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神殺條例》Vol.2：虛偽樂園 - 第8章：長生者的詛咒與雪夜屠夫

這是一場在沸騰的熱水與冰冷的飛雪之間爆發的廝殺。

隨著老闆娘椿的一聲令下，那幾十個原本慈眉善目的村民徹底撕下了人類的偽裝。他們的皮膚像脫水的樹皮一樣乾裂、剝落，露出了下面暗紅色的肌纖維。他們的骨骼發出 喀啦喀啦 的爆響，關節反轉，四肢變得細長而畸形，指甲伸長成了黑色的利爪，在雪夜中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

「肉……年輕的肉……」「好久沒吃過了……只有年輕人的肝臟才是甜的……」

他們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從四面八方撲向了溫泉池邊的四人。

「既然是吃自助餐，那就別怪客人掀桌子了！」

夜神響赤裸著上身，水珠順著他精壯的背肌滑落，在寒風中蒸騰起白色的霧氣。

他沒有退縮，反而迎著那群怪物衝了上去。

手中的 【不知火‧二代】 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圓弧。

唰！

衝在最前面的一個村民——正是剛才那個在宴會上抽菸的「長老」，被一刀梟首。

那顆長滿了老人斑的腦袋飛向空中，臉上還掛著貪婪的笑容。無頭的屍體並沒有倒下，脖頸處噴出的也不是鮮血，而是一種黑色的、像石油一樣粘稠的液體。

「什麼鬼東西？」

夜神響皺眉。刀鋒上的觸感不對。不像是切肉，更像是切進了某種腐爛的植物根莖裡。

下一秒，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具無頭屍體竟然伸出手，精準地接住了掉下來的腦袋，然後像戴帽子一樣，把它重新按回了脖子上。

咕滋……咕滋……

無數細小的肉芽從傷口處鑽出來，像針線一樣迅速將腦袋和身體縫合在一起。

僅僅三秒鐘。

長老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一聲脆響，那雙渾濁的眼睛再次鎖定了夜神響。

「年輕人，你的刀很快。」

長老咧開嘴，露出一口焦黃的尖牙，「但你殺不死時間。我們是被這座山祝福的『長生種』，在這裡，死亡是被禁止的。」

「不死身？」

夜神響向後滑步，躲開了長老揮來的利爪。

「麻煩了。」他在心中快速計算著，「物理斬擊無效。再生速度極快。弱點未知。」

與此同時，其他的村民也撲了上來。

「鈴！小心左邊！」九条蓮大喊一聲。

他現在的情況很尷尬。因為剛才在泡澡，他的武器和裝備都放在更衣室的籃子裡。現在的他，身上只圍著一條浴巾，手裡拿著……一個木製的洗澡盆。

「別管我！顧好你自己吧眼鏡仔！」

神樂阪鈴的情況更糟。她穿著濕透的浴衣，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行動嚴重受限。

兩個長著獠牙的村婦一左一右地撲向她，手裡的菜刀直奔她的脖子。

「該死的……本大爺的戰錘呢？！」

鈴下意識地去摸背後，卻摸了個空。

沒有引擎的轟鳴，沒有鋼鐵的重量。只有刺骨的寒風和敵人猙獰的笑臉。

要死了嗎？

被這群鄉下土包子剁成肉醬？

「開什麼玩笑！！！」

神樂阪鈴的眼中爆發出兇狠的光芒。

她是誰？她是前關東聯合的總長，是統治過東京地下飆車黨的女人。在擁有戰錘之前，她靠的是什麼讓人聞風喪膽？

是拳頭。是牙齒。是那股不要命的狠勁。

「既然沒有錘子……」

鈴猛地沉下重心，用那條完好的右腿死死撐住地面，然後腰部發力，帶動那條重達十幾公斤的、打著石膏的左腿，像一根攻城錘一樣橫掃而出。

「那就用這個代替！！！」

「【神樂阪流‧義肢迴旋踢】！」

砰！！！

一聲悶響。

堅硬的石膏狠狠地砸在左邊那個村婦的臉上。

那村婦的臉骨瞬間粉碎，整個腦袋像西瓜一樣凹陷下去，眼珠子都被擠爆了。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岩石上，變成了一攤爛泥。

雖然她還在蠕動，還在再生，但至少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還沒完呢！」

借著迴旋的慣性，鈴順勢倒地，雙手撐住雪地，像一隻受傷的狼一樣彈起，一頭撞向右邊那個村婦的懷裡。

咚！

這是純粹的頭槌。

村婦被撞得岔了氣，手裡的菜刀掉在地上。

鈴一把撿起菜刀，翻身騎在村婦身上，對著她的脖子就是一頓瘋狂的亂砍。

噗嗤！噗嗤！噗嗤！

黑色的液體飛濺，染黑了鈴粉色的頭髮。

「不死身是吧？長生種是吧？」

鈴一邊砍一邊咆哮，狀若瘋魔，「我看把你剁成餃子餡，你還怎麼長！！！」

這一刻的她，比怪物更像怪物。

......

另一邊，九条蓮也在苦戰。

他畢竟是世家公子，講究的是優雅的遠程輸出。現在讓他拿著木盆跟一群喪屍肉搏，簡直是難為他了。

「可惡……髒死了！這血太臭了！」

九条蓮一邊用木盆擋住村民的鋤頭，一邊連連後退。他的浴巾差點被扯掉，狼狽不堪。

「九条！接住！」

就在這時，御子柴零從更衣室跑了出來。

她剛才趁亂衝進了男更衣室（雖然害羞，但顧不上了），把九条蓮的公文包抱了出來。

「謝了！」

九条蓮接過公文包，迅速打開。

裡面是一把摺疊式的備用短弓，以及幾盒特製的箭矢。

武器入手，氣場瞬間改變。

九条蓮一腳踢開面前的村民，在空中完成組裝、搭箭、拉弦。

「【九条流‧速射‧爆裂矢】！」

咻咻咻——

三支箭矢射出，精準地釘入了三個村民的膝蓋。

轟！

箭頭上的咒符爆炸，將他們的雙腿炸斷。

「既然殺不死，那就限制行動！」

九条蓮冷靜地指揮道，「鈴，攻擊關節！響，切斷肌腱！別跟他們糾纏，往山上跑！」

「山上？」

夜神響一刀逼退了長老，回頭問道，「為什麼？」

「這些傢伙的再生能力是有源頭的。」

御子柴零指著山頂的方向。

在那漆黑的夜幕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古老的神社輪廓。而在神社的上方，懸浮著一團詭異的、如同極光般的色彩。

那色彩不是地球上存在的任何顏色。它像是活著的油彩，在夜空中流動、變幻。

無數根紅色的、肉眼看不見的「靈線」，正從那團色彩中垂落下來，連接著每一个村民的後腦勺。

「他們是傀儡。」

零的聲音顫抖著，「那個東西……在給他們供能。如果不切斷源頭，他們就算被燒成灰也能復活！」

「而且……那東西很危險。它在看著我們。」

夜神響抬頭看了一眼那團色彩。

他的右眼突然一陣劇痛。

【警告：觀測到高維度污染源。】 【警告：san值（理智）正在下降。】 【分析：非地球原生靈壓。疑似星外物質。】

「星外物質？」

夜神響的腦海中閃過佐佐木提到過的情報。

『九条奏想要打開的門，連接著黃泉。但黃泉的深處……也許並不是我們認知的地獄，而是星空。』

「看來，我們遇到正主了。」

夜神響深吸一口氣，將 【不知火‧二代】 的刀鞘扔掉。

「蓮，鈴，你們守在這裡。」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這群怪物想吃肉，那就讓他們吃個夠。你們只要保證不被吃掉就行。」

「你要去哪？」九条蓮一箭射爆了一個村民的頭，氣喘吁吁地問道。

「去拆遷。」

夜神響指了指山頂。

「我去把那個掛在天上的大燈泡打碎。」

說完，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衝出了溫泉，赤著腳踩在冰冷的雪地上，向著後山的神社狂奔而去。

「響！衣服！你沒穿衣服！」

零抱著他的風衣想要追上去。

「不用了！」

夜神響的聲音遠遠傳來，「冷一點，能讓我更清醒！」

他的背影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充滿了野性。那精壯的肌肉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是一頭孤獨的雪狼。

......

通往神社的石階參道。

這裡是一條長達千級的石階。兩旁立滿了長滿青苔的石燈籠。

夜神響正在狂奔。

寒風如刀，割在他的皮膚上。腳下的積雪混雜著碎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針氈上。

但他感覺不到痛。

他只感覺到飢餓。以及，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對「神」的厭惡。

「吼——！」

石階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是老闆娘 【椿】。

她已經完全異化了。她的下半身變成了一條巨大的、由無數人腿組成的蜈蚣狀軀體。上半身則腫脹不堪，長出了六條手臂，每隻手裡都拿著一把巨大的剔骨刀。

她是這座村子的守護者，也是那個「神」的祭司。

「小哥，你太沒禮貌了。」

椿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像是金屬摩擦，「神之湯還沒泡完呢，怎麼就急著走？留下來吧……成為我的收藏品吧！」

她揮舞著六把剔骨刀，像一台絞肉機一樣衝了下來。

「我趕時間。」

夜神響沒有減速。

他在奔跑中調整呼吸，金色的右眼鎖定了椿身上那些紅色的靈線。

「而且，我不喜歡被老太婆糾纏。」

雙方在石階的中段碰撞。

鐺鐺鐺鐺——！

火花四濺。

椿的刀法密不透風，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足以將岩石劈開。

但夜神響更快。

他在刀光劍影中穿梭，像是一條游動的魚。

側身，滑步，低頭，跳躍。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毫米級。這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練出來的本能，也是支付了恐懼後換來的絕對冷靜。

「抓到你了！」

椿的兩隻手臂突然伸長，抓住了夜神響的肩膀，想要將他撕成兩半。

「死吧！」

其餘四把刀同時捅向他的胸口。

避無可避。

但夜神響根本沒想避。

他主動向前一步，任由那兩隻利爪刺入自己的肩膀，鮮血飛濺。

藉著這股拉力，他整個人貼到了椿的懷裡。

「抓到你的，是我。」

夜神響抬起頭，那雙異色瞳孔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禍津業術‧百目鬼——壹之型‧逆撫】。」

噗嗤！

【不知火‧二代】 從下而上，刺入了椿的下顎，貫穿了她的腦袋。

但这還不夠。長生種是不死的。

「沒用的！嘻嘻嘻！」

椿即使腦袋被刺穿，依然在笑，「我是不死的！你殺不了我！」

「是嗎？」

夜神響握住刀柄的手猛地旋轉。

「那就把你燒成灰。」

「【代價支付：熱量（全部）】。」

他將剛才吃下的那一頓「雪山紅肉鍋」所轉化的所有熱量，在這一瞬間全部點燃。

這不是普通的火。這是 【暴食】 的能量轉化。

轟————！

赤紅色的火焰從刀身上爆發出來，瞬間吞沒了椿的身體。

這火焰帶著吞噬的屬性，瘋狂地燃燒著椿體內的長生因數。

「啊啊啊啊啊！！！」

椿發出了淒厲的慘叫。這一次，她是真的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

「這……這是什麼火？！為什麼無法再生？！」

「這是消化。」

夜神響冷冷地說道，然後一腳踹在椿的肚子上，將這團燃燒的火球踹下了石階。

「慢慢燒吧。別擋路。」

他拔出刀，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個在雪地裡翻滾哀嚎的怪物，繼續向著山頂衝去。

......

八甲田山頂，無名神社。

終於，夜神響站在了最後一級台階上。

這裡沒有宏偉的大殿，只有一座破敗的小廟。

而在廟的前方，是一塊巨大的岩石祭壇。

祭壇上，並沒有供奉神像。

而是懸浮著一塊……石頭。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的石頭。它表面並不光滑，而是像某種生物的內臟一樣在緩慢搏動。它周圍環繞著那種絢麗而詭異的「星之彩」，將周圍的雪地染成了夢幻般的顏色。

【天外遺物：星之子（Star Child）碎片】。

這就是村民長生的秘密。這就是這座虛偽樂園的能量源。

它在呼吸。

每一次搏動，都會向四周釋放出一種肉眼可見的波紋。那些波紋掃過地上的積雪，積雪竟然長出了肉芽和眼睛。

「就是你嗎？」

夜神響走到祭壇前。

他能感覺到，這塊石頭是「活」的。它正在注視著自己。

一種強烈的、想要跪拜的衝動湧上心頭。那是低等生物面對高等生命體時的本能恐懼。

大腦在尖叫。細胞在顫抖。右眼的系統在瘋狂報警。

【警告：檢測到神性反應。】 【等級：規格外。】 【建議：立即撤離。】

「閉嘴。」

夜神響舉起了刀。

他現在很冷。因為支付了所有熱量，他的體溫已經降到了危險線以下。他的皮膚開始結霜，眉毛上掛滿了冰晶。

但他還是舉起了刀。

因為他記得（在筆記本上看到的），他的妹妹被送到了北方。而這塊石頭，是擋在他路上的絆腳石。

「不管你是從哪顆星星上掉下來的垃圾。」

夜神響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這裡是地球。按照我們的規矩……」

「沒有簽證，就得死。」

「【禍津業術‧百目鬼——斷罪‧星隕】！」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揮出了這一刀。

刀鋒與那塊黑色的石頭碰撞。

沒有聲音。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緊接著。

咔嚓。

那塊堅不可摧的、來自天外的隕石碎片，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迅速擴大，蔓延至整體。

那種絢麗的色彩突然凝固了，然後像玻璃一樣破碎。

轟隆隆————！！！

巨大的爆炸聲響徹雲霄。

黑色的衝擊波以神社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

山下的溫泉村裡。

那些正在圍攻九条蓮和神樂阪鈴的村民們，動作突然停滯了。

他們身上的黑色液體停止了流動。再生的肉芽枯萎了。

「啊……」

一個村民發出了一聲嘆息。

隨後，他的身體像沙子一樣崩解，化作了一堆枯骨和灰燼。

一個接一個。

所有的長生種，在失去了源頭的供給後，都在瞬間迎來了遲到百年的死亡。

風雪中，只剩下漫天的骨灰在飛舞。

這座虛偽的長生樂園，終於在這一刻，變成了真正的墳墓。

夜神響拄著刀，半跪在祭壇前。

他看著那塊碎裂的石頭。在碎片中，有一滴金色的液體正在緩緩滲出。

那不是血。

那是神性。

夜神響伸出手，接住了那滴液體。

液體融入了他的掌心。

【獲得關鍵道具：星之淚。】 【解鎖新權限：百目鬼‧三階段視界（預載中 5%）。】

「……這就是……線索嗎？」

夜神響握緊了拳頭。

意識開始模糊。寒冷奪走了他的意識。

在倒下之前，他彷彿看到了一個白色的身影向他跑來。

「響！！！」

是零。

真好啊。

夜神響閉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至少這一覺，不用擔心被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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