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 2 | Penana

你是否也有過類似的經驗，剛從夢裡醒來的第一秒，還能清晰地記住每個細節，但僅僅過了一秒，就在這一秒鐘過後，夢裡的所有一切像被格式化一般，飛速消失地一乾二淨。你越是去回想，夢境就退出地越快，彷彿是怕你想起夢中的那個人，怕你想起她的長相、她的名字、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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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剩下縈繞心間的惆悵疑惑，還有眼角的餘淚，久久不能自己，獨自一人呢喃著：「這個夢……明明就那麼真實，怎麼就是想不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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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醒來一段時間，這樣的感覺依舊持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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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無視高大上的物理學，那麼夢境就是一種平行時空，但我們對夢境總是可遇而不可求，我們不知道還能不能在夢裡見到那個日夜思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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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鬼話，我相信─夢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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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而認為時間才是一種幻覺。我們如果將自身丟入歷史長河之中，就像是飄落在掌心中的一片雪花，只消片刻便會消融，完全看不出原貌。一生、一年、一季、一周、一天、一分、一秒，這些時間量詞都無法證明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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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那個想見的人、那個相隔遙遠時空的人、那個忍著心痛也要奔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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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現實世界總是讓你崩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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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這麼厲害的人，會什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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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能像別人一樣，為什麼總是要跟這個世界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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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曾經被問過的問題，三不五時就會在內心出現，他也經常質問自己：嘗試做一個普通人就這麼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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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眼前的水瓶一樣，到了中年卻還是一窮二白。但他明白會嘲笑自己的只有人類，這個世界不曾嘲笑他，因為它不曾理會過任何人，那只是人們在修飾誇大嘴中的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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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他是全國最年輕最富有天賦的理論物理學家，但如今他卻是一個你我都會輕易地就一眼忽略的送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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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貨都送完了嗎？」男人的耳邊出現主管的煩人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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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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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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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跟你說過，規劃路線的就是個笨蛋，我自己規劃比較有效率。」他彈了彈手中煙灰，滿臉的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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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附近還有幾件沒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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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的貨已經送完了，我要回去休息了。」這不是職業倦怠，而是拒絕被資本壓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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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辰俐落起身，披肩的長髮被入秋的微風吹動，凝視著右手腕上的黑色髮繩，視線又穿過眼前縷縷髮絲，看向遠方漸漸陰霾的天空。「今天晚上……會下雨嗎？那個人……會出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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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隨著一聲尖叫響起，花季少女慌張地起床，快速取下額上髮捲，看向窗外陰雨綿綿的她，鼓起了紅潤的臉頰，抱怨道：「齁喲！怎麼還在下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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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房門前，她又看向窗外，歪斜著頭低語著：「雨天……？上次夢見那個人，好像也是在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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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神之際，一聲家人的叮嚀呼嘯而來。「李穗悅！快點下樓！妳上學都快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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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啦！」穗悅連忙抓起桌上的黑色髮繩套在右手腕上，一路小跑步到廚房拿起一只粉色漸層水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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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父親的車上，一雙玻璃珠似的大眼睛，正閃耀著明亮與水靈，瞳孔中倒映著腕上的髮繩。一旁的父親不解問道：「手扭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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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悅瘪了瘪嘴，應道：「沒有啦！」果然多數男人是不懂少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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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將水壺攬入懷中，在心裡默默唸道：那個人……好像是長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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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是連結兩個時空的中繼站，沒有人能強制證明其為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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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我還不知道妳的名字前，我們就已經相遇無數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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