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細語・我愛你 - 第三章　/　邂逅　09.

看著家裡的大門緩緩關上，祐石的身影也消失無蹤。

媽媽攬著我的肩膀，隨後將我轉向她的正臉，動著口型：

『把眼淚擦擦，我們先去客廳，好嗎？』

看見她慈祥的笑容，我立刻抬起手擦乾淚水。

重新回到客廳，爸爸坐進他專屬的單人沙發。媽媽則是與我一起坐在長沙發上，接著她遞給我一張衛生紙。

等我丟掉衛生紙，爸爸單手拄著下巴，帶著看透世事的從容盯著我，似乎有話想說。

我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輸入：

〈你覺得祐石這個人怎麼樣？〉

我將螢幕轉向爸爸，把手機遞過去。

『我覺得，他人還不錯。』

爸爸坐姿端正地開口回答。接著我又將手機遞給媽媽看——

『我也覺得不錯啊。』

媽媽笑了笑，眉眼帶著溫暖的笑意，繼續開口：

『可能是因為太緊張吧，他剛才表現得有點糊裡糊塗的，還蠻可愛的。』

看著媽媽邊說邊笑，我也跟著彎起嘴角。

『其實很不簡單啦。因為妳有跟我們解釋過他的家裡狀況，然後我剛才看到他的表現還有他說的那些話——我個人是覺得他算不錯了。』

爸爸突然開口。讀懂他的意思後，我看見他與媽媽同步頷首，爸爸繼續動著口型：

『通常在這種家庭長大的小孩，沒有變壞或走偏，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對啊，我也覺得他不是那種人。雖然他不說話時真的像個壞孩子，但剛才一開口，那份成熟真的嚇到我了。』

媽媽接著話附和。

『筱乙。』

爸爸將視線落在我身上。我看著他，偏著頭等待他開口：

『你們也才剛在一起而已，這部分其實我們真的很開心。原本我們都希望妳可以去讀特殊學校的，可是自從妳開始會讀唇語的時候，我跟媽媽都覺得應該要讓妳去普通學校，跟那些「正常的同學」一樣成長。因為我們也擔心妳會跟主流社會脫節。可是沒想到把妳送去上學的時候，會慢慢被同學霸凌，而且還換了好幾間學校。那個時候我跟媽媽真的有一種走投無路的感覺。』

爸爸說到這裡停頓了半晌，也逐漸濕潤了眼眶。

這時——

『就跟妳爸爸說的一樣。』

媽媽適時地接話。她伸手輕撫著我的頭，開口：

『那個時候我們一直收到妳在學校被霸凌的通知，真的很想直接讓妳去讀特殊學校的。還記得嗎？在翠風高中跟咲英老師見面的時候，我真的很不放心。因為又怕事情重蹈覆轍。回來的時候也有跟妳爸爸說，其實當下我們就做好決定，只要妳在這間學校又被欺負了，我們一定會直接讓妳去讀特殊學校的。』

媽媽面色凝重地望向爸爸。此時爸爸早已默默在一旁泫然欲泣，一會兒後接著開口：

『我們也沒想到，妳在這間學校終於交到好朋友，然後現在也交到男朋友了。這真的讓我們很開心，心中的大石頭也終於可以放下了。』

原本神態從容的爸爸，此時卻哭得像個小孩子；而媽媽看著我平安無事的樣子，也露出了無比慶幸的神情。

看見他們都在為我的事情擔憂，想起他們為了這個家努力打拚的模樣，我不禁感到鼻頭一陣酸熱。

——你們真的為了我承擔太多事情了。在過去的那些日子裡，我總是被欺負。雖然我沒辦法像正常人一樣出聲求救，可是我一直都有在努力。我交到了婕爾這個好朋友，然後也遇到祐石這個願意保護我的人。現在的我，真的已經很幸福了。

〈謝謝爸爸，還有媽媽。我能夠成為你們的小孩，真的好幸福。〉

我邊哭邊將輸入的文字遞給他們看——

『是我們才要謝謝妳⋯⋯』

爸爸突然站起身將我緊緊環抱；我看見媽媽坐在一邊摀著嘴，那是如釋重負後，再也止不住、痛哭流涕的模樣。

我們在這深夜時分的客廳裡，看著彼此哭腫的雙眼，面面相覷了一陣，忍不住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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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回到房間，已經晚上十點鐘了。

微弱月光灑進的照明光線，不禁吸引我靠近窗邊。

我抬頭望向那輪高掛在黑夜的月光，心也跟著沉澱了下來。

明明才剛結束「見面」的事情，我卻開始想祐石了。

——還好那個時候你沒有說出來。

想起媽媽提出「怎麼認識」的問題，也看見祐石的回答，我在心中十分感嘆。

如果當下祐石將我被拿刀霸凌的事情說出來，那明天之後可能就會被送去讀特殊學校了吧。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

雖然多少能感覺到祐石當下所面臨的兩難與煎熬，但他總是令人出乎意料。所以讀出他的答案之後，我真的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也想起媽媽突然將話題轉向關於我的過去。

雖然能理解媽媽的用意，但當下突然被挖掘過去，我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默默低下頭，期許祐石不要因為我的過去而情緒用事。

實際上，祐石只是溫柔地輕撫我的頭。

我能感受到，那是充滿包容與諒解的表現。

——如果能早點遇見你的話，我是不是就可以不必每天過得提心弔膽，而是能像現在這樣，被像你這麼溫柔的人保護呢？

直視那輪月亮，我在心中有所感觸。

我的腦海中，也想起婕爾提到的事。

或許她提到的「黑暗面」，只是祐石那不為人知的過去。在與他相處的過程中，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需要小心的地方。

——明明是一個這麼好的人⋯⋯直率、坦蕩，雖然說話偶爾有點過分和衝動。

我想起祐石做的一切。

比起那些道聽途說的謠言，我更慶幸自己能親眼見證他的溫柔。

對我來說，他實實在在的守護，比任何傳聞都更真實。

我現在真的很幸福。

如果可以，我實在不希望這只是互相喜歡而已。

因為自從認識你之後，我想我是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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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你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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