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戀情 - 崩潰

　　薇茵的問題讓我思考很久，我應該要能果斷選出答案。前者，對吧？但我卻遲疑了。

　　我怎麼能遲疑？

　　……我要讓一個他媽超正的女生死掉？

　　可是我開槍的技術爛透了，我也只有在握刀時才有勇氣闖入槍林彈雨，我只會近身戰，只會揮刀，只會用刀尖勾出敵人的內臟。槍？十發只有一槍會「意外」打中。

　　刀可是說是我的命。雖然那把彎刀還陪伴我不到幾個月，我卻已經對它產生了感情。它救了我多少次命？他甚至還允許我享受殺人的樂趣……

　　你要為了五次心血放棄那把刀，還是為了贏得那把刀害死一個女孩？

　　真的，我真的選不出來。

　　我已經思考了一個早上，所有課都沒在聽，反正也不重要，不管我聽了多少，成績還是六十上下。陳翔岳一直轉過來看我，像是要確認我的魂還在不在。

　　「你到底在想什麼？」他今天第四次問。

　　「別的事。」我隨意回答。

　　可是我必須選後者吧？我如果放棄這把武器－－我費上一個月的時間，還差點賠上五條命才將刀偷走－－不就等於放棄尋找父親的下落？但我真的會選擇賠上楊靖渝的性命？我敢嗎？

　　不敢。

　　彎刀還回去，我還能去搶更好的刀吧？

　　我第一次衝進敵人陣營是在三年前，當時的我國中剛畢業，因為在外頭混了太久，興起了「殺人」念頭。

　　而我拿的是摺疊刀。

　　但我用沒幾次就把它扔了，用起來太不順手，毫不過癮。後來我選擇彈簧刀，我是很喜歡那種刀的「突然爆發力」，但要解剖時就沒那麼好用了……。真正讓我上癮的是這把彎刀。

　　「劉言昕？」陳翔岳剛才不曉得又說了什麼，我顯然沒聽進去，他氣極了。「你在分神什麼？」

　　「抱歉。」我立馬回神。「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老師要你和我一起去辦公室拿講義。」他雙手叉腰瞪著我。

　　老師？我猛然看向黑板，老師站在講台上一臉殺氣的瞪著我，我趕緊起身，全班傳來一陣鬧笑。靠，我究竟分神多久了？

　　「跟我說。」一出教室他就說道。

　　我當然沒開口。

　　「嘿，我們不是朋友嗎？」他忽然間擔心起來，甚至有些憂慮。「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只是嘀咕出聲，本來想瞎掰一些藉口，但我已經掰了三年，藉口差不多快浩劫。「沒什麼。」

　　陳翔岳嘆氣，接著直截了當的問，「楊靖渝？」

　　我其實不錯愕，畢竟我整個早上都一直看她，若沒人發現……才怪異吧。「你怎麼知道？」但嘴上我還是這麼問。

　　他翻了個白眼。「你的行為超級明顯。」他說。「怎麼？你喜歡她喔？」

　　我一時答不上話，其實意識有一半都在思考薇茵的問題。「嗯……呃……不算……」

　　他挑起眉毛。「因為她的金髮？就因為她染了頭髮又帶了美瞳？」

　　「嘿，聽著，」終於有一件我能辯解的事。「她告訴我了，那不是染的，也不是美瞳。」

　　「天啊，不然是天生的喔？也太會瞎扯。」他笑噴了眼淚，「劉言昕，你會不會真的愛上她了啊？還為她辯解？」

　　聽到他的嘲諷，我不禁一把火。「她是美國混血。」我微慍的說道。

　　陳翔岳的笑容僵住了。「你在撒謊嗎？」

　　「我沒有。」

　　「叫她拿出生證明啊。」他繼續嘲笑，語氣中帶著不屑。

　　我憤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向他。「天啊，她惹到你了是嗎？你為什麼一直針對她？還針對我說的話？」

　　我的話似乎激怒了他，他臉上閃過不悅。「你喜歡她就直說嘛，為什麼還刻意說我針對？」

　　我幾乎冷笑。「這不就是嗎？」

　　他沒有回答，大概是氣到不想和我說話。接下來的路上都很安靜，我們完全沒有講話。我不知道自己會對他發火，這是第一次，我們算是三年都沒吵架的死黨，我為什麼突然發飆了？

　　因為楊靖渝？

　　只是為什麼每個人都這麼討厭她？她做了什麼？做錯了什麼？一想到我就有點憤慨。不過是混血罷了（很漂亮的混血），其他人為何要排斥？

　　雖然剛才的吵架不過幾句，卻讓我顯得有點寂寞。回到教室後，我變得比剛才更分神。

　　我和他吵架了。

　　他為什麼不支持我？

　　吳清沐已經受了重傷，為什麼兩個朋友要同時離我而去？

　　我愈想，愈難受，最後我趴了下來，把臉蓋住。

　　我想念吳清沐，太想了。如果是他，是不是就會支持我？或至少用更溫柔的方式勸我不要喜歡她？

可是我壓根就不喜歡她啊……

　　這是我的真心話嗎？

　　今天的心情太複雜了，過往的許多傷痛都在現在爆發，幾乎快承受不住，我很清楚獨處的時候，我一向控制不住情緒。難受的想哭，都被迫走上血腥之路，為何連朋友都不放過我？

　　我差點就壓抑不住。我不是個愛哭的人，但淚腺如果真的被觸發，我會比任何時候都來得痛苦。我希望吳清沐能醒過來，我希望他再度扣下殺球、為我們班贏得一分。

　　思緒開始變得混亂，引發背脊陣陣抽痛，就在我崩潰邊緣，一隻手忽然拍了拍肩膀。

　　淚意瞬間消失，我猛然抬頭，看見了楊靖渝秀麗的金髮，她的雙眼碧藍而深邃，卻充滿了憂心。

　　「嘿……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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