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核全部結束當天，Sofia拉著Luna到市中心逛街，逛遍市中心購物大道之後，兩人來到商場裏一間專賣新式民族服飾的選物店裏。
店舖裏成行成列的掛衣架上掛滿了索米亞十多個地區的民族服裝，模特兒人偶身上展示著最新款的的瓦托特色配搭，各式各樣的手工藝品擺放在角落的飾品區。繫著緞帶的銀胸針，以野莓、鈴蘭、矢車菊為靈感而設計的新式絲巾，還有車工精緻的蕾絲花帽……樣式數不之盡。
Sofia拿起一條淡藍與乳白交錯的碎花髮帶，放在Luna鬢邊：「你和藍色調的髮帶挺合襯，比傳統紅色的好看。乾脆就在這裏租一套，仲夏節的時候穿吧。」
按照索米亞的傳統，仲夏節是一年裏最重要的慶典之一，象徵人們驅逐寒冬，迎接光明與溫暖。親朋好友相聚在湖畔，點燃通宵不滅的巨大篝火。人們圍繞火焰跳舞、喝酒，徹夜狂歡。
Luna亦把一條繡上黃白小雛菊的髮帶拼在髮頂，語帶含糊地回應：「再看看吧……」
Sofia雙臂交疊，瞇起眼睛，促狹地笑道：「你這副猶豫不決的樣子……不像是不想去，反倒像是在等人邀約呢。」
Luna的耳根猝不及防地發燙。
阿衡的期末報告應該告一段落了，但他究竟甚麼時候回國？會留下來度過仲夏節嗎？如果自己率先開口，邀請他一起去篝火晚會，會不會顯得不夠矜持？
她把Sofia手裏的髮帶搶過來：「你剛才不是說想試試棕色的馬甲背心嗎？我看和門口人偶的牛油果綠長裙挺搭的。快去試試吧！」
Sofia被她推往試身間，回頭嚷嚷：「哎，所以真的有這個人？Ekki沒機會了？」
「到世界終滅時也沒有機會！」
布簾在Sofia身後落下，Luna轉過身，深深呼了一口氣，目光落到店門中央那對身穿華麗服裝的情侶人偶上。
男人偶半側着身子，一手輕輕攏着女人偶的腰，後者微微仰起頭，像是正等待對方說些甚麼。人偶們縱然沒有五官，姿態卻滿是親暱。
Luna把電話舉起來，對着它們按下快門，隨即把照片發送給那個名為「THS」的帳號。
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老師，Festival的汐語是甚麼？」
才過了一分鐘，螢幕頂端便跳出回覆。那是一則語音訊息。
Luna把手機貼近耳邊，阿衡那低沉平穩的嗓音伴著微弱的電流聲傳來：「『節日』。考完試了？」
嘴角忍不住往上牽動，她錄下自己的回覆：「今天『最候』的考試、結束啦。正在、和朋友、逛街呢。」
「『最後』，」他笑著更正她的發音，「恭喜，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不用每晚凌晨才睡了。」
這幾天她忙着複習備考，他也要趕交期末報告，兩人沒能見面，訊息卻從未間斷。進入夏季的索米亞，極晝幾乎貫穿一整天，要到凌晨一兩點，天色才甘願歇息一會兒。
Luna總是在天色終於暗下時，才驚覺時候已晚，匆匆結束溫習爬上床。
相反，阿衡的作息十分規律，午晚前總會跟她說「晚安」，她也不會再打擾他。沒想到，他還會偷偷注意她的上線時間。
想像他點開對話框，一語不發，只是悄悄地關注她，這個畫面足夠令Luna羞澀又高興得原地跺腳了。
「接下來，要開心地玩了！」Luna輸入文字，「你知道『仲夏節』嗎？朋友說，帶我體驗！」
「知道。最近到處都在準備，氣氛開始熱鬧起來了。」
「我期待、一年了！」Luna眼珠子一轉，順手換成檀語，繼續傳送文字訊息，「朋友說這裏的人過節都要穿傳統服飾，讓我也試試看。就剛剛照片裏的那種。」
阿衡跟隨她轉換語言，不過沒再錄音：「很可愛。試試吧。」
Luna故意找出一個眼角垂著淚滴的小貓貼圖發送過去：「那麼，當天整個瓦托市，不就剩下你一個人穿著便服了嗎？」
訊息發送出去後，對話框頂部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
仲夏節在六月二十三日，橫跨整個周末。節慶過後，索米亞將會經歷一段悠長的夏日假期。大半商店關門，人們躲進湖畔的小木屋，日復一日地烤肉、蒸桑拿、划小船。
他說六月底走—那到底是甚麼時候？節慶之前，還是之後？
「Luna！過來幫我綁繫帶可以嗎？」更衣室傳來Sofia的呼喚。
Luna未等到回覆，只好將電話塞回袋子裏，轉而幫朋友整理那套繁複的索米亞傳統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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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米亞人對傳統服飾很講究，每逢大型活動、家族盛宴，必然全副「武裝」上陣，一套衣服往往要穿上十年八載，布料、針腳、配飾，每一項都不能馬虎。
Sofia試了五套，轉了十幾個圈，最後選定一套橙黃上衣配深紅長裙，再配上圓形銀胸針和皮製腰帶。買齊服飾之後，她又哄Luna跟她一起逛生活百貨，直到傍晚時分，兩人才提著大包小包，在街角道別。
直到吃完晚飯、回到租屋洗過澡，Luna才盤腿坐上床，把電話捧在掌心。
阿衡的回覆已經在對話框裏安靜地躺了幾個小時。
她盯着那個標記著「未讀」的錄音短訊，心跳如擂鼓般「噗噗」作響。在播放那則未讀訊息之前，她甚至雙手合十，對著床單上的小熊圖案虔誠地祈禱，祈求索米亞的熊能為她帶來好運氣。
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觸螢幕。
「那、我也租？」
「照片、另一套，適合嗎？」
「呀——！」
一聲難以壓抑的短促尖叫從Luna唇邊溢出。
他還不會走。他還答應跟她一起度過仲夏節。
她激動得一把將電話甩到床尾，又手忙腳亂地撈回來，臉埋進枕頭裏悶了兩秒，激動地捶打著無辜的小熊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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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那天，Luna比鬧鐘早了大半個小時醒來。
她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左右轉動臉頰，檢視剛上好的妝容。她將眼線末端暈染開來，轉身回到房間的落地大窗前，借着透進來的自然光重新審視一遍。
「好像太紅了……」她低聲嘟嚷著，拿起化妝棉，將雙頰上略重的蜜桃色胭脂輕輕拭去，這才踩上矮跟涼鞋，踢踢躂躂地跑下樓。
剛踏出大門，迎面便撞見那個牽着雪橇犬散步的學長。大狗一聽見她輕快如鳥兒彈跳般的腳步聲，立刻興奮地豎起耳朵，搖著尾巴就要往她身上撲。
幸好學長眼疾手快，馬上收緊牽引繩，穩住那團毛茸茸的白色身影：「Luna，趕時間啊？」
「對！約了人！」Luna頭也不回地朝巴士站的方向趕去，腳下忍不住小跑了幾步，隨即又猛然醒悟，連忙放慢步伐。
絕對不能出汗，不能讓汗水毀掉這花了一個小時才完成的妝容。
周末的巴士班次比平日頻密，但也要近半小時才有一班車，一旦錯過，整個完美的計劃就會被打亂。Luna前一晚反覆研究時刻表，還分階段設定好幾個鬧鐘。靠着這份前所未有的自律，她順利登上開往市中心的巴士。
抵達市中心的巴士總站，周遭明顯比大學湖區熱鬧許多。瓦托雖是個小城市，沒有大都會的繁華喧囂，但周末的砂岩色街道上依然充滿生氣。街頭藝人在廣場上拉著手風琴。廣場旁邊有一間書店，門口擺着推車賣舊雜誌。轉角是一家外牆漆成深紅的麵包舖，窗台上放着剛出爐的黑麥麵包，香氣四溢。
Luna踩着輕快的步伐走進那間外觀略帶新潮感的商場，嘴角的笑意不曾消減。
她今天可是動了一點「壞心思」的。選物店接近午餐時間才開門，她可以約阿衡先吃午飯，再慢慢挑衣服，但買完衣服，兩人可能很快就要道別了。
於是她特意選擇一個曖昧的時間，就在午餐時間過了一大半的時候。他們會先一起挑選衣服，走累了，就順理成章地找間咖啡店坐下。等咖啡喝完，天色肯定還沒暗，那時便可以提議去附近的小型博物館參觀。
索米亞夏天的天空最會騙人，永遠亮得像下午三四點。等回過神來，肯定已經到了晚飯時間。到那時，再順口邀約對方一起吃晚飯，一切顯得那麼順理成章。
半天的相處時光，一環扣一環，天衣無縫。
沿著扶手電梯緩緩升上二樓，那間專售賣改良版傳統服飾和小物的選物店就在角落。電梯剛到頂部，Luna的視線便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阿衡靠在玻璃圍欄旁，兩隻手分別持著一個外帶杯子。他穿著簡單的淺藍色襯衫，內襯是純白T shirt，袖口微微捲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前臂。
就在Luna發現他的那一秒之前，他的眼神早已投向來人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阿衡的眉眼彷彿一刻間變得柔和。
Luna踏著小碎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頭：「等很久了嗎？」
「沒有，」阿衡將透明冷飲杯遞給她，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別忘了，今天是檀語日。」
為了促進彼此的語言學習進度，他們制定了一個有趣的規則：梅花間竹地使用檀語和汐語來溝通，今天剛好輪到檀語。
Luna吸了一口，是濃度十足的冰巧克力，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這個安排有點麻煩。首先要先記住今天是甚麼日，再費神把自己想說的話塞進另一種語言的框架裏，在對話時絞盡腦汁地理解對方。
偏偏她就是喜歡這種麻煩。每天惦記着今天說甚麼語言，也代表他每天都要惦記着她。
更讓她喜出望外的是，想出這個主意的人，還精準地買中了她最愛的飲品。
難道他是甚麼天才嗎？點子超人嗎？
Luna被糖分滋潤著，連心窩都泛起絲絲甜意：「今天店裏的款式，好像比我前兩天來看的時候還多呢。」
阿衡手裏拿著冰拿鐵，隨她也喝了一口。店裏的人不算多，幾對年輕父母正帶著孩子挑選衣物，角落裏還有兩對情侶在互相比劃。
他看著店內的宣傳展板上，熟練地打開翻譯軟體，努力理解上面的文字：「這裏的衣服、全部、可以借嗎？」
Luna湊近展板，瞇起眼睛，把那排索米亞語逐個字唸出來。她的日常口語雖然進步神速，但面對那些冗長的書面詞彙，還是要一字一頓地唸出來，半懂半猜。
「好像……只有最裏面那個區域的款式，才提供租借服務。」
Luna沒有直接走進店舖深處，反而在身前一排掛得密密麻麻的衣架上抽出一套男裝。那是仿照北部原住民服飾改良的設計，布料以鮮豔的寶藍色為主底，領口、袖口和下擺處，紅、黃、綠三色交錯排列，針腳細密，色塊之間由幾何圖案所銜接。胸前還掛著幾枚造型古樸的銅扣，隨着布料的抖動發出輕微的聲響。
Luna將色彩斑斕的長袍隔空拼在阿衡的身上，熱情似火的民族色彩，與阿衡那沉靜清冷的臉龐放在一起，產生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Luna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阿衡接過衣架，神情無奈：「不好看吧。」
「沒有啊，超帥的，」Luna誇張地瞪大眼睛，雙手搭上他肩膀往鏡前輕推，「你看嘛，活生生的『帥哥』啊！」
後面那個詞她用了索米亞語，那是Hemma教她的第一個詞彙。當時她用這個詞來稱讚初見時穿著小西裝的Stellan，小紳士抬起下巴，「哼哼」兩聲，神氣得像隻小公雞，逗得她笑了許久。
只是阿衡聽不懂，沒能看見他被「調戲」的反應，Luna在心裏直呼可惜。
阿衡透過鏡子看了她一眼，將那套鮮豔的長袍掛回原處，目光在衣架間緩慢掃過。他修長的手指在一排排布料上掠過，最後停留在角落裏抽出另一套。
那是一件純黑色的馬甲背心，邊緣繡著細緻的暗銀色圖騰，內搭一件剪裁貼身的純白亞麻襯衫配上滾花邊領口，下半身則是傳統的黑色束口燈籠褲。
他將衣服拿在手裏，微微側過身，擺出一張波瀾不驚的冷臉，下頜線微微收緊，朝著Luna挑了挑眉。
「現在？」
一身紳士裝束，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以及那副高傲的臉孔，令Luna的臉頰不爭氣地變得異常地嫣紅。
「帥……」她連忙接過他的衣服，掩耳盜鈴似的轉過身來，將它放回掛衣架上，「但、是！仲夏節嘛，一年才一次，還是應該穿得活潑一點。」
阿衡沒有反駁，只是跟在她身後，乖乖地任由她將一件又一件不同色彩風格的衣服往自己身上拼湊。
等他們把男裝區逛了一個來回，阿衡的視線落在Luna手中那個已經見底的杯子上：「還喝嗎？」
杯子裏只剩下被冰塊稀釋成淡褐色的水。她搖了搖頭。
阿衡接過空杯子，連自己的也一併拿上：「你看。我、一會兒回來。」
看著他走向商場通道尋找垃圾桶的背影，Luna一直端著的肩膀終於得以放鬆。她弓起背，雙手握成拳頭抵在唇邊，卻怎麼也遮不住那咧到耳根的笑容。
等察覺到遠處有個孩子正朝著她好奇地看過來，她才清了清嗓子，假裝正在端詳著另一排衣服。
當阿衡回來，Luna已是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樣，仔細地研究一件縫着貝殼鈕扣的亞麻外衣。
其實，他們現在閒逛的區域，掛著的都是標價昂貴的手工款式，並不在可租借的範圍內。兩人心照不宣，卻沒有提起這件事。誰也沒有催促對方趕快決定，反而放慢腳步，把衣服抽出來欣賞幾眼又放回去，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Luna故作不經意地開口：「那你……仲夏節之後，有甚麼打算啊？學校的課程都結束了吧？」
「嗯。」阿衡拿起一頂純黑色鴨舌帽，帽面繡着細緻的銀線滾邊。他隨手虛扣在自己那頭打理得隨意卻帥氣的短髮上。
Luna搖搖頭表示不搭，他便將帽子放回原處：「夏天，索米亞、歐陸戲劇節。」
「在首都舉辦的那個嗎？」Luna眼睛一亮，立刻接上話題，「這裏的夏天有很多國際級的藝術節，我也打算到時候去首都看看。那邊有一個芭蕾舞巡禮。」
她偏過頭看他：「『芭蕾舞』，這個詞你聽得懂嗎？」
阿衡點點頭，用汐語將那個詞彙重複一遍。
他的發音低沉，帶著一絲汐語特有的捲舌音，聽起來跟檀語不太像。她也不知道他搞懂了沒有，乾脆從電話裏找出自己以前表演時的影片，難掩話語中的興致：「我跳芭蕾舞很久了。來索米亞之後，有時也會租附近的舞蹈教室來練習。」
阿衡的視線聚焦在發亮的螢幕上。
影片中，Luna並沒有穿著傳統的白色紗裙，而是穿上一襲熱情澎湃民族服裝，寬大的長裙紅白相間，裙襬層層疊疊。她將頭髮高高盤起，微微揚起高傲的頭顱。隨著音樂節奏的加快，她的雙腳在半空中快速抬起、收攏、再踢出。又篷又寬的裙襬隨著她充滿張力的腿部動作飛揚而起，在舞台的燈光下，像是一朵火紅的牡丹在舞台上恣意綻放。
阿衡看得很專注，眼睛緊盯著那個光芒四射的女孩。
「厲害吧？」影片播完，Luna收回電話，微微踮起腳尖，得意洋洋地看著他。
阿衡將視線緩緩轉移到眼前這個鮮活的人，安靜而直白地凝視著。
「可愛。」
Luna的嘴微張，慌亂地結巴起來：「不……不對！是『厲害』！我很厲害！」
她故作嚴厲地瞪圓雙眼：「快，跟我說一遍，『你真厲害』！」
「厲害，」阿衡從善如流，但下一秒又堅持補充，「可愛。」
Luna感覺臉頰的熱意在一秒之內躥至耳廓，只能強撐著氣勢：「在檀語裏，不能隨便對女生說『可愛』，」她移開視線，盯著旁邊某件衣服上的銅製花型鈕扣，「要誇人的話，應該說『好看』、『漂亮』。」
阿衡沒有順著她的話退讓，眼神未移半寸，甚至向前邁了半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為甚麼？」
這人怎麼還把聲音壓得更低了？撩人而不自知，太過分了吧！
「因為……因為……」
Luna的腦子裏嗡嗡作響。難道汐國沒有這種說法嗎？
在她的認知裏，男生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會用「可愛」來稱讚女生。
第一種，是那個女生年紀還小，對方以長輩的角度來表達對晚輩單純的喜愛。
而另一種情況，是男生陷進愛情之中，覺得女生的一顰一笑都無比動人，都能輕易牽動他的心魂。
「文化差異啦！你還差得遠呢，回去好好學習吧！」Luna向索米亞的熊乞憐，千萬別讓自己的臉再紅下去，不然就像被溫泉泡得通紅的猴子屁股一樣羞人了。
阿衡半彎下腰，將視線與她平齊。
Luna被迫回應對方的目光，又一次撞進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眸裏。裏面沒有揶揄的意味，只有她清晰的倒影。
她察覺到自己額角滲出汗珠，加速噴在頸項上的香水揮發。海鹽與柑橘的清爽氣息在兩人之間渙散，談不上嫵媚，也算不上甜美。
這樣窘迫又毫無風情的自己，他還會覺得可愛嗎？
「那……老師再教教我吧。」
他曾經那生硬古怪的檀語腔調，在她沒有為意之時，漸漸變得自然、圓潤，甚至帶著引人發顫的繾綣。
他深深地看著她，眼底那潭午後的深湖彷彿要將她溺斃。
「如果你不可愛……那我該怎麼形容，眼前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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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末碎碎念：
近來罕有地長的一章，之後三兩章都是過渡，不會這麼長了
絕對不是因為我懶得轉換語言的格式，才設計語言互換這個情節哈哈哈哈~
曖昧還會持續幾章~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qM6aVV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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