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農場篇:灰燼與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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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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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一山的農場裡,赤炎的幼苗能驅蟲,丹三岳的似實還虛,李神的作物既生又死,上三斗的莊稼完美如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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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灰葉說自己心如死灰,不配種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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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一山只是低頭翻著土,說灰燼有時是最好的肥料,等收成時叫她來嘗,又說等期末時,想請她和孔明驚天去邊緣村坐坐,他有很多問題,就像她現在請教他怎麼種東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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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土地的開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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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園東側那片原本流淌著金色數據流的邊緣地帶,如今被東一山一鋤一鋤,開墾成了鬆軟的泥土。沒有動用半點屬於“守山人”的偉力,只是像邊緣村最普通的農人那樣,彎腰,揮臂,讓金屬的鋒刃沒入陌生的“土地”,翻起一層層深褐色的、帶著數據殘餘微光的墾殖層。汗水順著他憨厚的臉龐滴落,滲進去,那土地便似乎真的多了幾分屬於生命的潮潤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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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熟悉的路數,是他的根。在這裡,不需要思考過於龐雜的恩怨,只需要關心種子、雨水、與陽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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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奇觀的初現
變化是悄然發生的。先是赤炎,某天紅髮的男孩一聲不吭地走過來,蹲在田埂邊看了半晌。在東一山和赤炎打了個招呼後,在靠近他那壟的一小片地上開墾了起來。沒有火焰,只有一層極淡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金紅色微光滲入土壤。後來,那壟裡長出的幼苗,綠得格外精神,周遭寸草不生,連最細微的蟲癭都未曾出現,乾淨得像被最純粹的“概念”篩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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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丹三岳。他嘻嘻哈哈地跑來,隨手撒了一把不種子,手指在空中胡亂劃著圈。長出來的作物,葉片在晨光下有著清晰的露珠脈絡,午後卻變得有些透明,風穿過時帶起漣漪般的幻影,似實還虛,真假難辨,他自己常常對著它們發呆,然後爆出一陣意義不明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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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眾生的田地
陳上才在田邊辟了一小塊藥圃,種下的植株總散發著溫潤的琥珀色光暈,光是靠近,就讓人覺得心神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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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神的那一壟則截然相反,土壤總是呈現出詭異的深淺斑塊,長出的苗,一半生機勃勃,另一半卻從出土就帶著衰敗的枯黃,生死矛盾地糾纏在同一根莖上,無聲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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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心也來了。她種的東西最是精緻,一株纖細的、開著琉璃般半透明小花的植物,被小心翼翼地用最柔和的能量屏障呵護著,美得驚心動魄,也脆弱得彷彿一聲嘆息就能將其摧折。她極少觸碰,只是每日靜靜看上一會兒,懷裡的混沌獒也跟著她一起,睜著星霧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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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九天的地盤則充滿了鬧騰的活力。他的幼苗總是長得歪歪扭扭,卻拼命向上竄,葉子肥大,顏色鮮豔得有些誇張,有時還會突然開出一朵形狀滑稽的花,或者結出像卡通星星一樣的果實。他常在田壟間跑來跑去,大呼小叫,能量不自覺地外溢,讓周圍幾株莊稼也跟著莫名其妙地加速生長或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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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驚人的是上三斗。他只是站在劃給他的那塊地前,閉目凝神片刻。下一刻,土壤翻湧,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抽枝、展葉、開花、結果。產出的果蔬形狀、色澤、大小完全一致,如同最精密的造物,味道也完美無瑕,甜度、酸度、汁水充盈感都達到理論上的極致。那裡面,沒有風雨,沒有意外,也沒有等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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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四是最耐心的學生。她在兩歲已經學會了基礎的種植,此刻正虛心向東一山請教一種來自垂死星雲的發光苔蘚該如何嫁接。她聽得認真,手指輕輕撫過葉片,祭祀之力化為最溫和的生機流淌,那苔蘚便在她指尖煥發出柔和的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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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雷武沒有種植蔬菜。他在農場邊緣親手栽下幾顆樹苗。樹苗長得並不快,卻極穩健,枝幹逐漸粗壯,葉冠舒展,默默為靠近它的幾壟幼苗擋去過於強烈的能量亂流或偶爾飄來的、帶著毀滅氣息的風。他極少說話,只是有時會站在樹下,望著這片奇異的、生機與矛盾並存的田園,眼底的紫雷靜靜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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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弓的“作物”則最為古怪。那是一叢叢荊棘般的植物,尖端卻凝聚著若有若無的、箭矢形狀的能量光芒,靜靜指向天空,或者偶爾,微微調整,掃過農場裡的某個身影,帶著無聲的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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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韻音常常來。她不種什麼,只是找個安靜的角落坐下,懷裡抱著一本古老的賬冊似的書,目光靜靜掠過每一片葉子,每一朵花,每一株在矛盾中生長或掙扎的作物。她看著赤炎那絕對乾淨的綠意,看著丹三岳虛實變換的搖曳,看著李神生死糾纏的痛楚,看著上一心脆弱的琉璃光華,看著霸九天無憂的喧鬧,看著上三斗冰冷的神跡,也看著東一山樸實的汗滴與孔明四溫柔的指尖。那目光,像是在稱量每一份生長背後的“差值”,又像只是單純地,欣賞著這片由“錯誤”與“非常規”共同構成的、勃勃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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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灰燼的訪客
直到有一天,冬灰葉的身影出現在田埂盡頭。
她站得很遠,看著這片與她周身寂滅氣息格格不入的綠意喧囂,雙眸灰寂,像是兩潭凝結的深冬湖水。東一山直起腰,用汗巾擦了擦臉,朝她憨厚地笑了笑,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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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一下,才慢慢走過來,腳步輕得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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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葉姑娘,來看看?”東一山的聲音帶著泥土般的溫厚,“想種點什麼不?這邊還有空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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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灰葉的目光掃過赤炎那絕對防護的綠,掃過李神那生死纏繞的痛,掃過上一心那精緻易碎的夢,最後落回自己蒼白的指尖。她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乾澀,像摩擦的灰燼: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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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很久,目光投向遠方虛無的某處,那裡似乎有永不熄滅的戰火與飄散的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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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沒有那種東西了。”她說,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卻比任何哭喊都更疲憊,“長不出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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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幕:大地的回答
東一山聞言,沒有立刻回答。他轉回身,繼續之前鬆土的動作,鋤頭深深沒入泥土,又翻起,帶著濕潤的氣息。他的動作很穩,很有力,一下,又一下。翻開的泥土深處,偶爾能看到一些尚未完全分解的、數據凝結的殘渣,像另一種形式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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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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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開口,聲音混在翻土的聲響裡,沉甸甸的,卻不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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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有時,是最好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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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冬灰葉,彷彿只是對著土地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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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土,看著黑,聞著腥,裡面不知道埋過多少東西,死過多少茬,爛過多少根。可就是這些東西,沤爛了,化開了,才能讓新的苗,扎得穩,長得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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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動作,拄著鋤頭,回頭看向冬灰葉。那雙總是帶著憨厚笑意的眼睛裡,此刻是一種更為廣袤的平靜,像接納了所有風雨和傷痕的大地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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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茬收了,結了果,釀了酒,或是蒸了饃,我叫你。”他說,語氣尋常得像在約定明日一起修理農具,“來嚐嚐。嚐嚐這用各種各樣的土,各種各樣的天氣,還有咱們這些亂七八糟的手,種出來的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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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冬灰葉,似乎看向了更遠的、學期結束後的那個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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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期末了,學園放假,要是你和驚天調查員有空,”他的聲音很認真,帶著一種土地允諾時的分量,“我想請你們,去邊緣村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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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很多事,想不明白。關於這片天,這塊地,這些來來去去的人和事,還有……我自己的路。”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又透出屬於守山人的誠摯,“就像你現在,問我這土該怎麼翻,這種子該怎麼下,是一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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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風中的種子
風從學園的邊界吹來,掠過靜謐迴廊,掠過數據深流,終於抵達這片新生的農場,拂動赤炎乾淨的葉梢,搖晃丹三岳虛幻的莖桿,穿過李神矛盾的生死之間,輕吻上一心脆弱的琉璃花瓣,逗弄霸九天肥大的葉片,卻無法撼動上三斗完美的果實分毫。最後,風纏繞上東一山汗濕的衣襟,帶著泥土、生命、死亡、矛盾與希望混雜的、無比複雜的氣息,輕輕撲在冬灰葉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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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站著,灰寂的眼眸望著東一山,望著他身後那片荒誕、熱鬧、痛苦又頑強地生長著的田園。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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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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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深潭般死寂的眼底,極深處,似乎被那陣複雜的風,吹動了一絲微不足道、幾乎無從察覺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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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粒被無意間攜來的、最微小的種子,落入了亙古凍土最深、最黑暗的一條裂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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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知曉,那裡是否還殘存著一絲,等待被灰燼溫暖的、沉睡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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