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被關在透天厝的三樓,被命令不准離開這樓層。沒錯!是馬化騰親自下的命令,他派了幾個人擋在樓梯口、三樓窗戶下、陽台下。這樣我才能隨時隨地被他保護著。沒錯!這是為了保護我。老實說,我是個逆來順受的人,就算是監禁我,我也不會多說半句抱怨話。既然這次是為了保護我,那我就勉為其難待在這十來坪的小空間內,獨自一人滑手機,檢查機械肢體的運動判斷,說故事給自己聽,自己對自己辯論等等。總之,我現在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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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才剛過中午,我的肚子有點餓了,但馬化騰的手下並沒有準備食物給我吃,只是要我忍耐喝點水就好。除此之外,我還打聽到了那擋在樓道的手下,似乎也著急回去逃離這座獨島。他並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只告訴我他編號0717,在工作的時候就算有人叫他本名他也不會回頭。由於我很無聊,所以開始跟他講一些關於獨島的特殊文化。像是點月人一詞的由來、中間那座山據說獻祭過活人、有群失去人權的部族活在山中等等。總之,各種怪力亂神、天馬行空的故事都有,這就是獨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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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含現在這起事件也是,所有一切都是起源於獨島的孤立性。」根據吳宗憲的說法,獨島人身上的基因帶有M跟H兩者。那是不是代表,獨島人已經脫離了正常人類了呢?我抱持疑惑,問了那個編號0717的大叔。此刻,我才仔細看了眼大叔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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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就像普通的大叔一樣,沒有做機械肢體手術的痕跡。四肢看起來瘦弱且無力,肚子是啤酒肚。除此之外,還有禿頭與口臭。他身穿西裝的模樣,看起來一點也不帥,還有些許老土。我看著他手中的槍,大概是他唯一讓人感覺俐落的道具。當我看向大叔,問他有沒有開過槍,對方則表示我問題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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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歹也是服務業的,多說一些話正常。」大叔告訴我,沒有人把獨島人當成人看,自然也不會有脫離正常人類範疇的事情。只有一些瘋子,會為了獨島人拼命,像是他自己。大叔沒帶喘氣繼續表示,他雖然想要離開這裡,但出海的船已經停駛了,就只好依賴在老朋友馬化騰這,當個打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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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問起大叔是做啥工作時,他才順道回答我開槍的那個問題。他開過槍,但沒有殺過人。開槍是他在義務役時的事情了,當時每個人都要練習開槍,真槍實彈打在練習用的假人身上。不過,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台海戰爭的時候,他也沒有參軍,只是一味逃到國外,打算永遠不要回來台灣了。或許是造化弄人,他在自己的故鄉台灣,娶妻生子,永遠留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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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來獨島,只是為了幹一砲而已。誰知道鬧上這麼大事!」大叔表示自己運氣很差,在前兩天剛進獨島,獨島就開始鬧暴動。果然,他不該欺騙妻子來到這裡。他唉聲嘆氣,表示若被發現來找點月人,公司也不會要他了。在這個將性當作犯罪的時代,這樣被開除著實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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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問我,我難道不會感到害怕嗎?此刻,外頭正在暴動,很多人都死了。除此之外,就連陳綺貞也已經送命。大叔想知道,我到底還是不是人類,有沒有人類的同理心。當我看到陳綺貞死去的時候,為何沒有任何一點表示呢?沒有過問馬化騰,是否能夠去找回陳綺貞的屍體,也沒有任何想要逃出這三樓的衝動。他表示,我這人似乎有某種精神病,無法醫治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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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做出反駁,只是覺得確實能夠認同他所說的話。我告訴大叔,我的心在李敖死後就已經不再了。現在就算拿陳綺貞或者其他人威脅我的性命,我大概也不會哭出來吧!然而,這種說法卻跟我的實際行動有所衝突。若不在乎其他獨島人,又是為了什麼這樣拼命找尋鳳飛飛的身影呢?說到底,我仍舊愛著獨島還有那些獨島人,只不過我無法再去哭泣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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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燃了一根香菸,慢慢在陽台抽了起來。此刻,電視上還在播送新聞,大規模的暴動,警察的死亡,媒體被限制等等。是時候說說這件事的起因了,那就是陳綺貞的辦公室被警察闖入,似乎是因為三百萬的事情,被認為想用這筆錢顛覆國家政權。根據暴動的人所言,陳綺貞並沒有乖乖就範。她拿出槍枝自衛時,立刻被殺死了。隨後,圍觀的人開始起鬨,紛紛表示警察殺了無辜的人。隨後,暴動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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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動手的那個警察,被活活打死。他的武器跟裝備,被拆了下來並且奪去。人們似乎積怨已深,紛紛拿出菜刀、自製的燃燒瓶、球棒等等武器。當事件開始發酵時,黑道也響應號召進入到暴動的隊伍之中。那些人提供了大量的槍枝,甚至教育大家成為敢死隊,看見警察就上去奪槍。許多人被警察殺死,也有許多警察被人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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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就是今天的獨島。時間過去大約一小時,暴動的人們佔領了警察局,並且將裡頭的警察都抓了起來。他們要警察機關為陳綺貞的死謝罪,要那些警察叫台灣的政治人物過來,磕頭表示歉意。此刻,獨島所有產業都處於停擺狀態,每個人都拿到了黑槍,打算將獨島的政治權力歸還給獨島人!他們開始砸毀店鋪、搶奪食物資源、吵架且懷疑自己人是警察的臥底。最終,互相攻擊、朝方才一起活動的人開槍。所以才說,獨島人基因中的犯罪基因很是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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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我才不相信什麼犯罪基因這種事。」大叔隨便一句話就否定了那些說詞。他告訴我,從以前到現在,各個地方都會出現示威遊行跟暴動,根本沒有犯罪基因這一說詞。又不是在獨島外的世界就是世外桃源,每個地方都有專屬於它自己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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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很老派的人,相信基督,相信宗教的力量。每個人都是被基督安排好的,沒有人會一出生就帶有暴力基因。大家都是基督的子民。」我問了大叔,他是不是常在公共場合討論宗教,難道他不害怕被抓起來嗎?現在的環境下,宗教儼然成為了禁忌話題。很多人因為參與宗教活動而被抓捕,甚至有人逃到不會遭受責難的鄉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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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妳這麼說,馬化騰也會被抓走囉!」若是在外面的話,馬化騰肯定會被抓走。他的房間充滿各種佛像與佛牌,那些落後且舊的思維觀念,是現代社會不允許的。記得教科書曾說過,在大概二十年前,很多人因為迷信宗教,打著宗教的名義犯罪,最終人們受不了所謂的宗教,民主投票將宗教當作犯罪的一環,才使得騷亂畫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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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啊!二十年前我根本沒有投過票,也沒有聽過宗教是種犯罪這種事。簡單來說,就是為了讓人民的心更向統治者聚攏才說的謊言。」大叔告訴我,雖然老一輩的人不相信宗教會帶來壞影響,但年輕一輩的人就不是這樣了。他們牴觸宗教,信奉科學,認為那些只是怪力亂神的東西,所以拋棄它。說到底,那些人會認為宗教是錯的,僅僅是因為這個世界很是痛苦,不願意去直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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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何時都得面對自己的本心,這是我的老師教育我的。」我告訴大叔,我的老師是個相當棒的人。只可惜,他出生在獨島。我想起了老師的屍體,或許陳綺貞的屍體也會被扔在荒郊野外。當我這樣想的時候,感覺胃部翻湧,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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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說完話,外頭就傳來了吵鬧聲。看來,是那些暴動的人們找到了這間透天厝。這是最南端唯一一棟房屋,當然會被立刻找到!當聽到樓下的槍聲時,大叔還有其他的守衛都衝了下去。我聽著槍聲不斷響起,似乎是大叔開槍殺人了。他大吼著,想讓腎上腺素掩蓋過殺人的恐懼。大叔不停怒吼、罵髒話、挑釁。試圖將所有敵人的目光放到他身上,他看起來就好像無謂恐懼的士兵一樣,比起我們這些做過機械肢體手術的人,更像是機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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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聲從樓下傳了上來,似乎是警察用的那種炸彈。此刻,電視還在播放有關暴動的事件。已經有多名警察被殺死,武器被盜走。除此之外,就連屍體也被毀損。現在,記者表示,台灣政府方面不排除動用軍隊武力的可能性。此刻,待在獨島的人都會被當成暴動的共犯。記者一邊告訴大家,快點離開獨島,一邊卻又不准大家搭船離開。此刻,獨島是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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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一陣吵鬧,大批的人群互相廝殺。有的人是暴徒,有的人不是。然而,現在卻細分不出來,只能說太過嘈雜、無章了。此刻,我聽見大叔中槍的聲音,大叔沒有留任何遺言,腦袋就被打爆了一個大洞。他的屍體還在微微顫抖呼吸,大概過了不到五秒鐘,就徹底不動了。其餘的守衛也是如此,原本似乎佔上風的局面,一下子就被扭轉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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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的男人衝了上來,想要行搶。他們將無數有價值的物品拿了出去,像是電子設備、金銀珠寶、字畫等等。當然,還有大量的現金。我正在想,能否從窗戶跳下去,但這樣跳下去,一定會摔斷腿腳。現在我才遺憾,為何我沒有裝腿腳的機械肢體呢?我試圖躲過他們的視線,走到樓下去,但好巧不巧,瞬間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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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正被幾個人用槍指著,帶頭的那個男人還未出現。現場的人並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我,或許是因為我沒有反抗的緣故吧,他們並沒有直接開槍,反倒先問我,值錢的東西在哪裡。我告訴他們,值錢的東西大概率在書房,只可惜我沒有書房保險箱的密碼。我誠實告訴對方,我才剛住進這家不久,沒有任何身分地位。當然,不會有保險箱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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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是說真的,頭子。」暴動的人們原來是有個帶頭的人啊!原本以為那男人只是其中一個較大尾的流氓,但似乎不是。我仔細看了眼帶頭的男人,雖然全身上下都是機械肢體的手術痕跡,但看起來並不老練。他的實際年齡比外表更年輕十多歲。當我死命盯著他的時候,對方也死命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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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了,妳是老盧的學生吧!我也是啊!我們同班過。」老盧?盧廣仲老師?男人露出微笑,此刻我才想起來那個露出八顆牙齒的討人厭笑容。是曾經跟我同班的小書,畢書盡。我立刻大喊這個綽號,他也很開心歡呼。頓時,這裡變成了我們小學的同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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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死了嗎?畢業那時都在謠傳這件事。」小書告訴我,他只是出了意外,差點死掉而已。他要我看看他的四肢,都是機械肢體。他告訴我,他四肢都斷了,所以才會被謠傳已經死亡了。幸好,他遇上了一個做黑的醫生,叫做周星馳。那傢伙幫他聯絡了可靠的團隊,治好了四肢。隨後,小書就一直躲藏在人們視線外面,不願出現在大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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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入了一個保護獨島人人權的組織,也就是策畫這起暴動的人們。」小書告訴我,現在的他是這組織的老大。他想,我已經看到過電視新聞了,這個組織有很多來自警察的臥底,他們假裝是人權組織的人,趁亂攻擊同樣為人權組織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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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跟政府已經滲透到各方勢力之中了,若要確保獨島的人權,最好的辦法就是藉此機會宣布獨立!」沒錯!這就是小書的目的,爭取獨立機會。當我問起,小書是否有把握時,他搖搖頭表示沒有,但他會拚盡全力去做的。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支持他的理念,才會跟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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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化騰呢?還有陳綺貞的屍體呢?」我問了我關乎的兩個問題,根據小書的回答,馬化騰已經被他們抓獲了,是死是活現在不清楚。如果馬化騰願意協助他們跟台灣政府談判的話,或許能放他一條生路。小書所言,只有獨島人能夠信任,其他外來勢力皆無法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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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綺貞的屍體呢?」我原本想跟對方講,周星馳也不是獨島人,但想想還是算了。若在此刻吵架,會亂了方陣的。現在,我想知道的是陳綺貞的屍體在哪。他們告訴我,陳綺貞的屍體就在車上,若我需要瞻仰的話,可以給我一分鐘時間。或許是因為他們看我不斷問屍體去向的原因,認為我相當尊敬陳綺貞,但其實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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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找陳綺貞的屍體,原因只有一個。」在點月人知道自己要死前,會將重要的東西包裹好,吞入胃部。我認為陳綺貞一定藏了什麼東西在胃裡頭,所以一定要拿到陳綺貞的屍體才行。當我這樣說的時候,有人反對切開陳綺貞的肚子,有人則贊同。當決定權來到小書手上時,他表示唯一有資格談論陳綺貞屍體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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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小刀,劃開陳綺貞的肚子,從內部找到一個塑膠袋。塑膠袋裡頭有份地圖,還有一個小鑰匙。我不清楚這是什麼意思,陳綺貞到底想說什麼,我無從推斷。小書則端詳這份地圖,告訴我這份地圖標示的地點,不存在於世界之上。又或者說,世界地圖並沒有這個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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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也只能去看看這份地圖顯示的小島了。」根據地圖所示,小島位在獨島的東南方,應該是一座小到世界地圖不會標示的島嶼。小書告訴我,他曾聽過一個傳說,在世界盡頭的彼端有著無法溝通的人,由於其無法溝通,所以這個世界的人將他們關押在某座無人的小島上。他認為這個未有標示的小島,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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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我不能跟妳過去。妳必須自己乘坐快艇過去那邊。」小書告訴我,他現在必須帶領這些暴徒們,走向新世界的和平。至少,要將他們過去這幾百年來沒有的人權,奪回到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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