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道 - 37. 你不配

「香香？」

一道倩影如月華降世，翩然而至。馮學崖瞬間屏息，他這輩子願意捨命守護的女子，就這般出現在他的眼前。然而——她怎會在此時、在此地現身？

「學崖，跟我走吧。」

語氣溫柔，眼神堅定。可馮學崖眉頭微蹙，他熟知寧香香的性子，哪怕情深似海，她也絕不會輕言「跟我走」。這句話，偏偏不是她會說的。

他的步子沒有前行，反而緩緩後退，腳步輕踏石階一角，機關悄然觸動。

唰——唰——唰！

三支機關箭從不同方位飛襲而出，直指寧香香而去。對於莫名境修士而言，這樣的暗器根本無須避讓，可她卻站立不動，任由箭矢洞穿其身。

箭穿其體，卻無血濺。

馮學崖心神驟凜——此人，根本不是人！

「嘻嘻……還是差那麼一點點呢。」

女子的身影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妖豔男子。他衣著華麗，眉眼妖邪，聲音刺耳如刮鐵，言語間帶著刻意矯揉之態。

「人妖，你是何人？」

「你說誰是人妖呀？奴家可不懂呢~」

這聲音讓馮學崖只覺五臟六腑翻湧。他素來處事沉穩，見過無數妖邪魔異，卻從未有一人如眼前這人妖讓他如此作嘔。他再無多言，長劍出鞘，身形一閃，挾雷霆之勢，直刺妖人心口！

劍光如電，快如星墜！

妖人輕笑一聲，身形竟化作煙霧飄散。劍雖疾，卻刺了個空。紅色指甲如妖蛇吐信，突向馮學崖臉頰劃去，他身形後躍，只被掠過一點。

「學崖……你不愛我了嗎？」

那聲音——那語調——竟是寧香香的！

一瞬之間，殺意灼燒了馮學崖的神魂。他劍心早已有所通明，此刻無需言語，心念一動，劍勢再臨。

這一劍，正是他所悟出的——『一劍』！

非風寧之『一劍』，此劍少了飄逸，卻多了決斷。萬劍歸一，劍道至簡，以情入劍，以怒為勢，殺機如瀑傾瀉而出！

妖人想再化煙霧，卻發現身體竟無法動彈——

那一劍，竟將空間都封死！

「怎……怎麼可能……」

血從妖人的口中緩緩流出，他眼中浮現難以置信的驚恐。那劍的力量——不是馮學崖應有之力！

他聞到一絲香氣，轉頭望去——

一道曼妙身影現於夜幕之下，如夢似幻，如仙如塵。

寧香香。

她靜立無言，眼神清冷，掌心未動，卻令妖人身體無法再化。那是空間之道的力量，無形之牢將妖人鎖死於世間。

「寧……香……香……！」

呀！！！

妖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震整個青蓮樓。驚動樓內上下，修士紛紛驚醒，內鬥將啟，風雲已至。

倩影緩緩靠近，果然正是寧香香。

「不好意思，我又晚了。」

馮學崖沒有應聲，他只是張開雙臂，用熊熊巨掌緊緊抱住眼前這名女子——

抱得那樣深，像要將她融入骨血。

他低聲痛哭，無聲的泣，將積壓心底的思念、壓抑、苦澀，盡數傾瀉。

寧香香輕撫他背，手指輕掃如風撫柳，柔和卻溫暖。

「對不起。」

她手指一頓，那一瞬的遲疑，使他心生愧疚。彷彿，她怕他從懷中再次消失。這個曾為她赴死的男人，已無法割離於她的生命。

「你為什麼來了？」

「突然……很想你。」

那笑容依舊甜美，只是，卻讓馮學崖痛入心扉。

「今晚，怕是難以安寧了。」

馮學崖收斂心緒，殺機再起。他明白，青蓮樓之亂遠未終結。他與寧香香並肩，直奔劉淼寢室。

而此時，風寧等人所居客房寂靜無聲。亭中，余青空獨酌溫酒。他為人沉穩，是此行領隊，自有責任維護同門安危。

他聽見細微風聲，眉宇一沉。

刺客已至。

敵人目標明確——救出姚墨，引亂青蓮，藉此嫁禍內奸，製造混戰。這夜，是天賜良機，他們絕不會錯過。

而此時此刻，姚天已成血人，與死士廝殺如修羅降世。十二死士死過其半，陣法難以遏制其瘋魔之力。劉詩嫣依舊冷眼旁觀，毒未奏效，她的心開始冰冷。

但她的房中豈止死士？

地面機關啟動，黑洞浮現，石階緩緩下降——

從深處傳來震撼心魂的獸息，那是遠古血脈之威。

從洞中爬出的，不是凡獸，不是靈獸——

而是洪荒之下、萬界之中僅存的稀世異種：

黑水蛟妖。

牠尚未化龍，卻已是龍族血裔。

魚鱗覆身，無肢無翼，體型不巨卻壓迫驚人，其氣息可令莫名境修士膽寒，無法動彈。

夜色下，殺局已成。

青蓮樓，一場生死決戰，即將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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