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戀情 - 只有零次與無限次

　　楊靖渝匆匆帶著槍與刀離開學校，她揹著劉言昕，步履蹣跚的翻過學校圍牆，來到外面街道。

　　所幸現在是上班上課時間，路上沒有很多人，她晃過馬路，彎進小巷，加快腳步前往薇茵的住所。她記得上次薇茵也是在這個私人空間幫他治療……

　　她心急如焚，眼淚又淌下，他的呼吸好淺，脈搏也好薄弱。她頻繁的檢查生命現象，深怕一個不留神就會錯失他心臟停止的瞬間……上次從公寓回來，他已經休克一次，那個時候她也很擔心，但沒有急到哭。

我愛上他了……

　　如今對他的情感已經很明確，可是她內心卻十分迷惘。這真的是戀愛？她……不該那麼輕易墜入愛河吧？但……但她又無法解釋剛才在樓梯間想吻他的舉動。

現在別想這個……

　　儘管背上的他很重，她卻開始狂奔起來，就快到了，薇茵的家就在前面巷子，我可以，我必須－－

　　她踹開薇茵家門，幾乎撲倒在地，但好險穩住身子。

　　「天啊！」薇茵尖叫，往後退了一大步，原本她正想開門。「楊靖渝？還有－－該死的！」

　　「拜託救他。」她哭著哀求，醫生接過了昏迷的他，把他抱上手術台。「他從樓梯上摔下來，背後的傷還……」

　　醫生把上為他檢查心搏與呼吸，接著馬上鬆了口氣。「女孩，沒事，他不會死。」

　　「真的？可是他的呼吸……」

　　「他沒那麼脆弱。」她輕聲說，「他失去意識時呼吸與心跳都會變得特別薄弱，這……在他身上不意外，妳放心吧，他受過更重的傷。這點傷對他而言不算什麼，他待會就會醒了。」

　　醫生輕輕拍著她的背，為她擦掉眼角的淚。「薇茵？」

　　「孩子，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她邊說，邊包紮他的傷口，上藥，注射……

　　「我們在樓梯間被攻擊，一夥人突然暴打他……」她說著不禁哽咽。劉言昕當時哭了，他跪在她腳邊，幾乎泣不成聲。「他……我不曉得怎麼回事，他反擊了，但……」

　　「輸了？」

　　「他哭了。」

　　薇茵的臉上閃過詫異。「嗯……再說一次……」

　　「他哭了，他突然跪倒在我身旁，似乎……似乎……情緒崩潰……」楊靖渝抬起頭抹抹眼淚，看向旁邊的他，就連現在還看得見他眼角的淚痕。

　　「我不曾見過。」薇茵低語，手輕輕擦過劉言昕的眼角，把淚痕抹掉。「我不曉得他發生了什麼事。」

　　「他以前都這樣嗎？」她問道，「這麼魯莽的打群架？」

　　她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認真的處理他的傷口。

　　楊靖渝也沉默下來，稍微冷靜後，她才開始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金髮側削頭找到他們了，他絕對是來復仇。劉言昕是因為恐懼而哭？抑或悲憤……不。他不會恐懼，他喜愛殺人，不可能。

　　她腦海中閃過自己將刀刺入側削頭手心的畫面，不由得發抖。血噴濺，樓梯染上紅暈。

我殺了人。

我怎麼能開槍？

　　強烈的自責感湧上，她又愧疚得想哭了。她毀掉了一個生命，活生生的人，讓他在她手中死去。鮮血飛濺，他倒下時空洞的眼神－－

　　萬一這件事被劉言昕看見他會有何感想？覺得我被玷污，被鮮血染髒……是個殺人犯，淪落至此……如此糟糕的地步。殺了人、犯下重罪，還逃離現場……

　　她越想越害怕。老師們一定已經報警了，而當他們看見樓梯間的屍體，該怎麼辦？

　　「孩子？」

　　她抬起頭，眼角又開始泛淚了。

　　「我……我一直想告訴劉言昕這個消息，但我沒時間說出口。」薇茵的臉上露出了難為情。「孩子，我認為這件事對你們有點幫助……」

　　「我還能受到什麼幫助？」她泫然泣涕。「我……我已經……薇茵……我殺了人啊……」

　　她以為她會斥責她，或者震驚，但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摟進懷。「沒事……妳就是在哭這件事啊？」接著她放聲大笑。

　　「劉言昕殺過多少人了！妳只殺了一個吧？」她說道，露出微笑。「妳是為了保護他，對吧？假如妳沒動手，現在陳屍在學校的就不會是對方了……」

　　「可是……我……」她逼迫自己吞回眼淚。「我不該開槍的。」

　　「那麼……槍在哪？」

　　楊靖渝伸進口袋，掏出那把手槍，上面還沾著乾涸的血跡。「我……」她把槍遞出去。

　　薇茵卻推了回來。「不，妳收著。」她說。「既然已經殺過一次……就代表妳已經跨過門檻。」

　　「只有零次或無限次？」她低語。

　　薇茵沒有回答，只是微笑，隨即話鋒一轉，「那……好了，我想我真的得告訴你們……」

　　「是關於公寓的事？還是關於警察通緝……？」

　　「都不是。」她搖頭，眼神飄向遠方。「你們的那位同學……腦部中槍那一位……」

　　「吳清沐？」楊靖渝激動一喊。「他怎麼了？」她幾乎害怕接下來的話。

　　「他……他前天清醒了。」

　　她被這句話震懾，但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聲呻吟就劃破寂靜。

　　「劉言昕！」楊靖渝大叫，連忙衝回手術台旁，果然如薇茵所說，他沒有大礙。他命真的很硬……

　　他仍閉著眼，但嘴裡喃喃念著，意識似乎還沒完全恢復。但楊靖渝早已抱住他，緊緊貼在他胸口，聆聽生命的節奏。她好開心。情感中藏不住的渴望。他醒了，世界彷彿又明亮起來……同時一個問題清楚的浮現在她腦中。

我何時才能被你擁有？

　　隨著他轉醒，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天啊……他媽的，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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