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我走進靖哥的辦公室，他向我核對了萬人坑的一些細項報告，我則詢問關於拍賣會的事。
「那是沐羽集團辦的拍賣會，協會裡的那群人幾乎都會出席，不能落了禮數。」
沐羽集團是專門辦拍賣會的，在協會裡也很中立，再加上這集團的確存在有一段時間，名聲很響，不管誰都很給這集團面子。
「那聚會呢？」
「協會近期是換血期，大部分都著手準備將二把手丟上檯面混個臉熟，辦個聚會和你們套一下關係，我派底下查過了，生意上沒什麼往來，不用管。」
五家身為協會創始人，權力很大，應當是有許多人想拉攏合作的，不過我們職業特殊，並不會和很多人牽扯上利益關係，所以我們通常保持中立，更不會預設立場。
「他們的名單我等等再發給你，有感興趣的可以多認識，交個朋友以後說不定能互相照應，雖說是可有可無。」
我最終也沒提發身在我身上的怪事，點頭退了出去。
年輕一代......一堆沉不住氣的傢伙們，別把老一輩辛苦搭好的平衡和利益關係破壞的才好，不然事情鬧大，又要去開好幾次的會，很麻煩的。
這天很快過去，隔天一大早就被小曦挖起來，被監督著吃完早餐後，我和阿瑾坐上了川叔的後座。
「呼，差點就忘了帶化妝包了。」阿瑾拿著一些奇怪的工具在我臉上折騰，不時說著誇獎的話。
「下車後記得照我說的做。」
我要求他盡量閉嘴不說話，什麼都照我的指示行動。
到了目的地後，阿瑾先下車幫我開車門，我緩緩走下車，他跟在我身後，拍賣會的會場在三樓，我們坐電梯上去。
「唉呦，李家主您來啦，近來可好？」一個中年大叔走了過來，他的身材肥胖，個子也不高。
「薛當家近幾年的氣色越來越好了啊。」我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其他人聽到這邊的動靜後也紛紛走過來。
「李家主，多虧了您，我們家的生意……」、「李家主，我是......希望......」、「李家主小小年紀就有如此......」
各種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禮貌地一一回應，不落下任何人，好不容易才從人群中掙脫出來，坐上電梯。
跟著我進電梯的，除了阿瑾外還有另外一個男人，他身材高瘦，和阿瑾差不多，長的也很年輕，客觀判斷的話，這個人應該和我們差不多年紀。
只不過他沒有和我做任何攀談，他應該不是協會的人，畢竟我也沒見過他，沒背過他的資料。
又或者說他是哪家的二把手，對喔，靖哥發來的東西還沒看呢，算了，反正也就那樣吧。
出了電梯，我和阿瑾走在前面，他在離我們四步左右的後方，腳步很輕，走路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有練過，不像正經商人。
走進會場，我坐在離拍賣官較近的二樓看台。樓下的人黑壓壓一片，沐羽集團的拍賣會通常有很多各界的大人物，是拉合作和結識的好地方。
但是相對的戒備較森嚴，不然萬一有人埋個炸彈什麼的就直接一波帶走了，產業的鍊子會斷，天秤也容易傾斜。
之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呢......
總之，雖然我進來時暢通無阻，但那是因為我，但阿瑾還是有稍微被搜一下的。
唉，像我們這種文明社會，非法持有槍械是不允許的，打打殺殺多沒素質。
隨著拍賣會的開始，躁動的人群安靜下來，聚光燈打在拍賣品上，被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就像貪婪的毒蛇一樣，伺機而動。
拍賣品的名子一個接一個跳過去，數字越來越大，很多我看不懂的東西在他們眼中卻是香餑餑。
饕餮紋青銅器、星圖還有明代宮廷器......可以啊，都是好寶貝，倒是開了眼了，不過這些東西感覺都不是重頭戲。
直到最後，拍賣官開始最後一件拍賣品的競拍。
「546號陰陽石玉珮，起拍價是三千兩百萬。」
就在陰陽石玉珮這個名子被說出來的瞬間，我感覺有好幾道目光投向我，但又卻很快收了回去。
陰陽石，一種特殊石頭，需要在所謂風水寶地存在上百年，期間不斷吸收陽氣與陰氣，達成一種奇妙的平衡，因為生成的條件苛刻導致很難採集，被做成玉珮的古籍記載也就三枚。
但其價值並不只在於它的稀缺性，古人有云：陰陽相容，乃天地之奇石也。若存至陰，則黑白讓道無阻；若存至陽，正氣飛升永忘憂。
在古代的君王眼裡，這是能讓他們長生不老的東西，這玉珮如果靠近或附上至陰、至陽的東西，那持有人就能穿梭於陰陽兩界。
這不是空穴來風，在五家人眼裡，不，只要是家族祖上的職業和生死有沾邊，都知道這絕無誇大。
對我們來說，這陰陽石玉珮，是魂最好的載體。
當然，儘管不懂它在這方面的價值，光是它的稀缺性就能讓許多人搶破頭了。
這次真的開眼了，這玉珮要是拿到手，可以做更多那方面的研究，之前的猜想推論一定也能解決，只是拿了這東西，以後大概很長一段時間沒法安寧了吧。
再加上，職業特殊的古老家族拿到這個後，其他人難免有些奇怪的猜想，協會那方面也容易有問題，罷了，還是讓其他老闆拿吧，靖哥是讓我來玩的，不是讓我惹事的。
數字很快上升，最後落槌價已經到了神奇的九位數。
我伸懶腰打了個哈欠，當初進來時的門已經被打開了，我站起身對阿瑾問道：「聚會我記得也是在這裡辦的吧？幾樓來著？」
「在五樓和六樓，兩層之間沒有電梯只有樓梯，六樓再上去就是頂樓了。」
我不想這麼早上去，走出門到休息室，那幾乎沒什麼人。
「呼，裡面冷氣開那麼強，冷死啦！」我走到化妝鏡前坐下，拿出手機確認了下訊息。
「我有帶外套阿，妳怎麼不早說？為了你這身衣服特地選的欸。」阿瑾靠在桌子前，也拿出手機玩著他的遊戲。
「懶地說，等等的聚會應該可以放鬆一點，協會的年輕人不常出現，都是家族長輩在出席活動和會議，比較少人認識我們，找個地方安靜吃東西應該不難，你也可以跟我放心聊天了。」
「我才不信剛才在門口打招呼的時候妳沒有被記起來。」
他手上依舊操作著畫面中的人物移動，我回著其他人的訊息，小四說有好幾份文件需要我簽名。
現在小四越做越好了，李家的事處理得不錯，完全不需要我操心，就算我擺爛也無須擔心，下面的人太可靠總讓我不自覺的想要懈怠。
「要走了嗎？這層的人聲少了。」阿瑾盯著螢幕皺眉，想來是操作失誤了。
「喔，走吧。」
我們離開了休息室，前往參加五樓的聚會，一踏出電梯就能聽到交談聲，食物的香氣也瀰漫空氣，裡頭參雜著酒香，以及淡淡的香水味。
這裡的人穿著都挺精緻，每個人都想為家族或自身拿點好處，外表通常是人們相處時給彼此的第一印象，尤其某些飾品能象徵地位與財力，這場聚會倒像是西方社交舞會，上流貴族交流的地方。
有幾個人注意到我和阿瑾的到來，不過我和他都直接轉身去食物區了，他們見狀就沒有跟上來。
「大多數我都不認識。」
我拿了個橘子口味的小蛋糕和氣泡水，走到角落的椅子坐下。
阿瑾拿了塊瑞士捲坐在我對面，驚訝道：「這麼難得？」
畢竟過往有什麼事我都會把部分重要的參與人員記下，包括背景和人生經歷之類的，以便在面對這個人時拿出有利的談判條件，但這次因為可以只當個邊緣人，所以沒做太多功課。
將一小口蛋糕送進嘴裡，柑橘類特有的香氣充斥口腔，甜而不膩，這廚師不錯。
「這次純享受，不用談生意，今天的主角不是我們。」我看向會場中間，那有幾個協會高層的直系，不少人正圍著他們，從他們的表情看的出來還挺享受的，其他的人雖然三三兩兩在一旁聊著，不過目光也不時飄向那熱鬧的地方。
阿瑾用手支著頭，問道：「那等等會有人過來嗎？」
「應該也沒什麼人會湊過來吧？這說白了就是讓他們拓展自己的社交圈，我們很明顯不想加進去，況且我們這種態度，不知道的不會想過來自討沒趣，知道的就更不會過來了，我們不須要有更多的合作，擅自接近只會讓他們被他人堤防的更嚴重。」
阿瑾點了點頭，沒太在意，就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突然，三個女孩走個過來，最前方的那位目光堅定，直勾勾地盯著我。
「請問，是李家主嗎？」
她一襲白色禮服，簡約優雅，身上有淡淡的茶樹精油味。
馬上被自己打臉了阿，而且原來她剛剛一直左顧右盼是在找我嗎？
「請問有什麼事嗎？」我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對方聽後也露出微笑。
「我叫林依，父親是林子平，因為李家主行蹤不定，之前談的事情也就沒有後續了。」她自己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阿瑾皺眉但沒說什麼，現在這個四方桌再來一個剛好可以打麻將。
林依身後兩個女生見她坐下，臉上有點不悅但還是乖乖站著。
林子平是協會的人，才坐到比較高的位子沒多久，前陣子他的確提了幾句，對方是做礦石買賣的，五家之中，李家、楊家和蔣家名下有幾家珠寶產業的店，這合作是還不錯，只是林家最近態度有點過於傾斜，這生意阿，就暫時擱置了。
「妳也知道的，我們的態度必須保持中立，這生意的往來，開會時再討論也無妨。」
「呵，我們兩家的事還要開會討論？李家主是不是顧忌太多了？誰不會為了利益選邊站？你們那群人裝什麼清高？縮頭烏龜......要我說阿，妳這家主當的也不怎麼樣啊。」林依嗤笑著，我連忙用眼神制止阿瑾，以免他把叉子釘在對方頭上。
才剛提合作下一秒就在攻擊了嗎？這是什麼我沒見過的新型流行話術？
「怎麼看我是你們的自由，不過還是勸林小姐說話客氣一點，不然容易惹禍上身。」
我站起身，微微歪著頭面帶微笑說道：「妳父親前年受的傷，如果再出現於林小姐身上的話，想必協會中的林家再少一個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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