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細語・我愛你 - 第四章　/　命運　04.

我脖子前傾，眼眶濕熱地望向正低頭抽泣的阿姨。

我緊抿雙唇強忍著鼻酸，將手覆在她緊握大腿、指節泛白的拳頭上，另一隻手則順著她的背脊，規律而溫柔地一下下輕輕拍撫，試圖平復那陣細微卻劇烈的顫動。

——阿姨，祐石會沒事的，他一定會沒事的⋯⋯

我在心中一遍遍重複喊話，一邊動作一邊抬頭，凝望那盞依然亮著「手術中」的紅色燈號。

阿姨的淚水不斷滴落在我的手背，那陣微弱的震動與溫熱感，使我下意識加快了輕撫她背部的手。

我回望阿姨，此時她抬起頭來，抽噎了半晌後，望向我顫唇地開口：

『我這個媽媽真的很沒用，如果那個爸爸沒有這樣對他，如果我可以多了解他一點，那現在就不會變成這樣了。是我的不對、是我沒用⋯⋯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祐石⋯⋯嗚啊——』

接著，阿姨大哭地將頭重重地栽進我的肩窩。

我瞪大雙眼，原本含著的淚水也隨之滑落。於是我用力嚥下了一口口水，也跟著伸手緊緊環抱住她，連忙加重拍撫。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將濕潤而模糊的視線落在前方的紅色燈號，在心中感嘆。

那時目睹阿姨急忙現身，雖然有些錯愕，但看見連忙上前攙扶的咲英老師，我便明白了阿姨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等我從洗手間回到手術室門前，老師與婕爾正積極安撫著阿姨的情緒。隨後老師似乎還有事要處理，站起身朝著大裕與侹瓘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在交談些什麼，三人的口型交替閃動著，但能明顯看出老師與侹瓘的表情隨著談話越發肅穆。

——祐石的事情，咲英老師都跟我說過了。

我持續拍撫著阿姨的背，也想起那時婕爾邀請我去家裡的事。

雖然每個人都來自不同家世，人生也不可能總是一帆風順，但祐石能在這種極端而坎坷的環境下長大，對我來說⋯⋯

對我來說⋯⋯

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7pdF5UsY

『要不是我，你早就沒命了。』

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tG2YetZi

『我聽說了，轉學生是吧？』

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dvU9RgZd

『真教人擔心。』

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4MvTfi4b

『只要一涉及到妳的事，我就變得不像我自己了。』

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GkKauyL9

『⋯⋯我喜歡妳。』

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xoiJ7y3A

這時，腦海中不斷閃過遇見祐石後的往事。

——阿姨，妳已經做得很好了。

我緊緊擁抱著阿姨。

——能夠認識這樣的他，其實我⋯⋯是真的、真的很幸福了喔。

我想著祐石那堅強而溫柔的美好，嘴角勾起一抹欣然地淺笑，跟著埋首於她的肩窩。

當我察覺是婕爾將手覆在我的肩膀，也回以笑容後，再將視線移向那依舊恆亮著「手術中」的紅色燈號。

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1XwNTojL

下午四點十分，手術的時間比想像中還要漫長。

阿姨靠在椅子上，神情呆愣地望著面前的手術室大門。坐在身邊的婕爾則低著頭，繼續滑動手機，瀏覽著液晶螢幕上 Threads 的主頁貼文。

我望向仍在交談中的三人，發現他們口型互動的頻率越發趨緩時，侹瓘驀然看向我這邊。

——怎麼了⋯⋯？

我心生困惑，看著他拿著手機朝我邁步靠近，大裕與老師也尾隨在後。

不一會兒，他們三人在我面前站定後，神情嚴峻地將視線集中在我身上，頓時令我感到一陣彆扭。

我連忙低頭在手機輸入：

〈發生什麼事了？〉

將這串文字抬高給他們看時，咲英老師立刻壓下我的手機，勾起薄唇嘴角，回望依然佇立不動的侹瓘。

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JWL0eIaX

我先是看見大裕雙手抱胸，胸口隨著吸氣鼓起，隨後又鬆懈下沉。侹瓘推了推眼鏡，在螢幕上點了幾下，接著反轉手機。

——這是⋯⋯

我凝視著畫面，目瞪口呆。

那是開學那天，我在放學後被忠鍇與流氓欺負的影片。

畫面中清晰拍下了大裕徒手撂倒四人的過程，接著是祐石動作敏捷地閃躲、衝入、制止，最後將帶頭的大哥過肩摔下的瞬間。

〈這個影片是你拍的嗎？〉

我看完後立刻輸入文字。

侹瓘抿嘴頷首，順勢收回手機。沉吟半晌後，他又推了一下眼鏡：

『那天會去救妳，是我「計畫」的。妳剛看到的影片，就是我偷偷拍下的。』

〈計畫？什麼計畫？〉

『其實我考量了很多。』

侹瓘按熄螢幕放進口袋，又說：

『看樣子祐石沒跟妳說過這件事。沒關係，那時候——』

隨著侹瓘解釋事件原委，我終於明白「計畫」背後，其實隱藏著祐石一貫的作風與衝動，也深刻體悟到，原來從那天起，祐石就對我萌生了情感。

『我留下影片，其實就是為了要應付像現在這種情況。』

〈什麼意思？〉

我依然不解。

『剛才我把事情都跟咲英老師說了。老師本來想報警，但被我拒絕了。』

〈為什麼？〉

『如果現在報警，事情會變得很麻煩。根據大裕目擊的經過、那天妳被欺負的過程，加上忠鍇在校內的行為，我推測「他」在外面混得比以前更開了。所以⋯⋯』

侹瓘的口型突然停頓。他望向咲英老師，而老師不知何時也像大裕那樣雙手抱胸。隨後她微微頷首示意，侹瓘才終於重新望向我，開口：

『那天大裕看到的那群人，包括平頭男在內，應該就是忠鍇指使的。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報仇」。我推測祐石說家裡有事⋯⋯其實是獨自去找他。應該是某天遇見後被說了些什麼。簡單來說，祐石會變成現在這樣，純粹是為了保護妳。』

讀懂侹瓘那不疾不徐的口型後，我一顆心直往下沉。

我望向那始終毫無進展的紅色燈號，瞠目地泫然欲泣。

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ElMm3IgE

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0S1NsYtM

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kr2Lazvh

——原來那天你沒有按照約定出現，是為了要保護我。所以你才選擇一個人承擔了一切⋯⋯

ns216.73.216.208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