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道 - 38. 烏合之眾

黑水蛟妖，乃古血遺種，實力堪比莫名境修士。人族修士以悟性問道，可憑百年苦修破境登天；然妖族天賦異稟，血脈強橫，卻缺乏靈慧，往往需耗千載歲月，方可成大妖。

「裘天御，你這個老不死的，終於要與老子一戰了麼——！？」

黑洞深處，那頭通體覆鱗的蛟妖低嘯出聲，聲音猶如萬蛇同吟，震入人心。其聲傳入所有修士識海，語及裘天御之名，劉詩嫣亦愣住——此名，從未聽父親提起。

裘天御，便是劉淼之師，青蓮樓上代樓主。

而這黑水蛟妖，乃裘天御設下的最後殺手，原欲留於傳承弟子自保，後由劉淼改造，成為守護其愛女的絕秘屏障。以心神為誓，其不得傷害主人，故劉詩嫣立於洞旁，萬般無憂。

「黑蛟，動手，撕了他！」

她下令之際，姚天已被困於黑洞，身邊的蛟妖身形蜿蜒百丈，氣息洶湧如海。兩者修為相當，一旦纏鬥，恐必兩敗俱傷。這正是劉詩嫣所願——制敵於傷，活捉叛逆之徒。

「呵，修行千載的大妖黑水蛟……劉淼果然是下了血本啊。」

姚天臉上帶笑，神色不驚。他知蛟妖雖強，卻被封印年久，且受一悟道境女子操控，戰力必定受限。再強的異獸，若無自由，亦不過困獸而已。

黑水蛟似能感知姚天氣息，長嘯震天，血口大張，妖力凝聚於爪牙之間。姚天閃轉騰挪，身形鬼魅，數度試圖突襲其鱗甲間縫隙，奈何蛟妖皮厚肉堅，防禦之力於同境中可謂登峰造極。

青蓮樓內，此刻已群龍無首。劉淼臥病，姚墨囚禁，三樓主心灰意冷，眾修無主自擾。劉淼無男繼嗣，令局勢更加混亂。

三樓主雖有一子，裘采君，卻天性跋扈，德不配位。今夜，他趁亂起兵，糾合父親舊部與自己死黨，欲奪取劉詩嫣，藉此掌控青蓮。

「爹，兒雖有愧於大伯，但機不可失。」

號令一出，數十人齊動，直逼劉詩嫣所居。然人數難多，為避人耳目，他只帶親信與一位長老同行。

卻未曾料到，姚天尚未敗退！

當他趕至時，地上黑洞猶在，劉詩嫣立於一側，神情警惕。

「詩嫣！」

「裘采君！？你來此做甚！」

她一驚，神念微亂，下令頓失準確。姚天瞅準此隙，暴起傷蛟，一擊破其雙眼。妖眼非鱗甲可比，一破則痛。蛟妖嘶吼震天，受控之力大減，已現失控之兆。

姚天身形如電，閃至蛟背，欲借其躍出黑洞。但封印之陣早已侵蝕蛟體，元力滲出，妖力不足。姚天血氣透支極大，無法強吸其血為補。陣中禁制，竟對他這半人半妖的體質生出牽制之效！

最終，他以命搏命，耗儘血氣，硬生生撕裂黑洞禁制一隅，蛟體暴起，他藉勢而出。

殘存的三位死士守於劉詩嫣側，其中一人見狀，果決射出袖箭。箭快如流星，直取姚天腰際。若閃，則退回黑洞；若硬抗，則傷上加傷。

姚天苦笑一聲，不閃不避。

嗤！

袖箭破空入肉，劇毒發作。他身形一頓，墜地翻滾數圈，氣息再衰。此刻的他，血氣將盡，行動遲緩，已失戰力。三死士環立，已無脫身之機。

「放棄吧，姚天。不反抗，我可保你不死。」

劉詩嫣冷聲開口，話中無絲毫憐憫。她亦知——若無援手，姚天插翅難飛。

氣氛凝滯數息，裘采君忽然發話。

「姚天，你的目標在客房那頭。這裡，沒你的事。」

「……我沒聽錯吧，裘師弟？」

姚天語氣中盡是譏笑。

「你這個廢物，還敢稱我師弟？滾吧，殺你也嫌髒我手。」

此言出口，眾人神情皆變。姚天原本緊繃的氣息竟然緩和，甚至面色微笑，彷彿忘記了自身的傷勢。

「是嗎？裘大少爺，不如讓我見識一下你的高招？」

正當此時——

一道陌生男子之聲，自虛空響起，聲若冰寒鐵石，震懾人心。

姚天聞聲，竟直接坐下，閉目調息，宛若已回至安全之地。

「居無命，參見少主。」

空間微動，一名白袍中年自虛空踏出，單膝跪地，身形挺拔，眼神冷漠，一身氣機內斂，卻鋒芒暗藏。

魔教，終於重現中原。

「嗯。」

姚天淡然應聲，閉目調息，氣息沉穩如初。

居無命起身，轉身對視那位死士。無言之間，死士忽覺劇痛如火燒魂，抱頭倒地，身軀抽搐如狂，片刻間，身死道消。

居無命——人如其名，出手即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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