袚穢機使加拉帝亞 - 一章：佇立戰海的白鵠(2)

首先迎接艾塞爾的，是開戰數秒後的一輪炮響。

儘管風格迴異，兩人的作戰策略卻出奇一致。為了爭奪先機，在艾塞爾決定往前突進一口氣縮短距離同時，菲奧娜・戴維斯也決定先視距外炮擊一口氣分出勝負。

毫無疑問，艾塞爾身居劣勢。

「果然……第二戰速，加速一點四節！」

果斷加速同時，艾塞爾俯下身軀壓低重心，對抗加速帶來的慣性。後踵隨引擎出力的上升奔出更盛大的浪花，留下一對白沫航跡。

不到兩秒，身後激起十餘道水柱。倘若維持原速，艾塞爾則會剛好處於炮擊落點，裝甲膜也會被瞬間摧毀。

「好險……不愧是戴維斯上尉，一刻也不能鬆懈。」

嘴上這樣說著，艾塞爾的嘴角卻無意識地上仰。

——正因如此，才有挑戰的價值。

如此才能證明，她的夢想不需經由他人施捨實現。

「方位三十五，加速零點三節！」

二十秒。

一雙旋槳加快迴轉，助艾塞爾躲過第二輪齊射同時繼續加速。

九個月以來不間斷的訓練，已徹底化作經驗融入艾塞爾的血肉。在那些訓練中，最先接觸且最為重要的，便是海上移動的方式。

——讓意識控制艤裝，讓艤裝引導身體。

——把大海想像成冰面，像溜冰一樣移動。

回想起教官指導的同時，與菲奧娜．戴維斯的距離也縮短了兩百公尺。「巡狩型」不俗的機動性完美契合艾塞爾的艤裝操縱技術，使菲奧娜的射程優勢正一點點喪失。

只要到達「那個距離」，便有獲勝的機會——步向勝利的藍圖在艾塞爾的心中成形，並為此定下半分鐘的時限。

十五秒。

第三輪炮火襲來。艾塞爾催動輪機，再次提速變更航向——

——數枚炮彈卻砸在她迴避的路徑上。

「嗚！裝甲膜功率，四十七%……」

艾塞爾本能架起雙手防禦，當然在裝甲膜的保護下毫髮未傷。取而代之的，是包覆艾塞爾的透膜剝落近一半薄片。

這是裝甲膜耐久下降的證明。一旦歸零，這塊虛擬甲膜便會徹底破碎，屆時除了艤裝本體外再也沒有東西能保護駕馭者。

然而比起這，艾塞爾更在意剛才被擊中的事實。

「剛才應該躲開了炮擊落點才對……」

難不成炮彈也會繞彎？少女下意識否定這荒唐的想法，並回想剛才聽到的炮聲。

那是看似只有一發，實際是射擊間隔極小，落點不一的兩發炮擊。

「……半齊射（half salvo）嗎？」

這是擴大射彈散佈，以換取更高命中率的炮術。只要同樣的攻擊再命中一次，結果可想而知。

想到此處的艾塞爾不禁皺眉——這時，雷達上閃爍的光點吸引她的注意。

光標的距離近了不少。儘管三百公尺以目視而言還是過於遙遠，但已是艤裝火炮的射程內。

艾塞爾拋開雜念，冷靜分析已知的情報。

——「要塞型」主炮的裝填時間，約八至十秒。

從先前三輪的炮擊，可推算出菲奧娜．戴維斯的裝填時間約八點四秒。

——距離二百八十，目標已進入火炮射程內。

然而「要塞型」的裝甲膜，非僅僅「巡狩型」火炮能輕易擊穿的程度。因此，這不是艾塞爾的真正殺著。

——倘若路徑不變，六秒後對方將位於方位二八一至二八四之間。

透過雷達光標的移動軌跡，計算方向及速度。在艤裝輔助下，預測數秒後的未來並非難事。

「……只能這樣了。」

艾塞爾屏息凝神，開始動作。

「一號至六號發射管，安全閉鎖解除……深度、航向，設定完成。」

七秒。

八門主炮對准目標，調低仰角後一併開火。故意射失的炮彈沒有對菲奧娜造成傷害，僅在其視野前方炸出一道道水簾。

與此同時，艤裝內側的魚雷架座圈緩緩轉動。象徵毀滅的烏黑彈頭，指向射線的盡頭。

「……發射！」

六秒。

六枚魚雷先後跳入水中，在尋標器的制導下直撲獵物。裝填完畢的「要塞型」主炮正欲射擊，卻被雷擊造成的巨晃打斷攻勢。

「就是現在，左滿舵前進！」

四秒。

雷擊炸出乳白色的高聳浪柱，掀起的水簾再次遮蔽菲奧娜的視野。

艾塞爾不會放過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推進至第四戰速！一號至四號炮塔，穿甲彈裝填完成——」

二秒。

白浪以菲奧娜為軸心，往逆時針甩出一雙弧線。疾馳海面的艾塞爾盯著水幕後的艤裝盾甲，決定孤注一擲。

「——艤裝，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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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掀起的水幕，一時間遮蔽長髮女子的視野。

「嘖，大意了……」

像魚雷這種威力雖強但精度欠佳的武器，菲奧娜沒想過對方會從二百公尺外動手。遠距離投射所需的技術，可不是區區軍校生能掌握的。

剛才那擊是僥倖，還是——

「……算了，怎樣也好。」

儘管這記奇襲確實漂亮，沒能一擊解決她是致命的失策。菲奧娜心中佩服同時，默默架起主炮。

二百二十公尺，這是絕對無法從要塞型炮口下逃脫的距離。即使被水柱擋住視線無法看清對手動作，雷達光標的動向也暴露了一切。

二秒。水簾落下帷幕，十二門主炮指向光標將至的方位——

——高速移動的標記突然不見蹤影。

「……消失了？」

雷達顯示依舊清晰，證明非電子干擾所致。

如此怪異的現象，使菲奧娜一時間停下動作，思索種種可能——接著，傳入耳畔的破浪聲否決了她的所有猜想。

在這片海域中，能划破海浪的人只有她，和她。

「後方！？」

長髮往右激擺。映入眼前的，是重啟「戰鬥艤裝」的少女。

一秒。利用餘速飄移至菲奧娜後方的艾塞爾，發出最後一道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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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艤裝重啟——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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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巨響和高聳的水瀑，覆蓋要塞型的碩大艤裝。被強風吹起的髮辮與裙擺，隨著失去風勁垂落下來。

即使如此，一切仍是值得的。

『……你賭贏了，艾塞爾・巴倫特。』

煙霧散去，菲奧娜的裝甲膜徹底崩解。

『命令艤裝加速後緊急停止機能，從而規避雷達偵測……真大膽的策略。過程中出現一絲差錯，妳都會就此敗北。』

「只有這樣，我才能打敗妳，戴維斯上尉。」

艾塞爾按著耳機，讓通信器能更清晰地傳達她的覺悟。

「以騎士為志之人，自當謀勇兼備，一往無前。倘若這是真正的戰場，或許我仍會心生膽怯……可連模擬戰也不敢全力以赴的話，豈不代表我不配成為騎士嗎。」

『……原來如此，這才是妳真正的目標嗎。』

並非僅僅想成為「加拉帝亞」，而是想藉此證明她也能追逐騎士之夢——菲奧娜輕輕一笑，她很久沒看過思想如此復古的少女了。

不過，這也不賴。

『非常好。不論是駕馭『艤裝』的實力，還是精神的強悍，妳都能被稱作『海上騎士』。』

「咦？也就是說……」

『如妳所想。』

在海風的微拂下，艾塞爾得到夢寐以求的答案。

『歡迎成為『加拉帝亞』的一員，艾塞爾．巴倫特少尉。』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7GD7Du4j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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