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做運動，不是自慰，而是簡單的肌肉訓練。根據ＣＫ公司出的雜誌型錄，現在的男生喜歡有肌肉的女生，不管是小個子的或者大個子的。只有少部分的人喜歡大到不行的奶子，或者臀部。我用左手摸著機械義肢的右手，上頭有些許生鏽的痕跡。除此之外，還會發出難聽的聲響。當我碰了碰這隻手臂時，才心想或許真該換一隻新手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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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不流暢，還很重。最重要的是，樣貌很是醜陋。只要是常進出ＣＫ公司的人，都知道我買的是他們最便宜的機械手臂。那些大人物，或者工作人員們，都無差別歧視貧窮的人口。不只如此，由於ＣＫ公司是這座獨島首屈一指的大公司，他們都然有權力控制政府。雖說表面上獨島是屬於台灣的，但實際上卻是ＣＫ公司的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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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眼外邊，霓虹燈依舊。時間大概才過清晨兩點鐘，我的生理時鐘實在不正常。我看了眼我房間中的書櫃，那大概是這裡最值錢的地方了。裡頭有幾本作家的著作，像是朝田里奈、德川義夫、王爾德、陳明程等人。其中，我最常翻閱的書本就是喬治．歐威爾的動物農莊。偶爾，我會感嘆，在這座獨島上的人，都是被眷養的牲畜。倡導眾生平等的同時，有的人的平等就是比我們還平等。當然，這本書在獨島似乎是禁書，我是從以前老師的手裡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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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給我這本書的老師，他已經去世了。據說，他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任何一人，是孤獨死在房間的。老師是我與其他二人的小學老師，帶了我們六個年級。每年級只有一學期，跟以前不一樣。那座小學跟我同年級的人只有兩個，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則也是點月人。我翻閱了畢業紀念冊，是一份非常老舊的電子文件。裡頭有我們仨開心聊天、玩無聊遊戲卻感到快樂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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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噁心啊！盯著以前的照片看，難道不會害羞嗎？」母親走了進來，她的臉上都是被毆打的痕跡。她抽著香菸，又重新問我一遍。看來，她真的很想知道我會不會害羞。我告訴對方，我一點也不會覺得難堪或者害臊，因為那就是以前的我，也同樣是現在的我。我一點也沒有改變。我想起了這些話好像是太宰治曾說過的，但又不確定是哪本小說，只能強硬告訴母親，我不會因為是自己而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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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是妳，還在跟那男人廝混啊！」母親摸了摸臉上的瘀青，她要我幫她塗藥膏。那是母親珍藏的藥膏，據說百靈所以她幾乎不會使用。只可惜，那間藥品公司因為在商品中使用大量的重金屬成分，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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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像妳一樣，做服務罷了。只不過，我服務的對象有暴力傾向。」母親告訴我，她是不可能離開那男人的。因為那男人有錢，除此之外，也能從他身上撈到一些好處。像是在外邊不會被看不起，不會被人唾棄，或者遇到搶劫等等糟心事。比起金錢，母親更看重會不會被當人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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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討厭沒有尊嚴的生活，比起那些低賤的毒蟲、點月人、大公司的垃圾、政府的王八蛋還要討厭。為了獲得尊嚴，她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即便是殺人。根據母親所言，她以前乞討過一段時日，為了生存。她在乞討的同時，也賣了很多器官。除此之外，也嘗試過運毒、洗錢等等工作。最終，她還是什麼都沒有得到，只靠佔地為王，得到了這一間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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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告訴我，她身上缺少了很多東西，那些東西都不是機械化手術可以解決的問題。她失去了部分肺葉、胃、眼球、腎臟等等。她甚至被流浪漢們性侵過，所以她討厭過去的自己。那種既無力又得不到回報的日子，對她來說，是一種地獄。既然她不喜歡過去，那我也不准喜歡。她嘲諷我，表示若在小學時期就出去賣，說不定已經存下了一大筆錢。畢竟，喜歡跟小孩子做愛的人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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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拿她珍藏的藥膏，慢慢擦在她臉上。她時不時抗議很痛，或者很浪費等等話語，我並沒有理會。我只是機械式地將藥膏抹開來，就好像抹吐司果醬一樣。重複機械式的動作，讓我感到安心。不知道為何，跟母親在一起時，只要不說話，她的神情就會溫柔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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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訴我，千萬不能相信男人，尤其是有權有勢的男人。若我傍上了大款，也要記住那些財富名聲都不是永恆的。我們這種人即便付出再多，也不會成功。她告訴我，我的老師也是這樣，付出了所有的愛與關懷，最終卻落得獨自一人死去的下場。據說，他的財產都被來清理屍體的人拿光了。當然，沒有棺材也沒有下葬，只是扔到了附近的荒地中，任由其毀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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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代，在街邊或路上看見屍體，也不會大驚小怪。真是可笑！」母親告訴我，大概四或五十年前不是這樣的。雖然她只聽過一些傳言，但那確實是個很美好的年代。有尊嚴、財富、安心、快樂。只可惜，最終那些東西都被那些自以為是的大人物判定為沒有作用之物，扔棄到了垃圾桶裡。我問她，那我該如何是好。她則回答我，不要去相信，也不要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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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從來沒有愛過妳一樣，妳也不可以愛我，或者愛其他人。這樣生存下去，妳才能找回尊嚴。」當我問母親，那我該恨誰時，她告訴我，要恨的人太多了，就去恨天吧！母親有點憂鬱，她告訴我，這世界不像我曾經以為的那樣快樂，沒有大魔王，也不存在打倒大魔王就和平了之類的事情。所謂的世界，就只有滿滿當當的仇恨存在。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可視的怪物。只看人怎麼把它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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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點起了香菸，是昂貴的那款。平常，她幾乎都只抽最便宜的香菸，不知為何今天抽起了昂貴的牌子。母親因為腫瘤的緣故，她必須抽菸才能緩解疼痛。然而，還是會出現幾天，疼痛到無法忍受的狀況。這時候，我們才會用快樂藥。母親詢問我，她給我的香菸抽了沒？我表示，我不會抽那款香菸的，因為我不希望她就這樣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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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我的舉動，成為對妳的詛咒。」母親並沒有對此感到安慰，只是眼神遊離了一下，嘴巴想說些什麼，卻沒有說出口。她呆呆望著鏡子中的自己，詢問我，她是不是一個好母親。這點她想知道，這點我也想知道，這點我的生母也想知道。但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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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妳媽比對，我可能真不是善碴。」母親告訴我，她確實是個爛人，從來沒有奢望我會原諒她。我缺失的手臂也是她在經過深思熟慮後選擇的答案。母親告訴我，那時候任何醫療行為都太貴了，等到母親做出抉擇時，那隻右手就已經壞死了。她告訴我，原本是有救的，但因為她的猶豫，還有那下在這正座島的黑雨。讓我的手失去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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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島嶼時常下黑色的雨，對吧？那種雨讓妳的手快速腐敗，就算不是下雨天，這裡的人也因為長期吸收雨水中的重金屬汙染，基因早就壞死了。」原來，這就是政府不允許我們生孩子的原因。母親告訴我，在我出生後幾年，政府才知道這個狀況。若我們的基因出去到島外，會汙染下一代人的基因，所以政府才會以眷養的方式，將我們永遠留在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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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樣，我才希望妳恨我。當妳學會恨之後，就不會想逃出去了。」母親告訴我，這世界不是童話故事，相當現實。若我沒有賺錢的價值，她也會將我踢出去。她嚴正告訴我，我們之間沒有親情存在。說這種話的時候，卻哽咽到哭了出來。她隨即告訴我，在外面的櫃檯上，有幾個包子，或許我會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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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看像鏡子中的她，才驚覺她已經白髮蒼蒼了。她的身子比我還要嬌小，不是視覺或者現實的那種對比，而是勢氣上的那種感覺。母親的香菸，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但她還是叼著，等待我將藥敷好。她冷冷說了一句謝謝後，便逕自離去了，就好像進來的時候一樣，沒有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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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著香菸，看著桌上仁天堂遊戲公司的商品，卻沒有想要進入的意思。我只是看著書櫃上的書本，心想這裡的書若拿去賣錢，或許能再給母親撐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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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號，下午三點，一個並不意外的人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勞勃道尼。會在這麼奇怪的時間點出現的人，只有勞勃道尼。勞勃道尼板著一張臉，一語不發，坐在旅館乾淨的房間中，一動也不動。當我問起對方，是不是有糟心事時，他只告訴我，不甘我的事情，別多問。我並沒有多說些什麼，只是輕輕吻了他幾下，撫摸著他的肌肉，稱讚他擁有一副好身體。我摸著略有機械化手術痕跡的肉體，不禁感嘆，有錢人真好！就連機械化的義肢也昂貴到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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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猜，被女人甩了？你這麼帥，有一兩個女人也不是沒道理。」我告訴對方，要小心那些紅顏禍水。一邊按摩他的身體，一邊用我的身體摩擦。我們看起來就好像兩條蛇一樣，真是噁心。我稱讚對方，很成熟，並且有腦子，不可能會因為一兩個女人而憂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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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談談情報的事情吧。」顯然，對於我的說話藝術，勞勃道尼並不滿意。他要我一邊用嘴巴服務，一邊聽他說。他詢問我，是否認識陳綺貞這號人物。我點點頭表示確實知道，她是我們這些點月人的老闆。我還記得，她是一個很不錯的傢伙，知書達禮且溫文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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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勃道尼要我去陳綺貞的辦公室，偷取一份財務報表。若他沒有猜錯的話，陳綺貞最近需要籌一大筆錢，若是能夠比她更早付出更多金錢的話，掌握這獨島的暗鉛角也是沒有問題的。當我問起他，我有何好處時，勞勃道尼表示，若能偷到那份財務報表的話，他願意提供快樂藥到我母親死前為止。我表示這項交易挺划算的，雖然我若被抓到的話，肯定會被打死，但是我還是願意冒這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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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是什麼原因才需要這麼大筆錢呢？我沒有直接問出口，但我能夠推斷，若是跟ＣＫ公司有關的話，勞勃道尼才能夠介入其中。現在，想要吃下ＣＫ公司，並且有可能與獨島有關的人，只有一人，鳳飛飛。鳳飛飛需要錢收購ＣＫ公司，但她沒有足夠的錢財或者籌碼。所以，她將動用在獨島跟她有關的一切，湊出這筆錢。而陳綺貞就是其中一人。當我做出這樣的推理時，我笑了出來，真是愚蠢，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啊！更何況也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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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要的不是錢，更像某種實質性的目的。」我沒有忍住，在勞勃道尼射精時，說出了這麼句話。當勞勃道尼叫我吞下去後，詢問我這句話的意思為何。我瞥了一眼，想裝作沒事，但他很明顯知道了我推理出要這筆錢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鳳飛飛。他表示，我這個女人果然不像是外表那樣愚鈍。並且試探我，只有小學畢業是不是真的。我表示，自己可沒有隱瞞任何事情，只是認為這件事不單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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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怎麼說？」我要他仔細想想，就算鳳飛飛需要錢，這座獨島也給不了她太多。不管怎樣都是杯水車薪。所以，鳳飛飛想要的不是彌補差距，而是縮減差距。我想起了在房間看到的新聞，並且直接告訴對方有關快樂藥的事情。快樂藥的使用，會造成腦袋上的傷害。他跟高層一定都知道，那個研究員說出這些話，會造成股價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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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老闆一定知道這件事，但卻沒有阻止。很明顯，他也想讓公司的價值下降，為的就是讓鳳飛飛收購。至於讓鳳飛飛收購，能得到什麼好處，或者誰會看不順眼，這我就不知道了。」當然，這只是我的想法，雖說可能有誤，但至少知道了最好的方法就是去找 ＣＫ公司的ＣＥＯ、陳綺貞兩人。如果勞勃道尼能夠比陳綺貞更早拿出一筆鉅款，那說不定暗鉛角真會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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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來，告訴對方，即尺是額外服務，必須加錢才行。此刻，我要他去洗澡，我一會兒也會進去。我在鏡子中看見自己的裸體，看起來似乎比上個月更加壯碩了一點。我在外頭問對方，我的身體有變好看嗎？勞勃道尼並沒有回答，只叫我快點進去裡頭，他想要在浴缸中躺一會兒。當我走進去後，他並沒有猴急將我壓制住，反倒呆呆坐著，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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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覺得妳能逃出去嗎？」勞勃道尼突然這樣來了一句，我不清楚這話的意思，要他解釋清楚。他詢問我，我會想要出去嗎？逃離這座獨島。我確實曾經想過這麼個問題，但我想起了母親早上說的那些話。我告訴對方，獨島人永遠都會待在獨島上，因為我們是被眷養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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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什麼紛爭，挺好的。」我如此催眠自己，否定那些風俗行業，否定那該死的黑雨，否定完全沒有人權的生活，否定現況。我告訴自己還有勞勃道尼，若不去看不幸的部分，我過得也挺幸福啊！勞勃道尼表示，知道了我的意思，便沒有繼續說這話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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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互相奢求對方的身體，就好像兩隻蛇一樣。輕輕碰觸、用力抓取、衝刺與休息並存。我們做愛的模樣，被映照在鏡子上頭，不斷表現出動物性的我，還有不斷表現出動物性的勞勃道尼。究竟是誰花錢買了對方的肉體，早已經不清楚了。我不斷喘氣、喝水、呻吟，明明才過一小時不到，我卻累到不行。很快，便躺在床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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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清醒後，身邊放了一沓現金，比起之前幾次的錢都要多出不少。或許是因為情報的緣故吧，也或許是因為勞勃道尼想好了下一步棋的緣故。無論是何者，大概我都得踏入這趟渾水中吧！我數著鈔票，這時才看見枕頭下放了幾包快樂藥。或許，這就是勞勃道尼留給我的溫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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