袚穢機使加拉帝亞 - 六章袚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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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逐漸隱遁空氣之中，上校又吸了一口煙。與威廉愕然的反應相比，皮特．巴倫特的語氣依舊如此稀鬆平常。

『……你說，大義？』

「啊啊，也就是我們軍人的使命。」

因為對他而言，他的所作所為，皆是毋須悔疚的正道。

「為了公國、為了人民、以及為了今後的將來，『第一世代』非死不可。要是哪天這些虛擬人格突然暴走，一切就太晚了。」

『你在說什麼……』

顫抖的聲音不敢相信剛才聽到的話。這也太荒謬了。

『什麼暴走！『一代』也好『核心』也好，不都是軍方的產物嗎！怎麼可能發生這種——』

「——軍方從來沒研發過這種東西。」

『……什麼？』

這時，皮特上校冷冷道出一項事實。

一項軍方從未提及——應該說刻意隱瞞——，關於「一代」由來的事實。

「戰爭初期，在慘遭『阿基斯』蹂躪的海岸線中，有一部份沿岸城鎮倖免於難。那些地區彷彿受神祇之力的庇佑，即便多次遭遇『阿基斯』也不曾被襲擊過。」

就像是害怕著什麼而刻意繞過一般，皮特如此形容「阿基斯」的異行。

「軍方很快注意到這異象。在排除種種人為因素後，軍方最終在那些城鎮的近海一帶，發現了一種神秘晶體——呈六角形、材質堅固、且時刻散發著幽綠光澤的神秘水晶。」

『難道說……』

「——『皮格馬利昂核心』。這是軍方替這些奇蹟之物，所起的名字。」

彷彿不給威廉喘息的機會般，皮特以對方再熟悉不過的詞語作為回答。

「從一開始，它就不屬於我們。」

一切只是偶然。

偶然發現神秘晶體的存在，偶然發現它有退卻機械兵器的力量。最後在科學家的研究下，偶然發現——讓其與人體結合，能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所謂的「科技結晶」，不過是軍方為此包裝的謊言。因此理所當然地——

「一種來歷不明，卻有著強大力量的武器，教軍方如何信賴？她們今天能殲滅『阿基斯』，明日也能調轉槍頭對付我們。」

『……一派胡言。過去八年，她們幹過這種事嗎？』

腦內的最後一絲冷靜，維繫著威廉的理性。

『再說不是有『命令』嗎？只要用上這個，再荒唐的指令她們也只能……』

然而也正是這一絲冷靜，使威廉說到半途便停下來。

要是「皮格馬利昂核心」真的是天外來物——

「所謂的『命令』是否有用，根本無從證實。」

燃盡的煙頭化作慘白色的粉末，隨唇間的抖動掉落。

「只要『命令』就能使它們無條件服從，不過是軍方一廂情願的幻想。儘管那群傢伙真的乖乖服從，可這也證明不了什麼……倘若一切只是它們的演技，待它們謀反時一切都太遲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相信她們？』

直到此刻，威廉才意識到兩人對「一代」的看法，存在不可逾越的鴻溝。

『她們跟我們一樣都是人類，都是我們要守護的對象啊！然而為什麼……你卻把她們，當成徹頭徹尾的兵器……』

你把軍人的榮譽和責任拋到哪去了——要是威廉沒有因過於激動而發出哽咽，恐怕會連帶說出這句吧。

然而事實卻剛好相反。

「除了外表，『第一世代』還有哪點像人了？」

以這句話起首，冰冷的話語朝話筒彼端之人轟出熾烈的炮火。

「人類能一夕之間癒合傷勢嗎？人類擁有比肩巨獸的蠻力嗎？人類能憑空喚出『戰鬥艤裝』嗎？說到底——」

——人類能像它們一樣，長生不老嗎？

「……它們已經不是人類，只是不受約束的自律兵器。所以在『阿基斯』敗亡之時，它們也得一併退場——如此，才能保衞我的祖國。」

皮特脫下手套，老皺的指尖輕撫胸前的勳章。

光是這動作，便能讓因高齡愈發停滯的思緒，一瞬間回到初心尚存的往昔。

「我是哈德良大公國的騎士。儘管如今已不是舞刀弄槍的時代，我仍不敢忘記遵循騎士之理。『為哈德良恪盡其責』——這便是我的使命。」

『……那麼被植入『核心』，受虛擬人格支配的她們……』

「她們會成為，奠定哈德良未來的基石。」

數百數千名平凡少女的性命，與大公國的未來——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隨著皮特的宣告，威廉也像是確定了某些事一般，順便戳破了軍方的另一謊言。

『……戰爭結束後她們會接受改造手術，變回正常人一事，也是騙人對吧？』

既然「核心」非軍方的造物，「第一世代」又是在各種試驗下意外誕生的兵器，軍方自然也不會知道如何收場。

皮特嘆了口氣，暗嘆威廉敏銳的直覺。

「成為『一代』的少女們，並非都孤身一人。要是不好好安撫她們的親屬，難保那批人不會生變，妨礙軍方的行動。哈德良經不起這般折磨。」

『……謊言總有被揭穿的一天。』

「即便如此，也不得不為。為了哈德良的存續，她們是必要的犧牲。」

話筒的另一邊不再答話。或許是真相過於震撼使其愕然，又或許是事實過於殘忍使其絕望。

也或許，只是單純想藉由沉默逃避現實。

「……你對『第一世代』用情太深了，少校。我從未看過像你這般，如此袒護它們的人。」

回過神來，多餘的話語自皮特嘴中脫口而出。

「——那些成為『一代』的女性中，有你熟悉的人嗎？」

沒有回話。可對方倒吸涼氣時發出的呼吸聲，還是傳到皮特耳中。

稍作細思，便不難理解威廉對「一代」態度如此反常的原因。事實上從威廉要求獲得「一代」人員資料的一刻起，皮特便隱約猜到他的動機。

「所以你才這麽關心『一代』的命運，關心她們能否變回人類一事，還想要取得它們的檔案。你很重視那孩子吧。」

「……讓我再見她一面。」

像是機能被喚醒一般，顫抖的言語自話筒中斷斷續續地吐出。

「讓我再見菲亞一面，拜託了……為了能與她相見，我才會成為戰隊司令……」

為了能守護她至最後一刻，為了能再次履行騎士之責，威廉・帕斯科才選擇成為「第一世代」的劊子手。

這一願望注定不能實現。成為「第一世代」的修蕾菲亞，甚至連人格也不被允許顯現。恐怕除了那頭銀髮外，威廉再也找不到少女存在過的證據吧。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

一面也好。只要能讓他再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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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這做不到。」

面對威廉的哀求，皮特卻回以徹底的絕望。

在眾多披露真相的方式中，他選擇了最無情的一種。

「現在還活著的『第一世代』——」

為了回報，威廉・帕斯科多年來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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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第四十四戰隊了。」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2J4gVD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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