袚穢機使加拉帝亞 - 七章縱，此非救世之刃(6)

「賽克洛普」的數十枚炮彈，在三人散開的下一秒轟出一道巨大的水瀑。

與往前疾馳的兩人不同，一五九往後倏移，與「賽克洛普」拉開距離。

「七百……八百……」

一五九直直後退同時，一邊觀察「賽克洛普」中央那如獨眼般闔上的炮門。

那十之八九，便是「殲光炮」的發射口。

「九百……九百五十……一千。」

巨鎧的身姿，最終在一千公尺處停下。一五九雙膝微蹲，宛如置身於蓄力拉滿的弩弦中，靜待離弦之刻。

然後——

「——戰鬥艤裝，完全展開。」

三十秒。空氣的流動悄然變向。

大氣匯聚成風，以螺旋以姿包覆少女。甲板上的白帆滿載順風，高高鼓起。

一同揚起的，還有後桅上方那一直低垂的旗幟。

戰旗迎風而立，露出寓意決戰的四色旗面。

「艦魂、解放——展現奇蹟吧，逆風（Miraculum Vento Adverso）。」

話音落下，艤裝後的空間出現一團白光，隨後張開至某種形狀。

——羽翼。處於虛實交互之間，光之羽翼成為少女的翅膀，散發出永不黯淡的光之粒子。

光翼微一拍動，狂嵐掀動波濤，連帶牽走數根幻羽灑向半空。

「——出擊。」

脫弦的艦姿，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飛射而出。

尖銳的風壓貫穿浪流，替身後的主人開闢航路。車鐘指針往右劇抖，最終突破區間瘋狂轉動。

在風的庇佑下，航速的區間已失去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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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果然穿透不了……」

『不要勉強，定遠。我們的任務是爭取時間。』

二十五秒。「要塞型」與「游擊型」的身姿，在硝煙與水幕中穿梭游移。

定遠鍥而不捨地發射炮彈，卻徒勞無功。「賽克洛普」的圓弧外殼不見一絲毀損，只留下擦傷也算不上的焦跡。

然而，預想中的反擊沒有出現——或是說，沒有傷及定遠分毫。

「賽克洛普」的雷達，充斥著巨量的訊號回波。密集如雪花般的訊號反應，使其無法鎖定煙霧中獵物的位置，只能朝正面掃射一通。

『煙霧還能撐十秒。能堅持下去嗎？』

剛躲過一輪炮擊，蓮的耳機便傳來海鷹的問候。

「放心吧，論抗揍能力我可是比隊長還要強。倒是妳，別一不小心被那傢伙發現了。」

『沒問題，我本就擅長躲迷藏。我還沒淪落到被肉靶擔當的人關心。』

「噢噢。那就給我躲到最後——」

炮聲再響。定遠臉上抹過自信的爍笑，加速躲閃同時繼續開炮吸引火力。

「——好讓我回基地後，能狠狠修理妳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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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秒。疾馳的戰軀借助風勢繼續加速，已然突破理論的最高速。

然而，還不夠。憑藉如今的風勢，還能更快。

「五十……六十……」

——七十節。是時候了。

毋須儀表計的輔助，烈風刮過的激流已傳遞足夠多的訊息。

如今，正是拔錨之時。

「——接舷兵裝，構築工程開始。」

凌亂的逆風呼嘯而過，金穗的髮浪隨風起舞。

置身風眼之中，一五九合上雙眸，伸出五指。

「兵裝概念鎖定——概念具象化工程，開始。」

無數白芒自掌心處冒出，彙聚成一團光球。然而這次，光芒變化作別的形狀。

光暈被塑成細長的螺旋，自末端伸出的長柄成為兵刃的把手。纖細的五指裹上把手，白芒旋即破碎，現出銀色的長柄。

「……久違了，吾友。余終究破戒了，抱歉。」

明明答應過自己，只有成功拯救身邊的珍視之人，成為真正的騎士，才能再次使用它。

然而，若是反過來，遇上不使用它便不能拯救眾人的情況——

——這，便是她給出的答案。

「余不請求原諒。哪怕要被詛咒終身，余亦甘之如飴。故唯此時——」

包覆兵刃的光殼，如散落的花辮般徐徐褪去。一五九平舉長刃，道出祈願的同時張開雙眸。

原來紅寶石的瞳眸上，多了一層金色的虹彩。

「——請再次賦予弱小的余，貫穿龍骨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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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隨著發煙器的存量告罄，煙霧及干擾箔片皆消散大半。

隨而代之的，是暴雨般傾瀉的炮火。

「嘖，沒完沒了……」

不曾停下的高強度機動，使定遠沒有絲毫喘息之機。稍一耽誤，裝甲膜的功率便進一步下降。

「嗚！可惡，右舷被……咦？」

舷側再次中彈，僅存的兩台主炮之一隨之報廢。不僅如此——

「尾舵……動不了！？」

裝甲膜只能保護肉身，艤裝本身並不包含在內。正因如此，時常會發生各種微小的不幸。

比方說通信設備剛好被打壞，雷達系統剛好被擊中故障——又或是，尾舵剛好被破彈碎片卡住，無法轉動。

「糟——」

十餘發炮彈擊中定遠，激起巨大的水柱。

「定遠！？」

看著燃燒的火焰，海鷹不顧被「賽克洛普」發現的風險貿然靠近——通信器卻插入定遠的怒吼。

「——還沒完！」

失去裝甲膜的定遠扛起淪為廢鐵的艤裝，朝獨眼怪物發出搦戰。

「來吧，『賽克洛普』！你的對手還活著呢！」

「————」

就像是認可不撓的強敵般，「賽克洛普」作出了反應——怪物張開眼珠，不祥的亮紫色霞光瞬間填滿炮膛。

那是足以蒸發少女及身後艤裝的，毀滅之光。

「妳這笨蛋……！」

微小的吶喊沒能阻止「賽克洛普」的殺戮程序。裝填完成的「殲光炮」收束能量，匯聚成點的熱量噴射出熔毀一切的洪流——

「在這時候……」

——在那之前，一頭白髮闖入「賽克洛普」及定遠的視線。

「……還逞什麼英雄啊！！」

纖細的五指鬆開，朝巨炮膛口擲出一物。

「去吧……！」

球狀的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線，在「殲光炮」發射的前一刻歸零引信。

手雷在半空引爆——接著，箔片的皚雪飛散四周。

在肉眼不可見的電子世界中，這是足以癱瘓一切電子設備的虛擬風暴。儘管只能維持短短數秒，但這也足夠改寫命運。

「賽克洛普」的雷達及主視窗化作滿片雪花，電腦系統也徹底癱瘓，使它無法鎖定定遠——

——以及一五九的位置。

「「去吧——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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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自殘留的煙幕中，一道堊白突破霧障。

銀白構築的楔形槍身。

鋼青雙色的刻印紋路。

金箔外飾的瓣形護手。

與所持兵器的尺寸格格不入，嬌小的白裳身姿。

「貫穿吧——」

手持騎槍的袚穢機使，回應戰友的呼喚——並喚出兵刃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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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格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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