袚穢機使加拉帝亞 - 二章：身披人皮的兵器(1)

拂曉，殘月下的夜空被染成淡淡的綻藍。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YoU1Gsz3

海風翻亂書頁，連帶在長髮上留下大海的咸味。把站哨任務忘得一乾二淨的少女，不得不闔上書本關上提燈。

「……風很大。」

百無聊賴的她站起身，旁眺站台下方的甲板。積雪未融，晾衣繩上的軍官服隨風飄曳。

昨晚的陣雪僅持續一段時間，之後便不再降水。算了算時間，現在應已乾透大半。

「……為什麼『隊長』要特地救起那傢伙？」

——明明沒必要多管閒事。

思索間，朔風再次襲來。

「很冷……」

被改造的身體不畏寒暑，不代表她們感受不到寒意。傻乎乎的待著可不是好主意。

少女當即不再逗留，跳到圍殼上層——

「算了，先填飽肚子。」

——接著無視踏梯，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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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我餓了。」

剛到廚房，辟哩啪啦的油脂聲便勾起少女的食慾。面對獨自在廚房忙碌的褐髮背影，少女毫不客氣地點菜。

「咖啡一顆糖、麵包兩塊、培根多點、不要燻魚。」

「咖啡自己倒，麵包一塊、培根沒有、燻魚一堆。」

馬尾褐髮的主人轉身，盯向少女。

「這裡不是高級餐廳，伊爾瑪大小姐。不來幫忙就算了，還敢使喚我？」

「昨晚我可是救了妳一命，蓮。這份恩情就用兩片培根償還。」

「……先不提你趁機抬價一事。妳什麼時候救過我一命？昨晚妳除了發射照明彈外，什麼忙都沒幫上吧？」

「在妳跟那艘『鐵處女』戰鬥時，我可是偷偷打瞎了它一隻眼。失去半邊視覺，代表命中率整整降低了百分之五十，變相我救了蓮半條命……嗯？半條命而已嗎？那還是一片好了。」

「這世上有種東西，叫雷達……唉。」

蓮放棄爭論，往伊爾瑪的盤子多夾了條燻魚。

「不准挑食。」

「唔。那邊那個煎鍋……」

「別打煎鍋裡的主意。這些可是要留給隊長，還有結束『打撈』的漢娜和格爾達的。」

「已經回來了嗎？」

「快了，剛收到聯絡。聽說這次打撈到的寶貝還不少，能大賺一筆……多給一根香腸好了。」

「真偏心，明明我也是帝國出身……嗯？」

四處張望尋找食物的伊爾瑪，很快發現煎鍋旁的另一口鍋子。

「那是？」

「……麥片粥。隊長囑咐我弄給那傢伙的。」

蓮揭開鍋蓋，麥香混著油煙氣味一同飄散開來。

「真是的，庫存都快見底了，為什麼還要浪費資源照顧他。」

蓮邊低聲抱怨，邊從旁邊半空的罐子裡舀出一匙黏稠狀液體。把魚骨舔得乾乾淨淨的伊爾瑪，這時0指出她的言行不一。

「嘴上這樣說，卻還是加了一大匙蜂蜜。」

「…………」

琥珀色沿匙緣滑落，落入粥面。

「……按照食譜而已。而且聽隊長說，那傢伙為了拖延時間，可是獨自在敵陣中游走吸引火力，想必精神和肉體都疲勞到不行吧。」

「真拚命。」

給出敷衍評價的同時，伊爾瑪不忘清空盤上的兩片麵包。

「該不會被軍方的人洗腦，跑去以死殉國吧？」

「這樣的話，他不可能活到被隊長救起吧。天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不論如何。」

蓮的右手再次動作，多舀一匙蜜糖後略作攪拌。

「像他這樣不怕死的笨蛋，有必要仔細照料才行……鈴的話會這樣說吧。」

看著蓮微笑的側龐，伊爾瑪隨口吐出一句。

「看不出妳這麽體貼。」

「這就是妳不及漢娜和格爾達可愛的原因。」

烏黑的雙眸盯了伊爾瑪一眼，隨後歛起。

「嘛，只要對方不是那些渾球……我倒是不介意相助。」

「應該沒有人蹚那渾水了吧。已經快一年沒有聽過他們的消息了。」

「但願如此……只希望在餘下的時間內，不要讓隊長碰上那伙人。」

「同感。」

伊爾瑪呷了口咖啡，道出跟蓮一樣的擔憂。

「畢竟她可是——最像『兵器』的人。」

「第四十四外島哨戒分隊，通稱第四十四戰隊——它們是你這次的部下。」

似曾相識的記憶。

在矇矓不清的腦內風景中，威廉勉強認出皮特上校瘦削的輪廓。

「兩年前建成的『一代』部隊，儘管久居沙場，卻奇蹟地至今未有戰損……好好聽人說話，別這麽性急。」

皮特上校嘆了口氣，不滿威廉打斷他的發言。

「讓它們在月末的作戰中，支援主力部隊。這就是你的任務。」

上校邊說，食指邊在桌上的地圖游走。

在宛如墨水化開的模糊地圖一角，依稀印有「迪克遜泊地」的地名。

「內容一如往常。在『強襲一課』進入戰場前先行開路，探明敵勢後控制要衝直到『一課』來援，僅此而已。」

不過是替擋箭牌一詞，披上華麗的詞藻——怒不可遏的威廉，拋出種種質問。

——為何總要安排她們危險的任務？

——為何不給她們該有的待遇？

——為何只當她們是兵器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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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認清現實。」

皮特上校厲叱一聲。

「『第一世代』已不再是人類了。少對她們投放無謂的同情心。」

「…………」

上校叼了口煙，把裁決連帶雲霧一併吐出。

「總之計劃已經敲定，沒有更改的可能。少校你盡忠職守即可——你沒有忘記『戰隊司令』的職責吧？」

——當然沒有。

如此回應同時，無力感滲透威廉的四肢。

在性命與誓言之間，他又一次選擇了後者。為了那渺小的希望成為軍方的走狗，想必會被昔日仍懷有夢想的他大罵一番吧。

即便如此，為了那道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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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報酬，希望這次上校能接受我的要求。」

儘管一直被皮特上校以權限不足為由拒絕，但今非昔比，如今威廉有跟對方叫板的資格。

就憑他是國內，最後一名「戰隊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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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九一八至一九一九年間，『第一世代』人員資料的閱覽權限。」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co8oHrJ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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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談判的事，嗎。」

帶著一絲煩躁，威廉從夢中醒來。

煩躁的來源是昨日畢業考核期間，威廉與皮特上校在教導艦上的秘密會談。然而很快，這股惱意便被陌生的景象打散。

「這裡是……？」

首先感到陌生的，是低矮的天花板。

昏暗狹窄的壓迫感，伴隨遠處的機械低鳴一同刺激五感。潮濕的空氣混雜著鹹味與鐵鏽味，積聚的塵埃甚至肉眼可見。

在這惡劣的環境中，唯有床鋪及身旁的枕頭尚算舒適。特別是床舖，不僅格外溫暖還頗具肉感，像是被兩根手臂環抱……

「……？」

軟綿的觸感纏繞腰間，輕柔的呼息流入耳中。威廉小心翻轉身體，確認觸感的來源。

映入眼簾的——是昨晚救下他的金髮少女。

「呼……唔……」

因為被抱著，彼此的距離近得能貼上鼻尖，甚至能聞到淡淡的少女體香。合上雙眸的她褪去初見時的冰冷氛圍，看上去多了數分稚氣。

明明昨夜還在戰場上廝殺，白肌和長髮卻沒有沾上硝煙的氣味。微顫的粉唇隨呼吸吐出薄霧，毫無防備的睡顏更使她看起來與戰場無緣。

然而白皙的脖頸，揭露了少女的真實身份——本應至少數周才能癒合的傷口，卻已消失無蹤。

超人般的蠻力及自癒速度。毫無疑問，她是「第一世代」——儘管這副瓷偶般精緻的面容，與軍人的形象實在毫無交集。

前提是這副容貌，會隨時間變化衰老。

「……我在亂想什麼。」

甩走多餘的感傷，威廉輕挪壓在胸口的纖臂，又扭腰抽出壓在身下的另一隻手，撐起身體打量四周。

儘管好奇為何少女會抱著他入睡，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搞清楚身處何方。從簡易的傢俱到潮濕腥鹹的味道，威廉只能猜測這裡是船上的卧室。

莫非是她把自己救起——威廉想著，不經意往少女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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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寶石的雙瞳，正盯著威廉不放。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nULKtB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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