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戀情 - 人性

　　我擁著她。

　　她剛才還哭著，現在已經沉沉睡去，她美麗的碧眼闔上，金髮散落在我手臂……

　　你能想像嗎？一個女生躺在我懷裡耶！

　　但……我其實不太會應付。我醒來時她已經抱著我了，出於尷尬，我沒有反對，於是她坐在我身旁，把我摟得更緊。就這樣……持續了幾分鐘，成了現在的局面……

　　我不敢動，怕驚醒她。

　　薇茵已經出去，她說她要去補藥，但我覺得……她是想讓我們獨處。

　　我的頭還是好痛，因為之前的撞擊－－雖然我沒什麼印象－－只記得金髮側削頭，雖然也不曉得他之後怎麼了，楊靖渝不肯告訴我。自從我恢復意識，她就只是一直哭、一直哭。

　　我沒看過她這樣，雖說……我也沒好到哪。醒來眼睛很痛……我想我哭過吧……

　　「劉言昕？」楊靖渝忽然醒來，我整個然彈了一下，連忙將她推離我。抱著她不太好吧？

　　「怎麼了？」我緊張的問，不敢直視她的雙眼。「我……呃……」

　　「噢，抱歉。」她臉隨即一紅，發現她還靠在我身旁。「我……對不起……」

　　該死。我感到後悔，幹麻推開她？

　　「嗯……其實……妳抱著也沒差啦……」我嘀咕著，臉馬上發燙。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害臊的轉過身，金色背影背對著我，我被她的長髮迷住。「希望你忘掉……一切……」

　　忘掉……？

　　「為什麼？」我有點震驚，忘掉群架嗎？忘掉她抱著我？

　　我怎麼能辦到！「不用……吧。為什麼要忘掉？」

　　我根本不曉得她對我的看法，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我害她陷入險境，不只是讓她在縮在角落害怕哭泣，還讓她……

　　等等，等等……我昏過去的時候，她是怎麼離開……

　　「楊靖渝！」我反射性的大叫，她驚嚇後猛然旋身。「妳……妳怎麼脫身……那個金髮……」

　　她臉紅的更誇張，「呃，這－－」

　　「妳有受傷嗎？」

　　我沒想到我脫口而出。

　　她的表情似乎軟化了，不再那麼害羞，她嘴角微微勾起。「嗯……謝謝你……我……沒事啦。」

　　而我被她的微笑融化了。我有股衝動，想要把她抱進懷裡，我們的嘴唇或許可以……

　　「嘿。」我輕聲叫喚。「妳……」

　　我其實不確定自己為何開口……

　　「嗯？」

　　我們都抱過了，現在……是朋友？還是……「妳覺得……嗯……我或許……」我耳根有點燙。我到底要講什麼啊！我是要告白嗎？我忍住罵髒話的舉動。

　　「妳覺得我……怎麼樣？」我小聲的吐出幾個字。

　　她困惑地看了我一會，我尷尬的想要躲起來，但接著她坐了下來，一手輕輕放在我右手臂上。

　　「很厲害啊。」她低語，眼神帶笑。「你打暈了兩個人呢，我肯定做不到。」

　　「但那不對啊，幹架本來就不對……」我開始感到痛苦，一如在樓梯間衝擊我的強烈情緒。我將臉埋進掌心。「我的人生已經毀了，我殺了人，染上血……怎麼可能回歸正途？」

妳怎麼可能不排斥我？

　　我想起自己在樓梯間，抓著她的手，大聲喊出了喜歡她。一切就像夢，我從來不曾理解戀愛這件事，我認為不重要，這一生對我重要的只有找回父親下落、陪伴母親、讓那些幫派痛不欲生……

　　我的人生是沒有意義的，我沒有人性。

　　可是……可是在她面前，我卻軟弱了，在樓梯間，我無法痛下殺手。

　　「沒有人說……一定要走『正途』啊。」她又笑了，銀鈴般的笑聲觸動我靈魂。「我們……我們能一起走在另一條路上……」她拉起我的手，用小指勾住，猶如我那天在校園對她做的一樣。「一起，好嗎？」

　　我想我哭了。淚眼模糊視線，她美麗的臉龐融化，融成一灘水。她微笑地輕輕抱住我，任由我在肩上痛哭失聲。

　　「我很惡劣，我沒有人性。」我幾乎失聲，哭得喉嚨好痛。「沒有人會想跟我一起，我一生注定孤單一人……」

　　「你沒有啊……」她輕輕摸著我的頭，我覺得我好像小孩。「你還有我，還有吳清沐……」她忽然頓了一下。

　　「他也死了，中槍的話不會－－」

　　「薇茵剛才告知，他醒了呢。」她的聲音好輕，這句話深入我心裡，我的眼淚再度迸發，這次卻是感動的淚水。「他在意你……不是嗎？」

　　我哭的歇斯底里，放棄了形象，這是第一次在女生面前哭，我一向覺得男生哭是軟弱，直到現在……「不可能……他醒了……？」我又是哭又是笑，最後竟然直接撲倒她，把她緊緊摟住。

　　真的，太開心了，先前的悲痛消失無蹤。

　　「劉言昕……」她眼神柔和，柔情的看著我，眼角也開始泛淚。

　　被壓在身下的她破涕而笑，我們兩人一邊哭一邊歡呼，慶幸著世界又多一人還活著……「這樣就夠了。」我低聲說，摟住她的後頸。「不要在失去了……我痛恨改變……」

　　「你始終沒察覺呢……」她將額頭抵住我的，深情地望進我雙眼。「這就是人性啊……」

　　還沒等她說完，我已彎下腰，輕輕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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