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戀情 - 女孩，放下刀

　　我能感受到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血液流竄全身，我感到惱火。

　　超級、惱火。

　　我認識的陳翔岳絕不是這種人，他不會因為和朋友吵架而教唆別人暴打他。可是現在的情況再清楚不過，他帶領一群人，準備痛毆我們－－假如我不交出楊靖渝的話。

　　萬分該死，這是什麼狗血劇情？

　　我真不想陪他們玩，我知道我只要亮刀，他們就會嚇的屁滾尿流，但在學校把那種東西拿出來，顯然不是個很好的主意。難不成我真的要讓他們痛打一番？或把她交出去讓她受盡折磨？

　　「劉言昕，我沒耐心了。」陳翔岳不耐煩的說。「你想袒護她就直說嘛，你就愛瞞著我這種事？」

　　「你要我現在對你坦承也來遲了。」我嘶聲說道，伸手想要捲起褲管，那把彎刀就綁在小腿上。「你們最好離開，我現在不想見血。」

　　可是他卻發出一陣狂笑。「見血？天啊，我還真不曉得你有能力讓我們見血……」

　　怒火一下子湧了上來，我幾乎無法控制住，但身後的楊靖渝輕輕拉住我的手臂，阻止我拿出彎刀。「時候還沒到。」她低聲說。

　　「分明就喜歡她。」陳翔岳一臉輕蔑。「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說不定還會幫你，看你現在這副模樣，我真的忍不住可憐起你……」

　　「叫你女友拿出出生證明啊。」他再度戲謔。「不然就叫她把頭髮染回黑色，真的醜死了。」

　　他說她醜嗎？

　　「嘿！劉言昕！」楊靖渝大叫的同時，我已經衝了過去，而陳翔岳也在同時動手。

　　他們總共六人，要我一打六不是困難，我可是獨自衝進數十人的陣營中還活下來的人。可是我現在不能亮出刀，一打六轉眼間成了劣勢。

　　我和他扭打成一團，他使勁往我腹部猛踹，但這種痛對我而言已經微不足道，我右腳一勾踢向他腰側，右手舉起想要勒住他脖子，但後面一人趁我不注意，扯住我後領把我往地面摔。

　　我的背重重摔上地面，舊傷瞬間撕裂開來，我痛苦的呻吟，還來不及起身，又有一人朝我的臉揮拳，幾乎打斷鼻樑，嘴裡有血味，鼻血也緩緩流出。

　　「先見血的是誰啊？」陳翔岳放聲大笑，我沒見過他這般瘋狂的模樣，我不曉得是什麼東西影響了他，他不太可能－－

　　我猛然從地上站起，快速起身讓我視線一晃，但我穩住腳，匆匆來到楊靖渝身邊，我知道自己滿臉是血的模樣看起來很恐怖，她露出畏懼的表情，我想要安慰她，要她趕快離開這裡，但我還沒開口，後腦就被人重重揮了一拳。

　　我應該要昏過去了，但我沒有。

　　體內的憤怒翻騰，我現在十分樂意見到它們燒的更旺盛。

　　我朝陳翔岳那伙人其中之一發洩怒氣，先側踢讓他踉蹌一步，然後迴旋踢中他側臉，見他還沒失去意識，我又補上一腳，然後十指交扣用力往他背部敲下。那個人癱倒在階梯旁，但緊接著又有一人朝我攻擊。

　　「幹－－夠了沒啊！」我爆出怒吼，全身上下充滿痛楚，就連內心也隱隱作痛。

　　我前腳往上勾，趁那一人靠近我時猛力一踹，他被我踹的口沫橫飛，我在他倒地時踩上他咽喉，讓他昏厥。

我為何沉淪到這地步？

　　我瞥了楊靖渝一眼，她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劉言昕，你－－」

　　我不理會陳翔岳的話，走到了她身旁，猛然拉起她的手，兩眼怒視舊時的好友。「我就是喜歡她，怎樣？」

　　我不自覺地說出口，而同時，內心情感爆炸了。一滴淚悄悄滑落臉龐。

我為何沉淪到這地步？

　　我的戰鬥意志瞬間消失無蹤，痛苦佔據了我，我跪倒在楊靖渝身旁，視野隨著眼淚、隨著痛楚變得模糊。

　　「哭了呢。」另一個聲音帶著假惺惺的溫柔說道，他一隻手放在我背上，我痛得一陣痙攣。

　　我認得這聲。

　　但在痛楚中我幾乎無法思考，那隻手用力按上槍傷，滲出鮮血。為什麼知道我的舊傷？那是誰？

　　我想要掙脫，但眼前就是牆壁，我只能勉強翻身，視線已經快黑屏，我只能隱約看見黑色帽Ｔ下的臉孔。雖然他戴著口罩，但我一眼就認出他。凌厲的雙眼，染過的頭髮，在公寓的金髮側削頭。

　　他已經死了，我殺了他……

　　不……我只有把他打暈……

　　「認出我啦。」他露出冷酷的微笑，「想想那天……你是如何對待我的？」

　　終於知道誰在背後煽風點火了……他慫恿陳翔岳的嗎？只為了替自己復仇……

　　「劉言昕……」楊靖渝肯定也認出他，哽咽的聲音傳來，如此柔弱，令我心碎……

我沉淪……從那天起開始沉淪……

　　我伸手想要拿腳上的刀，可是……刀不見了，我一陣慌，來不及多想，側削頭已經把我整個人提起，他抓住我的咽喉，讓我無法呼吸。他的力氣很大，虛弱的我根本沒辦法反擊。

　　我稍稍往他身後一瞥，大部分的人已經落荒而逃，只剩下地上兩副沒意識的身軀，以及站在遠方，愣愣望著一切發生的陳翔岳。他眼中帶著驚恐，與我對上眼。

　　腦袋嗡嗡作響，我快要窒息，就在我以為快要被掐死時，他忽然把我往外一拋。

　　世界顛覆了，我整個人滾落樓梯，在撞上地面的霎那，我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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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靖渝渾身顫抖，她用僅剩的力氣握住手上的刀。

　　她管不住眼淚，溫熱的淚水滾落臉龐，她逼迫自己不要去看樓梯下一動也不動的身軀。

我必須做，我必須。

　　她顫抖的舉起彎刀，她趁劉言昕被拋出去前取下刀鞘，她知道他的狀態沒辦法使用。所以只能讓我來了。

　　她沒有殺過人，真的沒有殺過。

　　可是為了他，她敢嗎？

　　她淚眼模糊的看著陳翔岳，後者臉上完全失去血色，恐懼的看著她手上的刀。

　　「……別……拜託……妳……」他的手慌亂地摸著扶手，他褲子有點濕，應該是嚇到失禁。「噢……上天……不……要……」

　　接著他落荒而逃了。

　　我必須……一個人面對……

　　她的思緒仍然混亂，那個側削頭已經轉過來瞪著她。

　　「女孩，放下刀。」

　　他的聲音極為輕柔，卻帶著恐嚇意味。

　　楊靖渝沒有動，她根本不敢動。

　　「親愛的，」他加重語氣。「放、下、刀。」

　　「你殺了他？」她顫抖的開口。

　　「八成吧。」他輕笑了一聲。「從兩公尺高的地方頭朝下墜落，一定沒救了。」

　　「你殺了他。」她重複一次，內心的恐懼逐漸轉為憤怒。狂怒。

　　側削頭只是微笑。

　　接著緩緩從衣服下取出一把手槍，槍口指著楊靖渝。

　　人死亡前理當到恐懼，誰不會對死亡畏懼？楊靖渝的顫抖停止了，眼淚也不再流，但她內心很平靜，平靜到連自己都意外。臨死前……就是這種平靜嗎？

　　「放下刀，否則我開火。」

　　她只給了他一抹微笑。現在她明白為何劉言昕殺人時總是面帶微笑了，雖然他本人可能沒有自覺，但他的確在笑。笑得可燦爛。她稱之為「死亡微笑」。

　　他開槍。

　　楊靖渝猛然壓低身體，照理說她應該躲不過，畢竟她是在子彈發射後才聽見聲音，但她確實躲過。她伸出一隻腳，掃向側削頭的雙腳，他連訝異都來不及，已經被絆倒。

　　他撲倒在地，朝她先前的位置又開了幾槍，但她已經到他身後，在他倒地時踩住右手，她盡可能壓制住他，但一個瘦弱的女高中生根本壓制不住渾身肌肉的他。

　　她開始感到惱怒，為自己力氣小感到不耐煩，她抓住彎刀，使勁刺穿他右手，將手臂釘在地上，側削頭哀嚎，手槍隨之放掉。

很好。

不要以為我沒看過你幹架！劉言昕！

　　內心怒火奔騰，有如熱浪，波濤洶湧。她抄起地上的槍，兩手緊握，側削頭已經爬起身面向她，痛呼著抽掉手上的刀。

我開的這槍，是為了你，劉言昕。拜託你不要死。

　　接著她瞄準他的胸膛，連開三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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