙發上，他們面前站著一位披著黑色斗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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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中唯一的光源來自於長桌上的蠟燭，橘黃色的火焰照亮那三人的臉--所有人都帶著一副動物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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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搞甚麼，居然犯了這麼大的錯誤。」帶著蜜獾面具的人慍怒道：「提早觸發魔法就算了，再怎麼樣你都應該等我們到了才行動，你到底哪來的自信覺得有辦法單靠自己和一個活了四百多年的骷髏人抗衡？而且你居然還把我們珍貴的礦石摔壞了！你的腦子是掉到路上嗎？怎麼會跟定身藥水搞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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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骷髏人一定會開始起疑，我們需要重新制定計畫。」白熊面具人冷靜地分析。「必要時也許要放棄這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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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慢慢舉起，所有人都噤聲看向帶著眼鏡蛇面具的人，斗篷人則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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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沒關係。」眼鏡蛇面具人輕笑幾聲後說：「根據我對她的觀察和了解，她不會對這件事追根究柢的。況且，如果那個骷髏人真的不死心地追查，那我們就等她自投羅網，還可以幫我們省下不少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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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的喉嚨溢出低低的笑聲。蜜獾面具人則發出尖銳又興奮的怪笑。白熊面具人則沉默地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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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眼鏡蛇面具人突然話鋒一轉，「我不管你跟那個骷髏人有甚麼私人恩怨，但下次如果你還敢擅自行動，我不介意少一個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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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之人嚴肅的語氣和陰沉的雙眼，讓斗篷人無法控制地顫抖，他努力壓下內心的恐懼，快速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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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最終他艱難地擠出這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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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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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斗篷人的出現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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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期間，多蘿西依舊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去晨跑，七點半吃牛奶拌麵包，八點到十一點窩在家裡看書，十一點去找碧翠絲閒聊和買甜點，午餐隨便解決，下午一點到五點到附近的森林散步，或是在湖畔挑一個視野佳的位置坐在那裏發呆，同時享用從碧翠絲店裡買來的餅乾或蛋糕，但這種時候需要格外注意四周，因為很可能你一個恍神後發現盒子裡少一塊點心，然後在不遠處看到毛茸茸的松鼠努力拖著一大片蜂蜜鬆餅狂奔，晚餐後繼續看書，九點半準時熄燈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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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都沒什麼力氣，也許是老了吧……開玩笑的，骷髏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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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人會納悶，多蘿西不需要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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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人家已經四百多歲了，光是把存款放在銀行所生的利息就夠她吃好幾輩子。工作？多蘿西會跟你說她早就體驗到不想再體驗了，況且她現在可是隱藏在溫馨小鎮中的低調富豪，沒什麼理由要虐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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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悠閒又愜意的日子，終於在一個下著毛毛細雨的日子裡被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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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蘿西捧著一束鮮花走進古德醫院，搭乘電梯來到六樓的603號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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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中有兩張床位，其中一張空無一人，靠近窗戶的那一張則坐著碧翠絲，原本望向窗外的她聽到多蘿西的腳步聲，轉頭露出一個又驚又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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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碧翠絲詫異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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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蘿西聳聳肩。「我看你沒在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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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肯跟你說的吧。」碧翠絲無奈地說：「我都叫他跟你說我去旅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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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肯的確是依照碧翠絲的說法告訴多蘿西，然而儘管他是碧翠絲最信任的員工，但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太不會說謊了。了解肯的人都知道，只要他在說話時會避開你的眼睛，那麼十之八九他現在說的不是真話，所以多蘿西完全不需要套話就能夠猜測碧翠絲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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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猜到的啦，」多蘿西決定幫助肯挽回一下他在碧翠絲心中搖搖欲墜的信譽，「和肯無關，他可是有好好地按照你的囑咐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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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翠絲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這時她才注意到多蘿西手中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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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又買花來了。」碧翠絲接過那束花，認出裡面的粉色冬石楠。即使話語中含有抱怨的意味，卻藏不住她眼底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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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蘿西隨意地坐在一張長椅上，靠著牆壁。這裡的椅子坐起來總是這麼的不舒服。「反正你不是喜歡嗎？那就多看一點，心情也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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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讓你花錢很不好意思，我要付錢你又不收。」碧翠絲抱著花束，看起來快把自己的臉埋進裡面。「雖然它們很快就凋零，但我依然很喜歡花，真的很謝謝你，多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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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肉麻，我都起雞皮疙瘩了。」多蘿西打個哆嗦，緩緩搓起雙臂。她看著笑到發抖的碧翠絲，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她也是一直笑個不停，即便被困在這個不到二十坪的格子中，但她永遠找得到飛出去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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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臉色蒼白的碧翠絲，多蘿西不禁開始計算這是她這個月第幾次進醫院。從原本的一年一次、半年一次、三個月一次，到現在的一個月三次，都顯示著病情的惡化與不樂觀。眼前的好友仍然嘰嘰喳喳地訴說著近期的趣事，但她只覺得所有的景象和聲音都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離她越來越遠，就好像自己的靈魂被抽離一般，逐漸變得麻木。多蘿西張開嘴巴，感覺是有人用看不見的細線在操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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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翠絲，繼承我的能力吧。」她聽到自己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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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者的長壽與能力通常都不是與生俱來，而是需要透過特殊的方法獲得。以吸血鬼舉例，他們能夠習得與使用魔法，並且藉由只有他們才知道的方法進行「轉化儀式」，將人類轉變為吸血鬼，所以他們通常最終都會形成一個龐大的吸血鬼家族，德拉布家族便是其中一個例子。但骷髏人不一樣。他們雖然擁有強大的身體素質卻無法使用魔法，同時，骷髏人的能力只能夠藉由「繼承」的方式傳給下一個人，至於傳遞能力的那個骷髏人在「繼承儀式」後會如何--老實說多蘿西也不知道。有可能是變回人類；也可能是直接歸於塵土，有鑑於過往的經驗，她個人傾向第二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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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想要治好碧翠絲的病，只能讓她繼承多蘿西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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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多蘿西的話後，碧翠絲張了張嘴又閉上。其實他們討論這個問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自從兩年前碧翠絲的健康狀況開始急速下滑之後。多蘿西並未隱瞞骷髏人在繼承儀式後可能會死亡的猜測，並瀟灑的表示自己這一把活了四百多年的老骨頭早已物超所值，她希望碧翠絲可以在成為下一代骷髏人後，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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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幾次的結論都是--碧翠絲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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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次，碧翠絲盯著多蘿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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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有一雙手掐住她的脖子，讓她反覆著欲言又止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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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經過一番掙扎，這個字終於突破重重障礙，大口呼吸著充滿消毒水味道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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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多蘿西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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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翠絲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多蘿西是骷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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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某一天，那是個陰雨綿綿的日子，身為高中生的碧翠絲剛從學校下課。她蹦蹦跳跳的跑到一座學校附近的森林，反正回到家也只是在指著鼻子互罵的父母中間當夾心餅乾，還不如來這裏找可愛的松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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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如既往地在森林裡遊蕩，卻突然看到一個奇怪的人。那人背對著碧翠絲，有著一頭白色的捲髮，不斷地把手中的戒指拋起又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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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掉了。」漂亮的戒指狡猾的從那人手中溜走，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最終在碧翠絲腳邊體力不支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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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頭髮的怪人低頭尋找未果，疑惑地說：「奇怪？應該在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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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翠絲撿起腳邊的戒指，走到對方身後拍拍他的肩膀。「請問你在找這個嗎？」她小心翼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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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終於轉過頭，露出那漂亮的……半邊臉。「啊對對對，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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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那人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她抬頭看了看碧翠絲，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完蛋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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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翠絲無法移開自己的眼睛，她直勾勾地盯著對方另一半只剩下骨頭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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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然後她就嚇暈了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iitfpB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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